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杨进明收紧双臂,呼吸颤抖,过了半晌才平静下来。
路应言拍拍他的背,松开怀抱后退一步,目光擦过他的耳朵落在窗外的路灯上。杨进明默默看着路应言的脸,等待最终的离别。
“好了,我走了。”
沉默良久,路应言开口道别,没有说再见。
杨进明凑近问:“还能见面么?”
路应言摇摇头。“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手机号可以告诉我么?我保证不会经常打扰你。”
路应言又摇摇头。“别送我。走了。”说完他没等杨进明说话,转身下楼了。
钱军说有机会解开的结就别让它一直系着,路应言认同这种观点,只是他心中有怨,不想解。
初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尤其在长久的压抑后猛然释放,爱也爱得狠,吵也吵得凶。那些日子透支了他所有的爱意,他几乎把自己燃尽了。
离开三年,怨念淡了,可路应言一直坚定地认为杨进明欠他的,他不该还钱,来见他也是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横竖不过一百多斤,他什么都不怕。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杨进明道歉了。
路应言并没有因为那份迟来的道歉轻松起来,更没有因为杨进明求复合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些低落——他突然发觉自己没有怨念的理由了。
跟杨进明咽不下那口气又不知道怎么平息一样,路应言也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明明道歉了、说开了,脑子里那股犟劲儿也泄干净了,可他就是不舒服。
负面情绪几乎是在一瞬间涌起的。对过往的怀念,对逝去的惋惜,对辜负的怨怼,对未来的迷茫,太多太杂,让人茫然若失。然而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他没有草缸可看,没有人可说。
也许应该把那个玩偶带走的,最起码回去的路上有个伴儿。
路应言想,紧接着轻轻摇摇头,打开了别墅大门。
要切割就切得干干净净。当初没带走是因为那是杨进明送的,现在更不应该带了。
路灯昏暗,路应言关上大门摸出电子烟,边抽边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突然一个黑影冲到身边,搅散了淡薄的雾气。路应言的脑子沉浸在繁杂的思绪里,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人握住了。
“你没事儿吧?”白天问,语气急切。
“你怎么在这?”路应言看见他有些惊讶,余光瞥见后面的钱军忽然想起那通电话,摇了摇头,“没事儿,谢谢。”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路应言又摇摇头,回头朝那座房子看去。
二楼那间卧室灯光明亮,杨进明抱着毛绒玩偶站在落地窗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白天拉了拉路应言的手。“走吧,挺冷的。”
路应言仍旧看着那扇窗,举起电子烟抽了一口,雾气飘散后看见杨进明把玩偶贴在玻璃上,握着毛茸茸的小手挥动。
白天又拉了一下,路应言收回视线对钱军点点头,迈步往出口走去。
白天握着路应言的手没松开,边走边回头冲钱军摆摆手。钱军也摆摆手,转身开门进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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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开端
天黑透了,路灯昏暗。路应言呵出一口哈气,问:“手好凉,怎么不在车里等?”
“车进不去,我不放心就走进去在门口等了。”
“放口袋里吧。”路应言说完拉着那只手塞进白天的外套口袋,手往外一抽就被人握紧了。他停住脚步,冲白天摇摇头,那股力量终于松开了。
路应言抽出手,边抽烟边往外走。白天跟在他身后无声地吸着甜香,目光落在他衣领上。
路应言戴着那条围巾,简单绕了两圈塞进羽绒服领口,看得白天心里生出一丝暖意,手心里残存的温暖也好像沿着手臂直抵心脏,心又跳起来了。
十一月下旬其实并不算很冷,白天只是在室外待的时间太长,冻透了。钱军也是,怕白天做什么出格的事一定要跟着,一起冻了半天。
白天好像要证明自己情绪稳定一样,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别墅大门,两眼发直。钱军劝他担心的话就给路应言打电话他也不听,就那么等着,竖着耳朵听着,自己跟自己较劲。
白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个什么劲,也许就像钱军说的,怕那样会把路应言逼得太紧,会让他不高兴,尤其是即将面对的状况让他紧张,不敢向前一步。
白天怕自己成为让路应言不高兴的人,怕他不会再向自己吐露真实的情绪,更怕他没人可说。
他心疼他,同时也想让他心疼自己。
算不上苦肉计,这种行为发自情绪而不是指向目的,只不过白天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动作里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祈求的意味。
路应言不是傻子,白天的态度他看得很明白,然而他情绪太差了,白天一出现,又往鼓胀的胸膛里塞了一块石头。
路应言气他的隐瞒,更气他糟践身体;也气自己居然有点感动,板不起脸。
事到如今,该怎么面对他呢?路应言垂下头抽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乱如麻。
过来这一路上脑子太乱,他一直静不下心思考,现在回头想想白天那些越界、甚至有些奇怪的举动,那些不遮掩的保护,那句大脑放空时的“我喜欢你”,一切都合逻辑了。
一直以来他不是看不到,他只是把一切简化,按床伴之间默认的方式去理解,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很多疑点。
或许有意为之比重更大。
是自己贪心了……不该那么自私的……
“那个……今天住我家行么?我想明天上午去见一下李总,完事儿咱俩一起回去。”
白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应言回过神,发现脚自己走到了白天的车旁边。他摇摇头,摸出手机想叫车,白天握住他的手腕说:“给我个机会谈谈。”
“再说吧。我得回家好好歇歇,在外边住着不舒服。”
“那回你家谈。”
“明天你再过来?”
白天点点头。
“何苦呢?”
话一出口路应言就感觉手腕微微发疼,胸膛里某个部位也被针刺了一下。痛感很快消失了,白天的眼睛眨了眨,又眯了眯,祈求似的看着他。
“算了,住你家吧。”路应言收起手机,低头拉开了车门。
白天一上车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路应言,他接了,剥开塞进嘴里,之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发呆。白天时不时斜眼看看旁边的人,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跟他谈。
要全部告诉他么?还是对齐他和钱军的信息差就行了?告诉他自己对着手机做过那么多龌龊事,他会怎么想?
白天想想那些照片和视频,觉得难以启齿,又实在不想再瞒下去了。
白天活了三十年,从没为隐瞒、欺骗担惊受怕过。循规蹈矩的人生第一次出现意外是自己不齿的事做了三年,而第二次,是和路应言做了床伴。
陪不起的游戏他玩了,接受不了的关系他扎进去了,一直担心一直忐忑,现在到了挑明的时候,白天反而放松下来了。
不管是无法获得原谅还是表白遭拒,都不能跟继续隐瞒下去的压力相提并论,跟路应言之间的距离已经那么近了,再使使劲,总有机会。
就那么沉默着开了一路,在楼下停好车时白天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期待了。他解开安全带问路应言饿不饿,路应言说不饿,但得吃,两个人就在门口的烧烤店把晚饭解决了。
席间白天简单说了自己跟钱军的关系,三年前通过他认识了杨进明,看过他男朋友的照片,后来听钱军说他们分手分得不太愉快,具体原因不知道。
餐厅人多,白天打算回家再讲视频的事,说完那些就没话了。路应言没接话,只听着,喝酒,喝完三瓶说了句“我吃饱了,先出去抽烟”,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了。
白天结账、打包,出门看见路应言正往回走,赶忙跟上去一边闻着绿豆的甜香一边踩着他的影子,脚步越来越坚定。
路应言满身疲态,白天看得出来,进门鞋都没换就把人抱进了怀里。“时间还早,你要不要躺一会儿,休息休息再聊?”
“不用,没事儿。”
路应言说完想要站直了换鞋,白天不松手,又问:“你肯来,肯跟我谈,意味着你没想绝交,对么?”
“嗯。”
“那就好。”
白天拍拍他的背,松手给他拿拖鞋、挂外套,都收拾好了去厨房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到茶几上看着路应言等他过来坐,可人家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了。白天拿着水过去要坐他旁边,路应言没让路,手一指对面的椅子,白天只好绕到对面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