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把人接回来后林叙谦当然不可能帮忙换衣服,因此萧闻允穿的还是带拉链的裤子,拉链也还没拉上。
  林叙谦架住他手臂,视线从头到尾都只尊重地停留在他上//半//身。
  “站稳了吗?”
  萧闻允点了点头。
  林叙谦见状就转身等他,手背上袭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他回头,看见萧闻允正仔细认真的用纸巾擦拭他手上的水渍。
  “没关系,我等下自己来就好了。”
  萧闻允跟没听见似的,愣是把他收拾完了才开始收拾自己,回床上睡觉。
  这么一折腾睡意更少了。
  眼看都过了凌晨一点,林叙谦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忽然听见他问自己能不能唱歌给他听。
  林叙谦低笑道:“得寸进尺呢,现在几点了?”
  萧闻允无声片刻:“对不起。”说完又沉闷道,“上次下暴雨……没听见。”
  没头没尾的话,林叙谦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自己当年那场公益活动,那天到最后下起大暴雨,主办方就临时取消了唱歌这一部分。
  林叙谦道:“那你家里有吉他吗?”
  “里面。”萧闻允朝门外指去,其实根本没指出名堂。
  林叙谦以为是那间上锁的房间,就问他:“钥匙呢?”
  “在……”萧闻允话音顿住,大脑停运也记得不能把钥匙给别人,“不知道。”
  “好吧。”
  林叙谦决定收回先前夸他喝醉了也不耍酒疯的话。
  谁说不耍,只是不是常见的疯法。
  “在书房里。”萧闻允又说。
  林叙谦去书房拿出展示柜里的吉他,不是符合萧闻允身家的牌子,但却是自己以前最喜欢的那款。
  吉他背面还贴了张照片,林叙谦动作骤然怔愣。
  上面是19岁,九年前的自己。
  可能空气中酒精浓度过高报了警,导致他也有点不清醒了,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萧闻允房间传来下床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躺回去了。”
  萧闻允闻言,听话上床。
  林叙谦拨弄着许久没碰过的琴弦,在黑夜里的嗓音轻柔缱绻,还有无法分辨跨越时空的情绪。
  两首唱完,萧闻允呼吸开始平缓。
  林叙谦又出神许久,枕边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提示的是萧明志,乱代人接电话很不礼貌,他就调成静音等响铃过去。
  但萧明志又打来好几次,他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只好接了。
  萧明志听到陌生声音,隔着手机传出来的质问都极剧压迫感:“你是?”
  林叙谦喊了最保守的称呼:“萧总您好,我是林叙谦,是闻允的朋友。闻允喝多了,晚点等他醒了我让他回您电话吧。”
  “什么朋友?”萧明志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叙谦从语气判断没有急事,简短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职业身份和为什么会接到这通电话,但没提醉酒原因,只说是卓文骁拜托他去接人,听到熟悉的人名应该能让对方安心些。
  果然,萧明志那边安静半晌,沉声道:“喝得很多吗?”
  林叙谦斟酌地说:“没有很多,但现在刚睡下,可能没那么快醒。”
  “你安顿好他就回去吧,我会派人过去。”
  “好的。”
  林叙谦等着对面挂电话,却听见萧明志又说:“算了,麻烦你照顾他一晚,多谢。”
  “没事的。”
  萧明志嗯了声挂断电话,林叙谦眼底流露出狐疑,下楼把被子抱上来,给自己也带了件厚外套,随后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靠着休息。
  看向睡得跟没事人一样的萧闻允,他就庆幸自己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吧,不然现在就不是安稳睡在床上,而是变成手机里的珍贵影像了。
  第29章 梦中春宵
  宿醉后的世界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撕烂重拼又扔进水里的海绵,萧闻允头疼欲裂地睁开眼,没有时间观念也没有位置感知,光影明灭的瞬间他从昏黑里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他用力合眼摇晃着头,四肢绑了石块那么重,缓慢回笼的意识拉回昨晚记忆,隐约记得林叙谦好像去接他了,导致他连做梦都梦到林叙谦。
  梦里林叙谦跟他说了很多话,还唱歌哄他睡觉。其他干了什么没印象了,只知道是场难得的美梦。
  窗帘没留缝,逐渐适应房间的黑暗,萧闻允视线从平放在桌上的吉他移到对面林叙谦的睡颜上,一愣,瞳孔微微放大。
  竟然不是梦。
  他掀开被子,看见床单颜色深了一块,湿漉漉的。
  “……”萧闻允下床的动作僵住,猛地把被子盖了回去,一颗心瞬间惊得上蹿下跳差点蹦出来,下意识看向林叙谦,见人还没醒才慌忙摸过手机。
  房间太黑,他没敢直接开手电筒,只摁亮屏幕朝那块位置照去。
  床单还算好,大部分都在裤子上。
  刚才被林叙谦真的陪了他一晚的事实分走所有思考能力,现在才后知后觉到腿上黏得不行,让他无端想到蟹膏糊一嘴的感觉,像半干不干的胶水。
  拉链扣子都完好无损,萧闻允那点“没印象”的事硬生生被他想起来,梦里的触感仿佛真实投射到身上,从尾椎骨一直通电到脖颈,浑身上下结结实实地抖了一遍。
  他耳根发烫,脸臊得通红,头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不可自控地谴责自己不堪的心思,在床上怔愣了好几分钟才想起要趁林叙谦没醒前把罪证销毁掉。
  身上还酸疼得不行,他蹑手蹑脚地下床,简单收拾好床铺,心里作用觉得房间始终有股难言的味道,又打开窗户通风。
  手机显示六点四十分,萧闻允没穿鞋走到林叙谦面前,不习惯居高临下地看他,所以蹲下来打量了会儿。
  林叙谦半身滑落地靠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脑袋,沉静地宛若画中人,习惯舒展含笑的眉眼在不设防的时候长时间皱起,呼吸也时重时轻,睡得极其不安稳。
  萧闻允指尖悬在他眉心,眸底有些担心,去客厅翻找半天找出之前订购的安神香。
  点了一根在旁边,见林叙谦只盖了件外套,又拿了几件给他盖上,安静认真地看他。
  看了许久,直到过瘾了才站起身。
  林叙谦很绅士,萧闻允对他也不遑多让,没有擅作主张把人弄到床上睡,没有触碰,只是轻轻关上门出去做早饭。
  不知道林叙谦什么时候醒,他没做面食,煎了牛排和马鲛鱼,前两天买的毛豆也快坏了,他顺手炒完,正要放进保温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怎么起这么早,头还疼吗?”
  林叙谦站在厨房外,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劲儿。
  “你怎么也起来了,好多了。”看他面色难掩疲倦,萧闻允知道自己昨晚肯定闹了他大半宿,愧疚道,“对不起……我很久没喝过这么多了。”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喝了不少。”林叙谦看锅里要焦了,帮忙关了火。
  萧闻允想到睡梦中闪烁的片段,道德神经备受折磨,梦里的林叙谦比起现在温和更多了些强势,他实在不想在林叙谦面前失态,说话还是有些不自然。
  “没有昨天那么严重,昨晚真是喝太多了,是不是……又麻烦你了?”
  林叙谦到现在手臂上被他缠闹出来的印子都没消,袖口掀开就是呈堂证供。
  “还好吧。”他半真半假地笑道,“不是很麻烦,但确实有点折腾人。”
  萧闻允讪笑两声,又跟他道歉:“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家里有客房,我被子刚洗过可以帮你换上。”
  “醒了就睡不着了。”林叙谦说。
  坦白说他是没睡多久,萧闻允昨天后半夜又闹腾了一次,将近四点才重新老实。
  林叙谦睡眠质量很烂,差生文具多,耳塞眼罩助眠香薰都有,但依旧有一点动静都能把他吵醒,他知道究其原因不是来自于生理,而是心理,这么多年也懒得管,一直得过且过。
  但匪夷所思,昨晚只是靠在沙发上,姿势都算不上特别舒服,可却是他近期唯一一场完整的觉。
  萧闻允把碟子端出来,冰箱还有之前买的面包,正好明天才过期,涂满蓝莓酱放到林叙谦碗里。
  恍惚记得自己说过很多不着调的话,只是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潜意识里觉得闯了祸。
  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昨天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林叙谦支着脑袋笑笑:“哪些算乱七八糟的?”
  萧闻允被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半晌说:“按照你认为的程度呢?”
  “我想想。”
  林叙谦还真开始思考,他越这样萧闻允越慌,一口气憋到嗓子眼的时候,对方开了口。
  “其实也没有,就是你一直念叨着什么前女友,是不太美好的感情经历吗,怎么喝醉了都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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