第148章

  你个同桌,怎么在生物课上写数学试卷啊,把生物放在何处,这不是语文的待遇吗?!
  坏了!这好像是数学作业!
  我数学作业没写啊!下节课要讲了!
  他马上用笔杆催命一样地戳沈时的胳膊肘,换来对方一个极其轻微的蹙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时,”谢晏压低了声音,尾音拖得有点长,像小狗崽儿撒娇似的,“江湖救急,给兄弟我借鉴一下呗。”
  沈时的笔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书写,没搭理他。
  意思很明显,等我写完这一问再说。
  谢晏撇撇嘴,手指又不安分地伸过去,勾了勾沈时校服外套的拉链头。
  “喂,小美人儿,”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擦过沈时的耳廓,“上课写作业多没意思,跟同桌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借鉴游戏岂不是更有趣。”
  前排的同学被这动静扰得回头瞪了一眼,谢晏立刻做了个噤声的鬼脸,转头又凑到沈时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搞怪的调调:“你说你,吃我的住我的,每天还要睡我的床,结果到头来跟我玩个小游戏都不愿意。”
  这话终于是让沈时的笔尖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看向谢晏,里面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谢晏却半点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然后一张没写完的卷子就被推到了谢晏桌上。
  这对有点强迫症的沈时来说也是很难得了,最后一行过程的公式甚至都没写全。
  谢晏没有这种毛病,他甚至抄的时候后面倒数第二,三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都没写。
  那么长的过程,而且本来我也不会写啊,蒜鸟蒜鸟,人要有自知之明。
  等到晚自习的放学铃响的时候,谢晏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狗。
  他一把抢走沈时的书包,防止这个龟毛的家伙慢悠悠收拾半天耽误放学,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沈时的手腕,语气雀跃:“走了走了,回家回家。”
  沈时看见这家伙在放学前五分钟就开始收拾东西时就也把东西收好了,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被月老系了红线的两端。
  他们住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是谢晏特意让父母买的,美其名曰为了方便学习,实则是为了方便他们处理那些躲在城市角落里的鬼怪。
  毕竟是学区房,哪怕买的是最大的那一套也没有大别墅舒服,不过两个人住肯定绰绰有余。
  当然,够两个人住其实也不影响两个人睡一张床。
  好兄弟哪分那么清楚,而且无论是交流学习还是捉鬼都要很近啊。
  不过谢晏还是有点怀念一开始分房睡,自己天天大半夜去抓沈时的脚吓他的场景。
  可惜他不知道沈时当时并不是被他吓到了,而是无语住了。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屋子。
  谢晏把两人的书包甩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头顶的发旋圆圆的,看着格外乖巧。
  沈时跟在他身后,换了鞋,顺手拿起鞋柜上的两张符纸,贴在了门楣的两侧。
  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是他们昨晚刚画好的,能驱避邪祟。
  “我去做饭,你去把书房里的那些典籍整理一下,”谢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扯着嗓子喊,“等下要去城西那边看看,听郑明漪跟我说,有人想要献祭什么东西来着。”
  沈时应了一声,转身往二楼的书房走去。书房很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大多是关于捉鬼除妖的记载。
  这些都是谢晏家传的东西,他从小就跟着爷爷学这些,后来遇到了体质特殊的沈时,两人便成了最佳搭档。
  不过谢晏有时候也觉得挺猎奇的,本来老爷子天天跳广场舞,怎么突然有一天就要他拯救世界去捉鬼了。
  这很猎奇。
  谢晏都想发那个“我鸟都不鸟你”的表情包了,不过最后因为天性善良,还是接下了这个重任,最后还陪老爷子去孤儿院挑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小男孩。
  其实谢晏并不知道天赋什么的,他挑纯粹是因为这货长得好看,并且总感觉不管他挑什么,老爷子都会说对方天赋异禀来着。
  谢晏因此小时候还觉得自己有皇室血脉,不然怎么还挑伴读。
  不过被别的小朋友说童养夫也可以从小挑选以后他就没提过这茬了。
  第207章 抄袭版“系统”
  夜风卷着冷冽的梅香,在朱红门扉的缝隙间打着旋儿,纪惊鸿冰蓝色的眼眸垂落,落在谢子轩不断抽搐的身躯上,没半分波澜。
  郑明漪此时已经脚步急促地走过来,墨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跑到纪惊鸿身侧,先是紧张地打量他上下,确认他没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人。
  刚刚纪惊鸿还在教导他,让他提升实力,突然就到了门边,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外敌入侵了。
  不久前,在众人之家门口,要不是纪惊鸿实力强劲,压的一群人不敢轻举妄动,那些“丢失”了天骄,没有祭品的家族估计能当场闯入郑家,把所有东西都搜刮干净。
  看清那滩刺目的血迹和谢子轩捂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的狼狈模样时,郑明漪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多凝视了一下谢子轩的五官:“这是……?”
  纪惊鸿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融雪初霁,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不认识。”纪惊鸿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平静得不像话,“他舌头断了,流了不少血,先让人带下去救治一下。”
  话音未落,守在门内的两个郑家奴仆便快步上前,动作如机械一般利落,一左一右地架起瘫在地上的谢子轩。
  谢子轩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残存的视线死死盯着纪惊鸿,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与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却被割了舌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仆从们架着他往侧院的偏房走,血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在地上晕开一串暗红的印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郑明漪看着那道狼狈的背影消失,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转头看向纪惊鸿,语气里满是不解:“惊鸿哥,这太不对劲了。”
  他伸手拉住纪惊鸿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眉宇间的担忧溢于言表:“现在是什么时候?各家虎视眈眈,而且我们藏了那么多从别的家族的天骄,早就成了众矢之的。这人来路不明,伤得又这么蹊跷,万一是什么仇家派来的探子,或者是带着什么阴谋的细作,那岂不是引狼入室?还是丢出去自生自灭吧。”
  而且为什么要留在郑家呢?明明也可以让人带去不远处的救治地。
  那里也是纪惊鸿这些天拿下的地盘,被救治的许多普通人都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也不敢发生什么恶性事件,怕被“菩萨”抛弃。
  明明这么多天,郑家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余的众多“郑家人”,不过傀儡而已。
  就这样不好吗?
  自从知道了自己身份的真相之后,郑明漪一直有一种不安全感,保持目前跟纪惊鸿在一起的状态,他的不安全感才能消失。
  而现在突然多了另一个人……幸好他刚刚观察了一下谢子轩的五官,也并没有发现那人跟自己的五官有什么相似之处。
  纪惊鸿垂眸,看着被郑明漪攥住的衣袖,那处布料因为少年的力道而起了褶皱,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郑明漪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果然还是小孩子。
  他似乎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之前的那个人没有对他表露过的,孩童时的紧张焦虑。
  “明漪,你看他伤成那样,”纪惊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舌头断了,失血过多,若是不及时救治,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庭院里疏落的月影,语气里多了一丝似是而非的悲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总归是一条人命。见死不救,未免太过残忍。”
  这番话听得郑明漪哑口无言。
  他知道纪惊鸿素来心善,可是这个理由似乎不能作为这件事的理由。
  但看着纪惊鸿那双冰蓝色眼眸,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而此刻,被仆从架着往偏房走的谢子轩,意识正处于一片混沌的边缘。
  舌根处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在他的脑子中纪惊鸿那番带着“善意”的话,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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