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檀父看着檀義油盐不进的样子怒不可遏:“周家小子算个什么,我怕的是你惹怒他背后的李家,你还小,我是怕你出事,以前你犯错我就让你去跪祠堂,罚过了也就改了,如今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打架闹的沸沸扬扬,网上的新闻全是在说你不好,李家操控舆论到这种地步,你能不受影响吗?”
  “我能!”檀義明白父亲的顾虑,但他就是太明白了,反而有些难以理解父亲的谨慎,他还没有见识到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汹涌,依然我行我素。
  “我现在就去跪祠堂。我不会放过周晨的。”
  没有周晨那个杂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一夜混乱疼痛的情事不会发生,绑架不会发生,恨不会发生,爱…也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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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一定让我们南喆出场
  第73章 一束光
  外面天气是阴雨连绵,3月底的h市,来了一次倒春寒,到了夜晚,气温降的比下雪时还要冷。
  檀家的祠堂在檀宫比较偏远的地方,和一条没有人烟的街道只隔着一道高高的墙,
  檀羲跪在阴暗森冷的祠堂里,瑟瑟发抖。
  他看着整个祠堂里唯一那扇小小的窗,静静的出神。
  窗外淅沥的雨声清晰的飘了进来,天已经很黑了,整个祠堂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就连供奉牌位的烛火都被小窗刮进来的风吹灭了。
  檀羲的身子小幅度的发着抖,咬着唇倔强不肯服软。
  他那次差点死掉,吓破了他爹的胆子,他爹已经放弃对他的鞭打教育了,他执拗的要来跪祠堂,只是他脑子里太乱了,想要一个安静的、能勾起他内心恐惧的地方,好好理顺明白。
  南喆就像跗骨之蛆,时不时就让他痛一下,每痛一下,他就在心里将南喆的样子描绘一遍。
  他太痛了,他太想见南喆了,3个月的时间,南喆却从来没有来找过他,这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南喆说过,他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想让自己永远陪在他身边,难道南喆连这些事都忘了吗?
  他撇开保镖,独身一人回到他们的小屋,他静静等着南喆出现,像当初狠心将他囚禁一样,可不论他等到多晚,南喆始终没有出现。
  他给了南喆机会,可南喆依然没有出现。
  有时候,檀羲会不由自主的惶惑,南喆难道真的死了吗?
  每当这个念头出现,他都怕的浑身颤抖。
  檀羲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昏暗的噩梦源头,跪伏在地上,眼泪落了一地。
  “南喆……你不要死……”
  檀羲的哭泣从无声到呢喃出声,悲怆无助的哭声,像每次他独自一人在小屋里等不到南喆一样凄切,他紧紧环抱住自己单薄发抖的身躯,哭的难以自抑。
  失去南喆的痛,犹如跗骨之蛆,在夜深人静和困顿苦乏之时,就会冒出来狠狠撕咬他的心。
  人前,他不敢哭,只有在没有人的地方,他才敢把自己无助的思念释放,那些回忆就像梦魇一样缠着他,可那些恐惧害怕在记忆里,也只剩下了南喆的温柔、体贴和每一次情动。
  他怕,他怕极了,他是南喆的人质,也是南喆口口声声说豢养的宠物,他应该恨南喆的,可是他却…他却,恨不起来。
  甚至多了其他的情愫。
  他捂着脑袋,哭的更加惘然,这不是爱,这是斯德哥尔摩,这不是爱,是斯德哥尔摩!
  檀羲一遍一遍的催眠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可眼泪记录过曾经的一切,眼泪不会说谎,心也不会说谎。
  它们都在告诉檀羲,不对,他想的不对。
  剥不开的黑暗,吞噬着一切,檀羲已经很久没有在黑暗里待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的眼睛蓄满泪水,眨动着却看不清一切。
  没有南喆在,他又开始害怕起了黑暗。
  他紧紧地闭上眼,试图将蛊惑人心的黑暗驱逐,可每一丝的感官都在放大着他对黑暗的恐惧。
  “南喆,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檀羲低低呢诵,分不清此刻是檀宫的祠堂还是南喆的地下室。
  只有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他。
  绝望、恐惧、阴冷、害怕……
  檀羲抖着身子,无助又可怜。
  世界万籁俱寂,唯有死亡般的黑暗在侵蚀,意识朦胧间,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是一阵铃铛声。
  清脆的熟悉的铃铛声从小窗口外传来,檀羲浑身一怔,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
  是铃铛声。
  是自行车的铃铛声。
  每次南喆回来,都会响起的铃铛声。
  檀羲愣愣的跪着,眼泪爬满整张漂亮的脸庞,他怀疑自己不光是出现了幻觉,如今还出现了幻听。
  “叮铃铃-----”
  铃铛声没有停,它还在响。
  檀羲慢慢瞪大眼睛,祠堂外面临街,那条街道,不会有人经过,更不会有人能骑自行车来这。
  这里真的很远,离市区很远。
  铃铛声又那么近,近到和他只隔着一道墙。
  “南喆?是你吗?南喆?”
  檀羲跪久了双腿无力,强烈的激动让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跌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来向着那个窗口。
  窗口实在太高了,他跳起来,也够不到。
  黑暗里,他的眼睛不能视物,窗口映着外面的雨,只有一点朦胧的光。
  可刹那间,从那个小小的窗口里,迸进了一束强烈的光。
  一束光,驱散了阴暗,照亮了祠堂里泪流满面的檀羲。
  是手电筒圆圆的光线。
  檀羲喜极而泣,他伸出手,去抓那束光,嘴里喊着南喆的名字。
  “是你吧,南喆。”
  墙外冰冷的雨水里,南喆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着自行车铃,轻轻嗯了一声。
  冰冷的雨水全部落在他的身上,狰狞可怖的疤蔓延在他的侧脸和脖子上,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隔着墙,陪着他最爱的人。
  墙里的檀羲听不到南喆的声音,他也抓不住那缥缈的光,他努力的站起来,一次又一次跳起来想要够到窗口,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祠堂的门已被锁了,手机被他扔在了客厅,这里地处偏僻,就算他大喊,也不会有人来开门。
  这是规定,檀家一族的规定,凡是犯罪跪祠堂的子弟,必须跪到第二天,犯错严重者,家主需动用鞭刑。
  檀羲第一次那么恨檀家的破规矩,他大喊着南喆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哑,力气用尽。
  南喆都没有回应他。
  只是那束光,一直都亮着,一直都陪着他。
  檀羲累了,他靠在窗户下的墙上,安静的看着那束光,在寒冷的夜晚,在阴森的祠堂,在黑暗里,他第一次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安心。
  “南喆…你爱上我了,你才是那个输家。”
  檀羲心情很好,手指在光束里穿梭,心满意足的给这段荒谬的感情下了定论。
  慢慢的,久违的安心让檀羲的眼皮越来越重,从他回到檀家,他就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失眠,就是被梦里南喆的死吓醒,即使高床软卧,也无法让他安眠。
  在这连床都没有的祠堂里,他竟然罕见的感到了睡意。
  那是南喆在身边,带给他的安全感。
  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檀羲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但是有光和铃铛声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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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一个小时,南喆就会摁响铃铛,响三声,便会停下。
  他在告诉檀羲,他一直在。
  那天他从停车场离开,便不再跟着檀羲,他意识到檀羲发现他了,但他不能出现在檀羲面前,他的羲羲会怕他,他的羲羲说不定还会报警将他抓起来,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守着他的羲羲了。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了,不能把羲羲锁在自己身边,至少能看见他也算是一点念想。
  他的监控软件时时刻刻的开着,他每时每刻监视着檀羲,听他安慰朋友,听他聊起过往。
  他果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在听到林谦说檀羲的风流往事时,竟嫉妒到手指筋挛,误触了警报键,让檀羲的手机发出了警报声。
  真是太不小心了,要是被羲羲知道他在监视他,羲羲会一气之下把手机给砸了的。
  南喆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继续躲在暗处监视着他的爱人,他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他单方面的把檀羲归为了自己的爱人。
  他时时刻刻监视着檀羲的动向,听到了他为了好朋友去找裴墨,听到了陈影的表哥裴墨说他自卑不敢出现在林谦面前。
  南喆苦涩的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粗糙不平的手感像砂纸一样,他在檀羲眼里本来就可怖,如今,更吓人了。
  但他没有自卑,他和裴墨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自卑这种情绪。
  他只是厌世,他只是疯批,他只是在平静的皮囊下掩饰着一颗肮脏暴虐嗜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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