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祭天的流程异常繁琐, 乐官奏乐,礼部尚书颜回站在祭台旁开始唱祝词。
那声音时长时短,铿锵有力,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结束, 百官叩拜, 皇帝自中央的道路上前行, 直至走上祭台。
接下来又是冗长的祝词,颜回说完了皇帝说, 皇帝说完了颜回接着说。
林清跪在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 明明疼的应该是膝盖,可她却觉得脑子里却好似被塞进了一百只乌鸦。
那岂止是疼啊, 那简直就是把一个刚读完三字经的小娃娃直接塞进国子监的精英班,教的岂止是天书啊!
她唯一能听懂的大概就是颜大人那一声声的“跪——拜——起——”
她悄悄抬头瞄了一眼高台上的皇帝,祭天之时,皇帝也是要跟着叩拜的, 她好歹还有功夫在身, 皮糙肉厚, 扛得住, 可李明霄那细皮嫩肉的,十有八九是要遭罪了。
将近大半个时辰后, 仪式总算接近了尾声,李明霄只需将三根高香插入鼎中,也就结束了。
李明霄拿着香, 正要放入那半人高的四足鼎中, 忽然见那铺在下方的灰白色灰烬动了动。
他的手猛地停住。
旁边端着托盘的礼部官员悄声提醒:“陛下?”
李明霄回神,示意没事,视线却再次看向鼎中, 却什么都没看见,或许是今日起太早,眼花了吧。
他拿着香的手再次伸向鼎中。
鼎里早就铺满了大半的香灰,三根香很轻易的就被插了进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明霄稍稍松了口气,对颜回翘颔首示意,准备进行最后的参拜。
三根高香缓缓燃烧,滚烫的香灰从顶部散落,就在这时,变化突起。
只见那巨鼎之中猛地晃动了两下,接着便是几声嘶鸣,一条雪白的蟒蛇猛地从鼎中探出头来,蛇身几乎比人的小腿还要粗些。
林清瞳孔紧缩,借力跃起飞上高台,一把抓住李明霄的胳膊飞速后退,直至脱离那蟒蛇的进攻范围。
这时候,大家也都反应过来。
“蛇!”
“有蛇!”
……
祭台上顿时一片混乱,四周的禁卫冲过来,将那蟒蛇抓住,装进临时找来的袋子里。
林清转头将李明霄全身扫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咬,方才松了口气,“还好吗?”
李明霄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脸色却异常难看。
这么多人看着,此事必然瞒不住,只怕又要起波澜了。
不着片刻,祭坛已经被收拾妥帖,混乱的官员们也重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接下来的流程就变得很是潦草,半刻钟后,祭天仪式结束了。
文武百官一一排队离开,四周的禁卫人数悄无声息的翻了一倍。
林清原本也要离开,可还没排到她,就见邱文麟过来,对她耳语道:“陛下请大人过去。”
林清点了点头,跟着邱文麟往侧面走,临近平台尽头的地方有一顶圆形的帐篷。
吴有福就站在入口处,看见林清,赶忙撩开门帘请她进去。
这帐篷是给李明霄用来在仪式前休息的,并不算大,却站了好些人。
禁卫统领杨昭,上将军明承雄,中郎将章冠、陶营,旁边还有几个校尉,几乎负责这次冬狩的禁军高官都在这了,只是大家都低垂着头,脸上带着羞愧。
李明霄端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盏热茶,右手捏着杯盖,轻轻刮着上面的茶沫,却不曾饮下一口,一张俊脸沉默着,好像没有表情一般,唯有仔细去看,才能发现他微微下沉的眼角。
林清扫了一圈,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李明霄将杯盖往茶杯上重重一扣,发出啪的一声,明明没有说话,可那一声却好似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将茶杯递给吴德海,看向林清的目光总算多了几分温度,“依阿清看,此事该如何办?”
林清微微垂眸,自从秋名山被定为冬狩之地,禁军早就过来封山了,祭台更是重中之重,每时每刻都有禁军看守,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让一条足有五米长的蟒蛇爬进祭祀所用的巨鼎之中。
不说别的,哪怕之前看守此地的禁卫玩忽职守,可今日仪式进行,一切用具绝对都是检查过的,那么大一条蛇,绝无可能躲过众人的眼睛。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不论是何人谋划,此事必然瞒不住百姓,眼下重中之重是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他人之前,将天赐祥瑞的消息散播出去。”
如今的大渊信息传播速度不算快,就算事情传开也只是京城附近传播,扭转局势不算困难。
当然,还得小心人祸。
就像是上次在华宁之时,以人祸冒充天灾。
林清将京城附近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今已是冬季,水土上冻,再抛除那些不可控的天灾……
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邱文麟身上,忽然想到那夜邱文宁身上的引兽粉。
如若是兽灾呢?
李明霄道:“阿清,即刻宣天禄卫进山,与禁军一同负责此次冬狩巡护。”
林清立即应下。
这时候吴有福疾步走进来,低声道:“董太傅、连相和礼部尚书严大人正在外面候着。”
这时候过来,十有八九也是因为祭天的事情。
林清出声告退,她还得去调兵,得和禁军的人碰头重新安排布防。
忙,很忙,本以为出来是度假,结果还得加班的那种忙。
林清走出帐篷,与那三位擦肩而过。
董太傅走起路来腿有点瘸,对她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林清懒得跟这老头计较,视线下意识一转正巧落在颜回脸上。
颜回约莫四十几岁,眉目清正,身体略显单薄,蓄着短须,戴着一顶软脚幞头,典型的文官装扮。
似乎是察觉到林清的视线,颜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拱了拱手算作回礼,而后走入帐篷。
林清收回视线,待取了调令,独自驾着赤云跑了一趟天禄卫营,等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两千多号人,周虎和段成也跟来了,候在一边听候命令。
林清带着二人一头扎进上将军明承雄的帐篷里,将布防重新设计,再安排人一一布置下去。
等她从明承雄的帐篷里出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周虎和段成跟在她后面,周虎不满道:“头儿,人家禁军天武卫和神渊卫加一起得有近十万人,咱们天禄卫里里外外加一起也就四千来人,还让咱们布防,就这么点人,怎么防啊。”
段成也是一肚子气,“就是,那明承雄话里话外的嫌弃咱们人少。”
林清:“天禄卫与禁军职责不同,咱们就是陛下手中的刀,人贵在精,没必要跟他们争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他们的确人少,只能将人手放在重点防护和巡逻上,其他的地方还得禁军顶上。
她看了眼天色,“什么时辰了?”
两人还没回答,吴德海从一边疾步走过来,先一步答道:“回伯爷,已经酉时过半了。”
林清早就注意到吴德海,疑惑的看了看他,“吴公公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伯爷离开没多久,陛下就回了御帐,董太傅、连丞相和严大人也跟着去了。”吴德海悄悄瞄了一眼林清,接着说道:“都是为了那条白蟒的事,陛下原本想把此事交于伯爷查办,但董太傅极力反对,后来刑部尚书燕大人也去了,先是要撞柱明志,后又以人头作保,闹了好大一出戏呢。”
林清听吴德海这么一说,已经能想象那御帐里有多热闹了,“燕大人办案如神,此案交给他,想必很快就能找出始作俑者。”
吴德海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生怕林清突然发难,声音更加轻柔谦卑,“陛下说了,让奴把事情始末原封不动的告诉伯爷,至于伯爷想怎么做,全凭伯爷心意。”
林清:“……”成吧。
吴德海急着回去伺候皇帝,传完话就离开了。
此处已经接近猎场边缘,周围除了守卫的禁军,周围再没什么人烟,周虎问道:“头儿,咱们现在就去查案子?”
林清再次抬头望了望天色,今夜的天色不怎么透亮,有月,却无星,“不急,让他查,待他求到我们这再下场也不迟。”
段成迷糊的挠了挠头,“不过是鼎里爬了条蛇,那燕老头年轻时也破获不少大案,当真查不到吗?”
周虎照他后脑袋就是一巴掌,“头儿说查不到,那必然就是查不到。”
林清眸色有些沉重,今日那白蟒被抓的太快,但依稀间,她好像在蛇身上看见了形似火焰的痕迹。
只是那蛇双目清明,跟九兽坊之前的药兽很是不同。
“此事与天启上人有关。”
周虎和段成听到这名字,脑海里立即闪过那崖间洞中的情景,霎时肌肉紧绷头皮发麻。
林清笑了笑,既然刑部想横插一脚,让他们查就是了,待查不到自然会求着她接手,也能避免争权夺利时闹出什么大乱子。
周虎:“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林清思索片刻,“咱们将各处布防位置再走一遍,看看有没有疏漏,也好及时补救。”
“这点小事,我与段成走一趟也就行了,何必劳烦头儿。”周虎说着又凑过来,小声道:“后面那几个可要处理一下?”
凭借他们的功夫,一出营帐就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只是对方一直藏着,林清没发话,他和段成也就没动。
林清摇了摇头,“兔子藏不住了,自然就会蹦出来,正事要紧。”
说着,她便要离开,可没两步,就见那一直藏着的几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这五人皆是少年,身着锦衣华袍,带头的两人一人正是白日里在她手中吃亏的萧云跃,另一人则是黎王世子李易。
周虎和段成迅速上前一步,右手执刀,只听‘铮’的一声,刀刃已出鞘两寸,散发出一点银光。
两人皆是沾过血的,双目一厉,煞气逼人。
五个少年都是贵族子弟,被这戾气一冲,顿时害怕得连连后退。
林清缓步上前,抬手将周虎与段成握刀出鞘的手轻轻的按了回去,而后抬眸冷淡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些人,“有事?”
李易的样子有八分都随了他爹黎王,满脸横肉,身宽体胖,一脸跋扈,像极了以前的康王世子李宏锦。
待周虎二人的刀一收,丢了的胆子好似瞬间就回来了,他下巴一扬,冷哼一声,“林清,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面前下我父王的面子!”
李易这一开口,周虎和段成的眼神都能吃人了,握着刀柄的手那是紧了又紧。
不就是个世子么,只要林清开口,他们照砍不误!
李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把身后的一人拽到自己面前挡着,又觉得这样很丢面子,又不耐烦的一脚把人踹开。
林清被这话说的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会,总算回想起来白日里黎王突然蹦出来训斥吴德海的事儿。
——那没事了,以前见过爹蠢的,现在也见过儿子和爹一样蠢的。
她连多说一句话都欠奉,绕过几人就要走。
李易疾走一步,伸出手拦住她,“夜猎,敢不敢!”
林清:“没空陪孩子过家家。”
萧云跃阴森一笑,“林清,这可是黎王世子,是皇亲贵胄,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与王府世子说话!”
林清斜了他一眼,李易敢过来拦路,绝对离不开萧云跃的怂恿,看来白日里还是揍轻了。
熊孩子不听话,那就再揍一顿好了。
萧云跃警惕的后退,“你别乱来啊!告诉你,我们手里可是有人质的!”
林清的动作猛地顿住,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李易拍了拍手,两名护卫押着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周围的光线太暗了,但那人的身形林清太熟悉了,熟悉的让她心里涌出一股想要砍人的触动。
靠近了,穆晚唐那张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只见他双手被绑,被推到了林清面前,朝林清眨了眨眼。
林清:“……”
想骂脏话,但她忍了。
她问:“怎么回事?”
“今日伯爷不在,左右无事,我便请裴兄和顾兄到永福楼吃酒,哪想到有人在酒里加料,一觉醒来……”穆晚唐无奈的看了眼手上的绳子,眸中多了一丝可怜,“就这样了。”
这话要是顾春说的,她全单照收。
但从穆晚唐的嘴里蹦出来,那就得打五分折扣,说一包迷药能把他放倒,她半个字都不信。
不,至少打八分折扣!
林清扭头就走,“不认识,宰了吧。”
这干脆利落的动作,让李易和萧云跃都愣住了。
穆晚唐也张大了嘴巴,“伯爷……你就真不管我了?”
林清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一下穆晚唐的脸,认真建议:“卖了也行,这张脸应该还值些银子。”
穆晚唐:“……”
这下李易也蒙了,林清这表现怎么看也不像假的,难不成他们真抓错人了?
他回手就给了萧云跃一巴掌,怒道:“老子废了那么大力气把人弄进来,结果屁用没有,你怎么办事的!”
萧云跃捂着脸,此时恨毒了林清,连带着李易也给恨上了,也懒得再伪装下去,“这个没用,不是还有两个么,我就不信没一个不让她林清上心的。”
李易扬起的手顿了顿,想想也是,三个人,就真一个没有?就凭林清那脑子,保不准眼前这个就是让她在意的,故意装样子骗他们呢,就等他松手救人了。
他再次拿起架势,斜眼瞥着林清,“这夜猎你是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林清懒得搭理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空那轮弯月似乎又上升了寸许,“周虎段成。”
周虎二人听到林清唤他们,立即挺起胸膛,“属下在!”
林清:“猎场要地,竟敢绑架百姓惊扰圣上,都绑了,扔到杨统帐里听罚。”
“诺!”
李易于萧云跃当场傻了眼,按照常理,林清不应该是为了救人而屈服,然后与他们比试么?
他们甚至在林子里准备了许多陷阱,就等着林清上钩了,结果这人却不按常理走!
眼瞧着周虎与段成弄来几根绳子,李易这下是真的怕了,“我可是黎王世子,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小心陛下砍了你们的脑袋!”
然而压根没人理他。
萧云跃倒是精明些,见状不好,转身就逃,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三个少年有样学样,霎时间欲作鸟兽散。
李易呆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被周虎直接撂倒在地上用绳子给捆结实了。
段成也顺手捞了一个捆好,可还剩下三个。
这时候,穆晚唐动了。
他手上的绳子形同虚设,内力一震,绳子就断成了几截,而后身影如电,几个闪身,已将那跑出去的三人给揪了回来,扔到周虎身边,而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五个人全部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排成一拍。
萧云跃和李易看穆晚唐,眼里全是惊恐看,他们以为他们抓的是普通百姓,结果这人特么会飞!
萧云跃想到的更多,比如他是如何被怂恿想要报复,如何把主意打到李易身上,如何凑巧得知这三人的存在,甚至于又是如何能安全的将人绑进这看守森严的猎场之中。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促使着他完成这一切,直至让此人站在他们之间。
萧云跃瞬间一头冷汗,看向穆晚唐的视线满是恐惧。
穆晚唐唇边多了一丝微笑,对萧云跃眨了下眼睛,转瞬即逝,转身时又如以往那般慵懒惑人,缓步走到林清面前,“我这也算将功折罪了吧?”
林清连个眼神都欠奉,“顾春和裴绍光在哪?”
穆晚唐:“我在他们身上撒了移光蝶的鳞粉,那粉末在月光下会发光,不难找。”
林清:“你故意的?”
穆晚唐轻笑一声,“不也是遂了大人的愿么。”
林清:“你混进来,目的为何?”
穆晚唐看着她,语气有些无辜:“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可是被人绑进来的!”
林清白了他一眼,拿她当三岁孩子骗呢,她抬步走入林中,移光蝶的鳞粉在月光下会出现一种类似于惨白的光芒,但存在的时间很短,还得先把人弄回来才行。
穆晚唐叹了口气,认真道:“当然是杀了天启,他不死,我就无法继承刹盟,想做那一方的管事,就总得用些手段,大人不也是如此么。”
林清听了这话,鄙夷的嗤笑一声,“穆晚唐,你应当知道,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穆晚唐沉默片刻,红唇微张,吐出两个字,“信息。”
林清:“我们能料敌于前,便是因为我们背后有数不清的眼睛和耳朵,他们或是各家奴仆妾室,或是百姓生活于市井之中,他们会将看见的听到的消息全部送回,再有人整合,送到我们手中。”
“天禄司等于是在京城起家,附近百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你以为我会不知吗?”
“在我的地盘糊弄我,谁给你的胆子。”
穆晚唐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大人知道了什么?”
林清只是冷厉的看着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穆晚唐的折扇悄无声息的从袖口滑出,扇尖轻点着他的下巴,“听闻九兽坊在京城的老巢被大人寻到了,看来大人已经知道九兽坊的事情?”
林清:“九兽坊已经被灭杀,活着的教徒都被关在司狱之中,你觉得他们熬得住天禄司的刑讯手段?”
她在崖间洞查到那些多本账册,从京城有记录是在一年前,但若再往前看,九兽坊的账目在三年前曾出现大量变动,从衣食住行到药物采买,商家都换掉了,价钱波动亦是不小。
这证明三年前,九兽坊高层必然出现过变动,那动静不会小,也必定瞒不过教中帮众,所以当他们在司狱里熬不住刑罚时,自然就全招了。
“九兽坊是在三年前叛主的,你趁机与天和道的燕卢氏族长做局,让燕卢氏一同叛主,改投天启门下。”
穆晚唐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将他的唇遮住,“大人莫不是忘了,与天和道联系之人,一直是许清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们叛主的。”
林清冷笑,“你当真不知道许清商是细作?”
穆晚唐的手僵了一瞬。
林清:“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正好利用这一点,将天和道叛主的事情彻底做实,连天启上人自己都信了,觉得天和道是他的势力。”
穆晚唐:“许清商很聪明,不像是大人口中的笨蛋。”
林清:“他能在这么多人之间辗转而不暴露,的确是聪明过人,但他有一个无法掩饰的漏洞,你知,我知。”
穆晚唐:“好,即便许清商有问题,可那燕卢原是天和道的大公子,若真如大人所言,他来京城便是九死一生,天和道的族长又不蠢,怎会干出这种事。”
林清看他,宛如正在看一个傻逼,“我在南境的耳目虽然不如你们刹盟,但不代表我就真的眼盲心瞎,燕卢氏那点破事,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实际上一开始她还真不知道,从天禄司下令调查燕卢氏再将消息传回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她也是前两日才接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