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后不会了。”池骋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
吴所畏:“……” 等等,这发展不对啊!他要的不是这个!
“不用不用!”吴所畏赶紧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我这儿有护工,姜小帅也常来,真的不用麻烦你!而且……而且你在这里,我也……我也休息不好。” 最后一句声音小了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在这儿我更不自在。
池骋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或者说,自动过滤掉了。他的目光扫过吴所畏面前没吃完的饭菜,皱了皱眉:“饭都凉了。我让人重送一份。”
“不用!我吃饱了!”吴所畏立刻阻止,他现在哪还有胃口。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拿起旁边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
吴所畏机械地接过,心里一片混乱。池骋这忽冷忽热、忽怒忽平静的态度,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转眼又好像……在试着照顾他?这种分裂感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小口喝着水,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理清现状。池骋似乎打定主意要继续“关照”他,而且明确表示以后会多来。这对于一心想要划清界限、尽快还钱走人的吴所畏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那个……”吴所畏放下水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池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之前……可能做了些让你误会的事,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能不能……就当普通的投资人和被投资者相处?您放心,您的投资我一定会努力做出成绩,尽快回报。至于其他的……我真的……没办法。”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上了恳求的语气,希望池骋能听进去。
池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不见底。等吴所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吴所畏,你是不是觉得,我把时间精力花在你身上,是因为那点投资?或者是因为你‘可能’做过什么?”
吴所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至少是主要理由之一。
池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笑意。“投资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至于你以前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吴所畏,“我要的是现在的你,和以后的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你想把我推开,当成陌生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隔着一点距离,那目光却极具侵略性:“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无聊,我陪你。你不想看见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也得习惯。”
吴所畏彻底抓狂了!
他在内心咆哮: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偏执狂!听不懂人话吗?!谁要你陪!谁要跟你重新开始!老子是直男!直男!直男!
可他看着池骋那双写满了“此事已定,毋庸再议”的眼睛,所有冲到嘴边的怒吼和辩驳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再说下去,除了激怒对方,不会有任何结果。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笼罩了他。他像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罩里的困兽,看得见外面,却怎么也冲不出去,而那个拿着罩子的人,还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
吴所畏颓然地靠回枕头,闭上眼,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怎样才能从这个泥潭里脱身。硬的不行,软的好像也不行……难道真的要等记忆恢复?可万一永远恢复不了呢?或者恢复了他发现情况更糟呢?
一想到这些,吴所畏就觉得未来一片灰暗。而池骋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惜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决心取代。
第28章 抢护工的活
接下来的两天,池骋果然如他所说,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虽然不至于全天守候,但一天总会来两三次,送饭、询问医生护士情况、甚至……接手了部分护工的工作。
比如现在。
护工刚准备好热水和毛巾,池骋就走了进来,淡淡说了句“我来”,接过了毛巾。
护工早就习惯了这位气势非凡的家属,偶尔亲力亲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冷着脸有点吓人,但对病人那是真上心。看了眼僵在床上的吴所畏,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但不容置疑的池骋,乐得清闲,识趣地点头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吴所畏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手又没断!”他急急地开口,试图去抢池骋手里的毛巾。
让他给自己擦身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他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往脸上涌。
“你腿上和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弯腰不方便。”池骋的理由一如既往的“正当”,他试了试水温,将毛巾浸湿拧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恨不得缩进墙里的吴所畏,“别乱动,碰到伤口。”
“我真的可以……”吴所畏还想挣扎。
“我擦干净,你能舒服点。”
池骋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解开了他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颈侧的皮肤,激起吴所畏一阵细微的战栗。
“池骋!”吴所畏又羞又怒,脸瞬间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嗯。”池骋应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没停,温热湿润的毛巾贴上了他的脖颈,缓缓擦拭。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脖子到锁骨,力道适中,但越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擦拭,在两人此刻微妙的关系和氛围下,就越显得暧昧和煎熬。
“我下午刚擦过了,不用这么细致!!”吴所畏往后缩,脸开始发烫。
“出汗了。”池骋语气平淡,动作不停,毛巾带着热度,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湿意,随即被微凉的空气激得泛起细小的颗粒。
吴所畏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紧紧闭着眼,偏过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或者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骋的视线落在他皮肤上,能听到毛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池骋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更要命的是,池骋的手很稳,但偶尔指尖或手背会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锁骨,甚至胸口边缘的皮肤。那些触碰短暂、似是而非,像是无心的失误,却每一次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窜过吴所畏的神经末梢,让他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吴所畏在心里已经把池骋凌迟了无数遍。故意的!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什么擦身子,分明就是借机撩拨、占便宜!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禽兽!
可他偏偏不能明说。怎么说?难道要大喊“你手别乱碰,你摸得我起鸡皮疙瘩”?还是质问“你是不是故意蹭我”?那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万一池骋来一句“我只是在认真帮你擦身体,你想多了”,岂不是显得他自己思想龌龊、自作多情?
吴所畏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忍受着这堪称酷刑的“照顾”。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摆布,还要担心对方下一刀会落在哪里。
池骋的动作不疾不徐,擦完了上半身虽然他避开了关键部位,但范围足以让吴所畏羞愤欲死,又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开始擦拭他的手臂。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吴所畏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上,看着他皮肤上渐渐泛起的红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暗的光芒。
吴所畏的手臂修长匀称,因为之前的劳作和最近的锻炼,覆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
池骋的指尖偶尔划过他手臂内侧柔嫩的皮肤,或是指关节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肘弯。
“放松点。”池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肌肉绷这么紧,不累吗?”
累!当然累!身心俱疲!吴所畏在心里咆哮,嘴上却一声不吭,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池骋似乎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让吴所畏的睫毛颤了颤。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擦完了手臂,又自然地转向吴所畏的小腿和脚。病号服的裤腿被挽起,温热的毛巾包裹住他的脚踝,仔细擦拭。
“池骋!”他忍无可忍,带着羞恼低声吼道,“你……你好好擦!”
脚踝是个敏感的部位,吴所畏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池骋稳稳握住。池骋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容抗拒,指腹带着薄茧,摩擦过他脚踝的皮肤。
“别动。”池骋的声音带着点命令式的沙哑。“我在好好擦。”
池骋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还带着点无辜,“这里容易积汗,要仔细点。”说着,毛巾又自然的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