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林清取出那一个小小的只有指节大的木盒, 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天禄司养着一种子母虫只要将子虫放出,百里之内,母虫就会主动寻找子虫。”
  瑾瑜神情一顿, “这是你下马时丢在地上的那个盒子?”
  林清:“是, 我将子虫放飞了。”
  瑾瑜疑惑道:“可这只能证明你在这里, 你又如何传达命令?”
  “我不需要传达,瑾瑜先生大概是忘了, 之前在法相寺, 你曾说起国子监醒神丸之事,我既然得到消息, 固然不能亲身前往,也必定会派人前去。”
  瑾瑜:“你派了谁?”
  王武从人群中走出来,“是我。”
  瑾瑜一愣,“居然是你。”
  两人都在调查同一件事, 自然会有所交集, 只是王武隐姓埋名, 扮成一位普通洒扫, 两人见过,却并未深交。
  事实上, 王武专业就是干这活儿的,比瑾瑜要更快的查到这里,甚至更多的东西。
  所以在法相寺瑾瑜如实说来之时, 林清便已经想到这一步, 也在当时便想到了后续的谋划。
  当王武知道子虫的位置是康王别苑的时候,他就必定清楚,林清出事了。
  天禄司从来不是孤胆英雄, 出事了,自然要调兵前往,再根据林清留下的记号找过来,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瑾瑜看向林清的瞳孔微微瞪大,再一次重新审视林清,眼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精致漂亮,比起大家公子也不差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有如此谋划,简直不可思议。
  这里的每一步都看似简单,可若是王武并未查到别苑,又或者天禄司无法确定准确位置,但凡有一步差池,他们注定无法等到援兵,那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他们五个面对两百精兵。
  他们必然有人死,有人伤,结局惨烈。
  可现在,一切却正好反了过来,他们安然无恙,康王府之人几乎全歼,只剩下一个跪在地上好的李宏锦。
  李宏锦跪在地上,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丧气的垂下头颅,明明他与林清差不多大,可他身份高贵,几乎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可为什么,他还是输了。
  满盘皆输。
  他清楚,此次一去,康王府完了。
  林清命人将李宏锦拖下去,送到诏狱收押,又让几个弟兄送明月他们回去处理伤口。
  瑾瑜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也是悄然离去。
  周虎已经将命令安排下去了,正好折回,与瑾瑜擦身而过,斜着眼瞟了他几下,来到林清身边,“大人,这个瑾瑜……”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先暂且看看。”
  周围都是自己人,说起话来也就不像方才那么收敛,王武蹙起眉,“这次康王府倒的突然。”
  周虎也有同感,“是啊,好歹是个王府,好像咱们还没使力,他就倒了。”
  林清笑了笑,“不过是有人将我们作刀罢了。”
  周虎一听顿时火气上涌,“哪个混蛋玩意儿竟然敢算计咱们天禄卫,活腻歪了?”
  林清:“大概他们觉得,康王府这个庞然大物倒了,势必会让我们放松戒心吧,不过不到最后,谁又真的知道,谁是鱼肉,谁又是刀俎呢。”
  王武:“看来你心里已有成算。”
  林清微微笑了笑,“且走且看吧,便像这次,康王府倒了,朝堂的局势必然重新洗牌,于我们而言就是好事,既然是好事,便当一回刀又能如何。”
  她轻嗤一声,“只希望我这把刀砍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疼。”
  林清便是如今天禄司的顶梁柱之一,有了她的话,就是给弟兄们一颗定心丸。
  周虎摸着刀柄,就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敌人的饿狼,“头儿,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不急。”林清思索片刻,看向王武:“王叔,你带一队人,仔细搜索法相寺及其方圆十里,但凡可疑者,先押入诏狱,待审讯后再议。”
  “诺。”王武应下,立即去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林清:“周虎,带人去将康王府的马车截下,带过来。”
  周虎领命而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时辰,等他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三辆马车。
  周虎的脸色不太好,派人将马车停在空地上,“马车是在京城的云来客栈被劫下的。”
  林清走到马车前,一边的天禄卫立即上去将车门打开。
  车厢只是榆木所制,雕花精简,车厢内三面设有坐椅,坐椅铺着破旧的棉垫。
  林清轻轻嗅了嗅,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间,这味道极淡,仿佛只是无意中沾染上的,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的视线在车厢中一点点扫过,最终停留在那破旧的棉垫上。
  周虎很是气愤,“这车厢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必然是被他们动了手脚!”
  林清:“有东西。”
  周虎愣了一下,“什么?”
  林清跳上车厢,将那棉垫拽了起来,指尖在棉垫上捏下几根淡黄色的毛发。
  周虎仔细看着那几根短毛,疑惑道:“这是什么动物的毛?”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单凭一根毛发,并不能断定是什么动物身上的。
  周虎:“可这车厢里怎么会有动物的毛,难不成还有畜生去里面待过?”
  林清:“或许是风,也或许是长期接触这种畜生的人将黏在身上的毛带上车而不自知。”
  她顿了顿,“那些车夫呢?”
  周虎朝后面的弟兄挥挥手,有三人立即被押了上来。
  这三人皆是穿着麻布旧袄,头缠青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好似真的被吓坏了。
  林清打量着这三人,问道:“你们是何关系?哪里人?哪家车行的车夫?干这活几年时间了?”
  三名车夫面面相觑,里面最年长的一人上前一步跪下,答道:“回大人的话,草民名叫陈三儿,与这二人乃是堂兄弟,都是京郊大柳树村的村民,自幼就跟着亲人干拉脚的活,不曾入过车行。”
  林清:“你们平时都是做哪里的活,一趟活多少银钱?”
  车夫答道:“都是京城附近的,最远也就是华宁附近,再远些的活就得碰运气,一年大概也就那么一两回,银钱上也不固定,若活计好,抛除畜生的支出,一月大抵能赚个二两银钱。”
  林清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对旁边的天禄卫吩咐道:“将这三个胆敢欺骗本官的东西拉出去砍了。”
  那天禄卫领命,与那些押着车夫的天禄卫们往外拽人。
  三名车夫没想到林清说砍人就砍人,顿时慌了,陈三惊恐的挣扎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草民招,草民都招!”
  林清挥挥手,天禄卫们停下动作,三名车夫再次跪在地上。
  “普通百姓多用牛、骡等牲畜拉车赶脚,便是条件好些的用马车,也多是使用西边的矮脚马,可你们这拉车的马匹,却是稀有的黄骠马,每一匹价值何止百两。”
  林清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威压,“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便能活,但凡有一句谎话,本官立即命人砍了你们的脑袋!”
  三名车夫这回是真怕了,陈三道:“大约是三月之前,有人去大柳树村常雇草民三人拉脚,那人给草民三人每人一辆马车,每日只需辰时前将车赶到崖间洞候着。”
  “还有三人,他们的马车与草民三人的车一模一样,待他们赶车过来,草民三人再驾车前往京城的康王府内,戌时后返回即可。”
  “这活轻省,就是一来一回两趟车的事,那人每月却给草民三人二十两银子,以往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那点银子,给那位老板干活,却直接翻了几倍,草民三人便一直干到现在。”
  林清捕捉到那三个字,“崖间洞?”
  “就是在那崖边路上,那路一边深不见底,另一边挨着断壁,从外面看不注意,但走在那路上就能看见断壁靠中间的位置有一处倒斗形的空洞,路面也是一处斜坡,下了斜坡就能看见一处山洞,往常马车就是停在那山洞里。”
  林清:“那山洞里可还有路?”
  陈三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林清瞥了他一眼,给旁边的天禄卫打了个手势,那天禄卫腰上的刀瞬间出了半鞘。
  陈三被刀光晃得打了个哆嗦,立马道:“按理是没有,可大约是十日前,草民着急解手,结果隐隐听到山壁里似乎有狼嚎响起。”
  “当时草民被吓坏了,以为真是有狼来了,还想拉着兄弟逃跑来着,后来那老板过来,说是草民听错了,草民再过去听,的确什么都没听见,那日风大,可能是草民听岔了。”
  林清听了这话,脑海里想到那只狼王。
  若如这车夫所言,那处山洞,必然不简单。
  林清看向周虎,“留下些人处理尸体,剩下的跟我们走,去那处崖间洞探一探。”
  她顿了顿,“让弟兄们准备好火药、厚盾、弩箭,还有其他保命的东西,都备上。”
  周虎神情一变,立即下去安排了,一炷香后,林清带人往回走。
  天禄卫们先一步赶到,已经将路两侧围堵起来,保证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林清骑着赤云走在前方,周虎跟在她后面,再往后天禄卫们自动分成两排骑马前行。
  从这崖间路上走,转了道弯,很容易就看见车夫口中的崖间洞。
  这顶上的坡度是向内凹的,若从上而下看,的确很难发现。
  林清没急着进去,而是在两侧山道又走了一遍,这才停在那崖间洞前。
  这处地方的确像车夫说的那般神奇。
  但凡不走上这条崖间路,就绝不会看见这处入口。
  这处入口也不算大,勉强能够允许一辆马车通过,顶上的山壁向里凹了一块,地面的坡度一路向下。
  走下去,就是一处空旷的山洞。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一些,角落处甚至还有杂草仍旧带着绿意。
  地面上的泥土松软,满是车辙的印记,宽度一致,深浅却是不一。
  周虎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头儿,那车夫就不像个老实的,凭他几句话真的能确定这洞穴有问题吗?”
  林清:“自然不能全听他们所言,不过这件事他们没说谎,我方才看了一下两侧山道的车辙印记,这崖间路前,马车吃重,车辙印深二寸有余,可过了这崖间路后,车辙印要浅上半寸不止。”
  之前她看到马车走上官道,心中便有所怀疑,如今这一看,可以确定马车的吃重变了。
  “而且此地车辙深浅交杂,两方马车却是再次交换无疑。”
  周虎:“可那三辆马车又被停到了哪里?”
  林清顺着吃重较深的车辙一路往前,直到西面的山壁方才停下,“让弟兄们找找,这附近必然有机扩。”
  又来了几个较为机灵的天禄卫,他们双手一点点抹过凹凸不平的山壁。
  周虎也跟着摸索,直到角落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他皱皱眉,心烦的想将石头丢开,可用了力气,石头却没移动半分。
  他眼睛一亮,“头儿,这石头不对劲!”
  说着往下一按,只听卡擦一声,山壁竟缓缓裂开,露出一处能让马车同过的入口。
  山壁因为这番动静扑簌簌往下掉落尘土,而里侧竟是一整块成型的石板,石板下方是木头搭起的横架,架上堆着石头土块,打眼一看,与上方的山壁极为相似。
  一阵风顺着暗道涌入她的鼻子,像是腐臭,也像是那些东西发酵出的骚|臭,很难闻。
  林清眸间带着凝重,“准备东西的弟兄都回来了?”
  周虎:“都回来了。”
  林清:“之前让你寻的那些猎户可还在?”
  周虎:“咱们天禄卫里面就有猎户出身,这次都带着呢。”
  不一会,就有十数名天禄卫跑过来,这些人年纪最大的有三十多岁,年纪最小的也就十五六岁。
  林清嘱咐道:“仔细甄别,多备些套子。”
  这些人又自动分成两组,一组往暗道深处查探,另一组则寻来工具,将绳索用特殊的方法系成活结,又拴在几根结实的木头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做了十数个简易的绳套架子,分发给后面的天禄卫。
  这时前方探路的天禄卫也回来了。
  带头的天禄卫名叫张望,祖上一直都是猎户,是这里面打猎手艺最好的。
  他道:“禀大人,根据风向和草木情况来看,这下方应当是一处山谷腹地,草丛里有猛兽留下的气味,但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
  林清点了点头,正要让大家整队进去,就见瑾瑜竟然被带着走了进来。
  林清微微挑了下眉毛,“瑾瑜先生去而复返,可是有事?”
  瑾瑜的脸色很不好,“还请大人放了我的弟子,他尚且年幼,若得罪了大人,我这做师父的带他向大人赔罪。”
  林清疑惑道:“瑾瑜先生这可是冤枉我了,好端端的,我抓谭文轩干什么。”
  瑾瑜见林清这神态不似作假,思索片刻,说道:“寺中僧人说起,是天禄卫将人绑走的。”
  林清惊讶的张开嘴巴,或许是觉得有些夸张,又把嘴悄悄合上了,义正言辞道:“这些人怎么办事的,我只是让他们抓可疑之人,他们竟然连瑾瑜先生的弟子都信不过,当真该罚!”
  她安抚道:“先生不要动怒,等此间事了,我必然要好好罚他们给先生出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瑾瑜还能说什么。
  林清拉住瑾瑜的胳膊,对上瑾瑜惊诧的脸,咧嘴一笑,“先生来得赶巧,咱们弟兄正好发现一处好玩的地方,方才已经让人下去看过了,都是些可爱又可心的小动物,听闻像先生这般爱琴的人物,都甚得动物喜爱,我可好奇得紧啊。”
  瑾瑜有些挣扎,“不必如此。”
  林清死死抓着瑾瑜的胳膊,笑眯眯道:“来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嘛。”
  瑾瑜:“……”
  林清不给瑾瑜拒绝的机会,拉着人走在最前面,周虎等人跟在后面。
  有张望指路,众人进入暗道,一路向下。
  这里面不算黑,时而有光亮从某个角落射|入,两侧石壁上偶尔也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直到又转了两道弯,视线豁然开。
  这里仿佛是一处地下世界,一眼望不到头,温度要比外面高上不少,草木间仍有绿意留存,顶部裂开一道缝隙,远远望去,好似只有一掌之宽,足有丈许长,一道光亮从那缝隙透下,洒落在地面。
  这里很安静,仿佛连吵闹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
  林清松开瑾瑜,手已然抚上剑柄。
  忽然一阵腥风刮来,她足尖借力旋转而起,下一瞬,剑已出鞘,刺出,一气呵成。
  只听一声哀嚎。
  林清缓缓落地,剑尖有血液滴落,再看那边,一只黑豹已然瞎了一只眼,从一旁的树干坠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竟再次蓄力扑了上来。
  林清持剑而立,双目紧紧盯着那黑豹,下一息,她动了,剑光长驱直入,刺瞎了黑豹另一只眼,而后一剑结果了它的命。
  快,狠,准,不留余地。
  黑豹的脖颈上毛秃了一块,上面烙印着类似火焰燃烧一般的印记,只是这印记很新,似乎刚刚结疤。
  黑豹得死像是一个讯号,远处的林木之中传出动静,数十把银色箭头突然出现,对准备他们。
  下一瞬,数十弓箭朝他们急射而来。
  林清似笑非笑,甚至不用下出指令,训练有素的天禄卫们早就动了。
  十数个盾牌已然将所有人全部罩住,那飞来的箭矢全部打在盾牌上,掉落在地上。
  林子里传来一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林大人果然好手段!”
  林清拍拍衣衫上的灰渍,“多谢夸奖。”
  那人又道:“能找到这里,算你的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们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抗衡的。”
  林清:“大话本官听得多了,能做到的却还没见着,也罢,便陪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玩玩好了。”
  “林大人好胆,瞧着吧!”那人话音一落,只听咔嚓几声声响,片刻之后,十数种野兽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以狼最多,几头老虎狮子掺杂其中,甚至还有一头黑熊,它们双目血红,尖锐的牙齿上还挂着碎裂的肉沫骨骼。
  瑾瑜脸上发黑,“这就是你说的小动物?”
  林清眨了眨眼,“自然说的不是他们,大抵是被吃了吧。”
  她仍旧笑着,只是笑容染上嗜血和杀气,她的手高高举起,放下。
  下一瞬,数十名天禄卫一字排开手中拿着弓弩,箭矢上却没有头,而是一个个小小的竹筒,竹筒上设有引线。
  又有数十人拿着火折子站在一侧辅佐,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点燃引线。
  拿着弓弩的天禄卫瞄准那些双目血红的野兽,下一瞬,箭矢射出。
  只听轰的一声,这声音像是引子,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响起。
  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火光如烟花一般散开,飘起一朵又一朵烟云,空气仿佛都出现了波动。
  一时间血肉横飞,处处惨状。
  林清只是淡淡的望着这一切。
  便是天启喂药的药兽再强悍嗜血又能如何,终究是血肉之躯,抵不过炸药威力。
  当火光散去,地面仍偶有明火残存,进半数野兽直接死亡,剩下的一半又有一部分只剩残躯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仅有那极小的一部分还能动。
  形势已经逆转。
  天禄卫们自动分成几组迎上它们,重盾防御,绳套锁喉,火箭威慑,刀剑劈砍。
  野兽与天禄卫站成一团,一时间血肉横飞,哀嚎不断,可痛楚似乎又成了兴奋的催化剂,野兽们也更加疯狂。
  这时,那些藏于暗处的弓箭手再次露头。
  此时前方的战场上除了天禄卫就是野兽,若箭雨袭来,吃亏的指挥使天禄卫。
  可天禄卫这边却更快一步。
  林清抬起手,“弓箭,准备!”
  两百来名天禄卫一字排开,人手一把弓弩,箭指宵小。
  比起那藏于暗处的数十弓箭手,天禄卫中的弓箭手在数量上直接碾压他们。
  下一刻,箭雨齐飞。
  “快放箭!快放箭啊!”那人气急败坏的大叫,可却慢了。
  箭雨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大多数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只有少数将箭射出,可没飞多远,就被对面射来的箭矢带歪,坠落在地。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