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知道了。”吴所畏闷闷地应着,咬了一口培根,焦香酥脆,火候正好。他忍不住又瞥了池骋一眼。这个男人,做事是真认真,可……在床上恶劣地戏弄人,在厨房里却能做出这么像样的早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看我干什么?”池骋头也不抬地问,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吴所畏慌忙低头,假装专注地戳着蛋黄:“谁看你了!我是在想……想牙科诊所的方案!”
  “是吗。”池骋不置可否,“那想出来没有?”
  “……正在想!”吴所畏嘴硬。
  池骋低笑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吴所畏主动收拾了盘子,这次池骋没拦他。他站在水槽前洗碗,能感觉到池骋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洗完了,他擦干手转身,发现池骋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是昨天送来的一套,深色西装裤,浅灰色衬衫(和他那件同色系不同款),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外面套了件质地精良的薄款风衣。整个人挺拔利落,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峻矜贵的气场。
  “我走了。”池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车钥匙,“晚上有事,可能不过来了。”
  吴所畏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一丝极细微的失落?他甩开这奇怪的念头,点点头:“哦。”
  池骋走到门口,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站在餐厅边的吴所畏。
  “大宝。”
  “……”
  “吴所畏!”
  “干嘛?”吴所畏警惕地看着他。
  池骋看着他戒备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却挺认真:
  “下次想上厕所,直接起来,不用等我。虽然……用不上了,可坏了我会心疼的~。”
  “……”
  吴所畏的脸“轰”地一下,再次红透。
  “池骋你大爷的!滚!!!”
  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向门口。
  池骋轻松接住抱枕,反手放在玄关柜上,低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那个可恶的背影和笑声。
  吴所畏站在原地,捂着还在发烫的脸,气得直跺脚。
  “王八蛋!混蛋!流氓!神经病!!!”
  “谁说用不上了!我明天就去找个女朋友!”
  他对着空气骂了一串,最后却忍不住,自己也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丢人,一头栽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
  吴所畏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看着茶几上的文件,又想起早上床上那场让人脸红的博弈,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又沉甸甸的。
  他需要找个人说说。不,不是“说说”,是“问问”。
  问点他不敢深想,却又如鲠在喉的事。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日常的衣服,吴所畏溜达出了门。他没开车,也没坐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姜小帅诊所所在的街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街上行人不多。诊所的玻璃门反射着阳光,里面看起来挺安静。
  吴所畏在门口踌躇了几秒,抓了抓头发,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哟,徒弟?”姜小帅正坐在接待台后面翻看病历,听到门铃抬头,看见是吴所畏,挑了挑眉,“这个点儿来?头疼?”
  “不疼。”吴所畏摸摸鼻子,走到接待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有点飘忽,“就……路过,过来看看。”
  “路过?”姜小帅合上病历,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城东‘路过’到城西?你这路可够长的。说吧,又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了?是池少又出什么幺蛾子,还是你那个牙科诊所的预算算不明白了?”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摆弄着接待台上的一支笔:“……都不是。”
  “那是什么?”姜小帅耐心地问,顺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他。
  吴所畏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他抬起头,看着姜小帅,眼神里有种难得的迷茫和认真。
  “师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我……我是说,在我‘失忆’之前……我跟池骋,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姜小帅脸上的玩笑神色敛去了一些。他打量着吴所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怎么今天又想起来突然问这个?池骋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吴所畏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他没提以前的事。是我自己……感觉有点怪。”
  “哪儿怪了?”
  第63章 他认真的
  “就……”吴所畏组织着语言,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举动。好像我们之前特别熟,熟得有点……过头。”他想起池骋醉酒后抱着他不放的依赖,想起早上那个自然而然的拥抱和调侃,还有那些不容拒绝的“照顾”和“安排”。
  姜小帅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在回忆。
  “到什么程度啊……”姜小帅的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点感慨,“这么说吧,就差最后一步‘坦诚相见’了。”
  “啥?!”吴所畏手一抖,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坦、坦诚相见?!什么意思?!”
  姜小帅转头看他,见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字面意思。该亲的,该抱的,该搂一块儿睡的,估计都干过了。就是最后那层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你‘失忆’前,应该还没到全垒打。”
  吴所畏的脸瞬间红白交错,脑子里嗡嗡作响。虽然隐约有猜测,但被姜小帅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不、不可能吧……”他声音都虚了,“两个男人……这……这怎么……”他实在想象不出那画面,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怎么不可能?”姜小帅拿着笔在指尖转着,“感情到了,性别算什么障碍?何况,池骋那个人,他想要的,管你是男是女,是圆是扁,他都有办法弄到手。”
  吴所畏听得一阵胆寒:“所、所以他是用强的?!”
  “那倒没有。”姜小帅摇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以池骋的势力和手腕,他要是真想用强,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你以前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在他眼里跟透明似的。但他没有。”
  他看着吴所畏,语气认真了些:“他陪着你玩,看着你算计,甚至明知道你接近他目的不纯,还给你资源,给你铺路。虽然方式霸道了点,控制欲强了点,但……他确实在‘追’你。用一种很池骋的方式。”
  吴所畏愣住了。他想起池骋给他开公司,默许他住进自己的房子,醉酒后跑来依赖他,早上给他做早餐……这些细节串联起来,好像……确实不是简单的玩弄。
  “可是……”吴所畏还是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这……这正常吗?别人会怎么看?”
  “正常?”姜小帅笑了,有点无奈,“什么叫正常?异性恋就正常,同性恋就不正常?徒弟,你都是死过一回,也算是换个身份重活的人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况且,你可是自己上赶着去的!”
  吴所畏被噎了一下。
  “至于别人怎么看……”姜小帅耸耸肩,“你觉得池骋在乎吗?他要是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就不是池骋了。他要的,他就会抓住,管他世俗怎么看。”
  吴所畏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抠那个可怜的矿泉水瓶标签。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和信息交织在一起:池骋深不见底的眼睛,强势的拥抱,偶尔流露的柔和,还有那句“我在这儿,谁也伤不到你”……
  “师父,”他声音闷闷的,“你觉得……池骋对我,是认真的?”
  姜小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吴所畏,看着街景。
  “徒弟,感情这种事,外人很难判断‘认不认真’。”姜小帅的声音平静而客观,“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池骋这个人,城府极深,自制力也强得可怕。他能忍住不对你用强,能由着你在他眼皮底下玩那些小心思,甚至在你‘失忆’后,还能压着性子,用这种近乎‘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重新接近你……这本身,就很不‘池骋’。”
  他转过身,看着吴所畏:“以他的性格和手段,如果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或者单纯想得到你,他有的是更快、更直接、更残忍的方法让你屈服。但他没有。他在给你时间,给你空间,甚至……在学着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对你好。”
  姜小帅走回接待台,双手撑在台面上,俯身看着吴所畏迷茫的眼睛:“所以,就算不是百分之百的‘真爱’,至少也说明,你是特别的。特别到让他愿意打破一些自己的规则,换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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