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致远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就知道呢?你凭什么就知道呢?就凭你全知全能吗?”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你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或者让你经纪人帮你安排。”
这是林致远第二次向他下逐客令了。
他知道,他今天就此走出这个门,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进来了。
“林致远,”他坚持地站在那里,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没关系,”林致远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了解你,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以后也不会更了解你。”
真奇怪,平淡的字词,所给人带来的痛苦,竟比房门重重挤压手指带来的痛苦更强烈。
乔亦洲近乎祈求地说:“你别再说这些话了。”
林致远道:“你离开这里,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
乔亦洲想伸手碰触,而林致远立刻躲开了他。
“你走吧。”
林致远索性用手推他,要把他一步步推出这个空间一般。
乔亦洲只得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我不走。”
林致远的脸又涨红了:“这是我的家,我要求你出去。”
“我不受理你的要求。”
男人简直是气坏了:“你这个人真是蛮不讲理。”
“我讲理啊,只是你不喜欢,也不接受我讲的道理。”
乔亦洲只有左手能正常使用,这令他很难制住林致远。
某种程度上,这也真让他放心了,以他的体格和战力,都无法轻易压制,那么韩翊言也不可能从林致远这里讨到什么好的。
为了对抗那无情的驱逐,他只得将林致远压在沙发上,受伤的右手发挥不了作用,就用自身的重量和体力将对方控制住。
大约是因为愤怒和用力抵抗的失败,男人的脸色变得通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亦洲依旧怕惹恼他,只能小心而卑微地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你好好听我说。”
林致远只回以冷硬的抗拒:“你不用说。没有必要,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也都理解。只是我并不喜欢,我也不想接受。”
像是完全无视他的表情有多痛苦,林致远继续冷酷地说着:“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当然我本来也不配跟你做朋友。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从今天起,我们……”
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像针扎一般呢?
但他腾不出手去捂住林致远的嘴。
那双此刻犹如最残酷的利器一般,却也是他一直梦想着憧憬着爱慕着的嘴唇。
他在这时候,只能俯下身,用力堵住那令他心碎的来源。
待得终于放开的时候,男人脸上早已涨得通红,像是因为愤怒而涌上来的血色。
足有十来秒,他也不动,眼睛也不眨,就那么看着乔亦洲,像是不能理解这行为,没想明白这行为的意义,又像是在确定这行为的真实性。
两人对视良久,林致远终于以细弱的音量说:“你,你……”
因为这巨大的惊吓,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乔亦洲已经不再欺身压制着他了,林致远得以支撑起身体,勉强靠在沙发上,呆呆地,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乔亦洲身体从沙发上下来,只能跪坐在地板上,但左手依旧紧紧抓着男人,和受伤的右手一起,至此仍然维持着一个环抱着对方的姿势。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林致远。
林致远维持着那种受惊的姿态:“为,为什么……”
他在无计可施的痛苦里,只能缓缓地跪在沙发前,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接近认输的,谦卑的姿势。
他说:“我是你的粉丝。”
“韩翊言不是。我才是,你的粉丝。”
他将额头抵在男人膝盖上,臣服一般。
“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他闭上眼睛,以一种低微到尘土里的声音,说,“从很多年以前开始,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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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小乔
但也恭喜小乔,至少亲上了啊不是吗!
其实小乔对表演,就跟林老师对小乔一样。
都遵照着自己一贯的行为逻辑,惯性使然地往前走,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些年里,心态其实已经不同了。
两人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才能幡然醒悟。
小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真正爱上表演,林老师也一样。
(林老师:什么东西,居然敢不爱表演!指指点点!)
第107章 114 红色感叹号
不知过了多久,乔亦洲终于能抬起头,去看那沙发上的男人。
林致远也呆呆地望着他。
乔亦洲像飞蛾扑火一样地迎着男人的目光。
他紧张在那眼神里努力分析,拆解,鼓起勇气去寻找任何一丝厌恶和嫌弃的端倪。
但林致远只是把双眼睁得又圆又大,有种晴天霹雳一般的六神无主,
他一直非常喜欢林致远的眼睛,它们特别干净,清澈透亮的潭水一样,总是温和又宁静。而这时候那潭清水却如同暴风骤雨过后的受灾现场似的,像是被搅得一片凌乱又快要漫溢出来,让那张脸上显出一种几乎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令乔亦洲都觉得心痛了。
他知道林致远会很震惊,只是没想到会震惊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林致远认真地说过对这样的性向可以接受,跟身边黎景桐和纪承彦这样的情侣也能融洽自然地相处。但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果然还是难以消化吧。
他能感觉得到男人全身紧绷着,一直僵硬地动弹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强制的拥抱的缘故。乔亦洲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对方,而后试图去牵住那冰凉的手。
“林致远,我……”
手心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林致远大大地颤抖了一下,而后猛然站起来,逃跑一般地冲出门去。
乔亦洲:“……”
不是,是要逃到哪去啊,这不是你家吗?
林致远这个傻子。
乔亦洲一时简直哭笑不得,笑了一会儿,又难过起来。
他终究,还是吓到林致远了。
在休息室走廊上看着林致远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他觉得他已经失去林致远了。
但其实那时还并不是。
这一刻才是。
乔亦洲独自在客厅坐了会儿,手指还在钻心地,一跳一跳地痛,四周很安静,他于这逐渐将人彻底淹没的静谧里,给林致远发了个消息。
“我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所幸没有红色感叹号。
临走的时候乔亦洲又环视了一遍这个公寓,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也许以后他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里了。
乔亦洲虚掩上门。
一整夜过去,林致远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乔亦洲知道在他走后这家伙应该是小心翼翼地回家了,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窝更有安全感。
虽然林致远并不回应,但他还是又发了一些消息过去。
他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激起林致远太多的厌烦,而只是克制地,隔一阵子小心翼翼发上一条。
当然,乔亦洲也明白,事已至此,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再打扰。
但这不是靠“明白”能控制的事。这世上明知南墙偏还要去撞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要林致远没有拉黑他,他就会出于对林致远的渴望,厚颜无耻地坚持给对方发消息,而后抱着微薄的被回应的希望,进入下一轮的等待和尝试,就像在痛苦里盲目地寻求一点止疼药一样。
为了不被其他动静所误导,乔亦洲把林致远之外的所有人和程序都都静音了,然而手机始终很安静。他和林致远的对话框里只有一片孤单的绝望的绿色。
因为手上的伤,乔亦洲吃了几次止疼药,但止疼药对那种来自心脏的痛感并不起作用。
乔亦洲只能又在那对话框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好疼啊。”
他并不抱任何希望,但这次提示音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
“怎么了?手还是很疼吗?去看过医生了吗?骨头真没受伤吗?”
乔亦洲:“……”
不愧是林致远。
面对这种消息,这家伙就无法不回复。
这是什么底层代码吗。
在这种时候,林致远还是愿意关心他,虽然仅仅是这种层面的关心,他也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已经看过医生了,拍了片,骨头没事,就是单纯的软组织肿胀,连包扎都不用。”
乔亦洲发了张右手的照片过去,确实没有缠上白纱布,但受伤的手指因为皮下出血的缘故,变成黑紫色,粗了一圈,肿得发亮。
“这太严重了啊,很疼吧?”林致远说,“你记得千万不要太快热敷,如果还在继续肿胀的话,热敷反而会更加重出血的。等确认没有进一步肿胀了,才能热敷消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