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刘烨看向老鸨, 问道:“今夜香兰可有客人?”
  老鸨缩着脖子点点头,悄悄瞄了一眼林清的脸,迅速低下头,“有, 有三位举人老爷。”
  刘烨看向另一位姑娘, “你呢?”
  那姑娘也是惴惴不安, 道:“奴名芍药,今日本是被高公子点了牌子, 后来高公子与另一位卢老爷似乎有事要谈, 就打发奴去取酒,奴一下楼就与香兰撞见, 听闻她也是去酒窖取酒的,就让她帮奴稍一些,哪成想那酒窖里竟然会有蛇。”
  林清将这名叫芍药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几遍,视线在她的双脚上顿了顿, 开口:“你说你是被高公子点的牌子, 他全名叫什么?”
  芍药想了会, “奴曾听过夏公子唤他高入春。”
  林清:“他们在房里都说了些什么?”
  芍药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听奴唱了几首曲子,并没有说话。”说到这的时候, 她忽的眼皮动了动,“倒是有一件事颇为奇怪。”
  林清:“什么事情?”
  芍药道:“那两位老爷不要菜品,只点了酒水和点心, 当时有一道点心是咱们厨子拿手的酥皮红豆饼, 谁知那卢老爷只吃了一口豆饼就把生气的把桌子给砸了,他说那饼子里有猪肉。”
  林清视线一动,看向老鸨。
  老鸨只得解释:“那酥皮红豆饼里没有放肉, 只是做酥皮时会用到一点猪油,谁知道那位老爷的嘴跟金疙瘩似的,那么一点猪油味都能被尝出来。”
  林清思索片刻,“你们落花阁取酒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老鸨:“我们落花阁客人不多,也没什么流程可言,一般都是客人下了单子,伙计就去酒窖里拿酒,也有姑娘被恩客要求亲自去拿的,她们就会自己去酒窖拿,今日香兰便是这个情况。”
  眼见老鸨与芍药也说不出什么,刘烨让她们出去,不一会官差又将香兰的三位恩客给带了过来。
  三位举子年岁都不算太大,其中一位面若好女,容貌出众,正是借住在林清那的裴绍光。
  林清瞪直了眼睛,裴绍光也吓了一跳,就像是被家长抓到干坏事的小朋友,拉拢着肩膀不敢抬头。
  刘烨也反过味来,对林清问道:“你认识?”
  林清也觉得有点糟心,“路上捡的,现在住我家。”
  刘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林大人倒是会捡,专挑颜色好的。”
  林清白了他一眼,“人家就是长得好,冲着这张脸,我一顿能多吃三碗米饭。”
  刘烨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清这才看向裴绍光,“你怎么在这?”
  “今日学生外出时偶遇两位好友,便约好一起吃酒,然后……就到了这里。”裴绍光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微抿着,就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清默默扭头,脸太好,容易让人心软,扛不住,完全扛不住!
  她道:“来人,将这三位送入大牢,细细审问,若不招,大刑伺候!”
  官差涌进来直接将三人给死死扣住往下拖。
  裴绍光那两位同窗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就害怕的脸上发白,然后发现裴绍光竟然与其中一位大人认识,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这会见人家问都不问,直接要大刑伺候,顿时脸色惨白,两腿如面条一般,再也扛不住心中恐惧,大喊:“招!我们都招!”
  林清使了个眼色,官差将三人放下,仍旧处于懵逼状态的裴绍光倒是还好,另外两人则直接趴在地上,试着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回大人的话。”其中一位三角眼,酒糟鼻的举子最先开口,“我叫史尧,他叫裘继仁,初至京城,没想到京城东西太贵,我们盘缠不够,前几日外出时遇见了裴绍光,我们知道裴绍光颜色好,就悄悄联系了一位富商,收了五百两银子。”
  裘继仁接着说道:“我们原本计划是将裴绍光骗到这里,迷晕之后送予那富商,我们是举子,都是要脸面的,想必事成之后,裴绍光也只会将这哑巴亏咽下,我们却白得了五百两银子。”
  史尧哭丧着脸,“哪想到还没事成,就出了这番变故。”
  林清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她这不只是办了件案子,更是拯救了差点失足的未婚青年啊。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刘烨无奈扶额,本是人命官司,现在却又多了个略卖举人的案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吐出去,继续认真盘问:“香兰的牌子是你们点的?”
  史尧:“是,我们来这也不止一次了,经常点香兰的牌子。”
  刘烨又问:“是谁让香兰去取酒的?”
  裘继仁:“是我。”
  说起这个他也是一脸便秘似的难受,“我们原本准备了迷药,就掺在裴绍光的酒水里,可他把迷药全喝了,愣是没晕都没晕一下!”
  林清低咳一声,拉住正在用惊讶目光盯着人家的刘烨,小声道:“是我府中大夫新配的方子,我也带着,对迷药和致幻一类的药物有奇效。”
  毕竟是出自未来药神之手的东西,对付区区普通迷药还不是跟闹着玩似的。
  刘烨恍然,随即奇怪道:“你府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大夫?是何许人物?”
  林清随口答道:“新来的,挺可爱的,动不动就脸红。”
  刘烨:“……”
  裘继仁苦逼着一张脸,道:“迷药没了,我们就想着用酒灌醉好了,后来酒也没了,我就让香兰去酒窖再拿些烈酒过来,结果没多大一会就听说香兰被蛇咬死了。”
  话说到这好像又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刘烨郁闷的坐在椅子上不言语。
  林清将这二人的话捉摸了一下,问道:“你说你常点香兰的牌子,那今日的香兰与以往可有不同?”
  裘继仁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发现哪里不同,发饰装扮跟以往并无太大差别。”
  裴绍光突然开口:“有一样应是不对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他的脸上。
  裴绍光早就习惯别人看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道:“刚到那房里的时候,史尧曾抱着香兰说了一句‘换香了?今日这香可比以往好闻多了’。”
  他学得惟妙惟肖,明明是猥琐至极的动作,可配上裴绍光那张脸,立即觉得那不是下作,那叫风流。
  林清看向史尧二人,“是什么香?”
  史尧经过裴绍光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听香兰说是阁里一个叫鹦鹉的丫鬟制的香,香味好闻,可惜鹦鹉不卖,她还是费了很大力气从鹦鹉房里偷出指甲大那么一块。”
  林清心里微微一动,将自己的裘衣解下来,“可是这个香味?”
  史尧靠近那裘衣的毛领嗅了嗅,猛地点头,“就是这个味道!大人也用这香?”
  “那倒不是,只是有人趁机将香味熏到我的衣服上。”林清眸光幽深的看着自己的裘衣,那人用香很是小心,连味道都不敢熏的太重,以为这样就不会明显。
  可她从不用香。
  “也就是说,这一次是香兰给我挡了灾,他们要杀的人是我,白白头翁也是给我布下的杀手。”
  林清嗤笑一声,“这刹盟还真得是瞧得起我林某人啊。”
  刘烨愣愣的看着她的裘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道:“此事需立即禀报陛下!”
  林清将他按回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急什么,想杀我的人多了,你看谁得手了。”
  刘烨下意识就想反驳,可又无话可说。
  不得不说,想杀林清确实不容易。
  林清冷笑一声,“而且,这里的白头翁应该不止一条。”
  这句话仿佛当时就将屋子里的众人给炸的不轻,裴绍光嗖的一下钻到林清身前,“你放心,我保护你。”
  林清:“……”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刘烨腾的一声站起来,“我现在安排布防!不……我去把天禄卫和卫所的兵士都叫过来,必须要层层布防,绝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林清:“……”大可不必!
  一条蛇而已,其实挺好杀的。
  她义正言辞的说道:“与其布防,不如先将鹦鹉那个丫鬟捉拿审讯,她很可能就是驯蛇人,决不能放犯人离开!”
  刘烨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紧抿着唇,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有些难堪,“我这就派人去抓鹦鹉。”
  林清站起来,“我们一起去。”
  刘烨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论官品,她是四品伯爷,他是五品大理正,管不住,根本管不住。
  林清与刘烨走在面前,身后是裴绍光和老鸨,再往后就是成群的官差。
  老鸨边走边道:“鹦鹉手脚灵活,长得也好,平常都是让她在二楼忙活,若谁那缺个人手,就会唤她一声。”
  林清再次来到二楼,只是如今这些包厢的门大多都被打开了,果然大半都是空的,倒是有几间里面还有客人,就是脸色都不怎么好。
  林清顺着走廊一路往前,直至最里面那一间,唯有这一间的门是关上的。
  她将门推开,房里的情形落在众人眼中,只见一个十六七的姑娘被吊在房梁上,双眼瞪出,舌已垂下,已然气绝。
  鹦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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