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332章
  山洞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蓝衣人那张脸上。
  下一瞬,无数脚步声从远处奔腾而来,地面随之微微晃动,人数之多, 绝对超过洞内十倍之上。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瞥向洞外, 有人惊喜, 有人警惕。
  慕枫紧了紧手中兵刃,看向林清, 等待命令。
  林清的手稍稍往下压了压。
  慕枫稍稍点头, 给属下打了个手势。
  血衣楼的杀手们手起刀落,摘了所有青衣人的脑袋, 只留下蓝衣人一个。
  浓郁的血腥味在洞中飘散,尸首遍地,却无人多看一眼,平静的宰了只鸡似的。
  唯有楚荣吓得脸色煞白, 他人生二十几年, 加起来都没今天过得精彩。
  这心脏上上下下的, 总感觉跟得了心疾似的。
  不会真要完了吧?
  他求助的看向林清, 却发现人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好像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林清向前走了几步, 看向山洞外面。
  那些人穿着各色门派服饰,手握兵刃,带头的是神鹰宫、烈阳门、狂浪阁、玄天坊、无情山庄和天海派, 后面则又跟着数十个不大不小的江湖门派。
  乍一看,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
  林清仔细看了下前面几位,发出一声冷笑。
  神鹰宫宫主鹰易, 烈阳门曹祥,狂浪阁阁主苍大生,玄天坊坊主,无情山庄的少庄主和天海派掌门卢方。
  都是熟人啊。
  山洞外面,众人早已看见之前满地尸体,有些人主动出来将尸体收拾到一边,
  鹰易看向几人,最先站了出来,大声喝道:“我们早已得到消息,不论你血狱今日来了多少杀手,必被我等斩于兵刃之下!”
  曹祥双眼微红,满是杀意,“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
  有掌门发话,弟子们纷纷喊起诛杀魔教的口号。
  山洞内,蓝衣人尽管被擒,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倒不怎么怕了,冷声道:“我死了,也要你们给我陪葬。”
  林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随之一笑,“不如打个赌如何,若你赢了,我放你一条生路。若我赢了,你便告诉我一个消息,如何?”
  蓝衣人愣了下,“你想赌什么?”
  林清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黑压压的人群,“就赌外面那些人会不会进来好了。”
  蓝衣人看林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这些人都已经杀到这了,为什么不进来?
  怎么可能不进来?!
  “好,我跟你赌了!”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甚至他压根不认为他会输。
  他志得意满,激动的看向山洞外面。
  这时候山洞外面的各派弟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毕竟不知山洞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然要准备好一些东西,也给门下弟子一个准备的时间。
  卢方来回走了一圈,见差不多了,对鹰易点了点头。
  鹰易当即拿出兵刃,“随我……”
  最后一个冲字还没喊出来,远方就传来叫声,“血狱教徒向东边跑了!”
  接着便是漫天的喊杀声。
  声音之大,震得人双耳发昏。
  众人全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给惊愣了。
  玄天坊坊主举起的手放了下来,满脸疑惑,“鹰宫主,这是怎么回事?”
  鹰易也是惊疑不定,看看东边,又看看相距不远的山洞,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卢方皱眉问道:“你收到的消息准不准啊,咱们可都是听了你的话才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鹰易横了他一眼,“那细作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插入血狱中的,如今为了给我送这些消息,连命都没了,那尸体你不也是瞧见了。”
  卢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山洞不说话。
  “谁知道这山洞里面有没有鬼啊。”无情山庄的少庄主满面嘲讽,后退一步,“若要真是血狱的杀手倒还好,就怕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想要折损我们的人手。
  毕竟英雄会可是要比武的,我们山庄此次来的人手不多,若再因此受伤,只怕要无法应付比武了。
  此事我们无情山庄就不掺和了。”
  无情山庄少庄主说完随意拱了拱手,直接白了众人一眼,带着自家山庄的弟子就走了。
  有些小门小派就是无情山庄的附属,自家主子都走了,自然也跟着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也有见状跟着跑的。
  鹰易等各门掌门管事想拦都没来得及。
  鹰易当即就气红了脸,曹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他几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这山洞进不进对他们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于是鹰易更气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苍大生也站了出来。
  “沧浪阁最近不太平,既然血狱的人已经跑了,那我们也就走了。”
  语罢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带着人马离开了。
  这一下就少了近四成的人。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如今已经不是生气的问题了。
  如今只剩下鹰易、曹祥、玄天坊坊主和天海派掌门卢方。
  玄天坊坊主有点傻眼,“现在怎么办?”
  鹰易咬着牙,“先进去看看!”
  语罢就要第一个往山洞走,然而一步迈出,数道黑影陡然从半空划过,速度极快,但仍能看清是明心阁的司徒越和七星门掌门,甚至后面还跟着青雷剑派的杭天衍!
  司徒越震惊的看着鹰易等人,脚下一滑落在地上,急道:“你们还在这做什么,这山洞有密道,人都快跑完了,还不速速去抓人!”
  语罢一把抓住卢方的胳膊就往东边跑。
  卢方一张脸瞬间就白了下来,愣是没能把人推开,生生被拽走了。
  卢方一走,天海派弟子自然跟了上去,一群人呼呼啦啦往东跑,场面很是震撼。
  后面的人下意识就跟了上去,越跑越多。
  山洞内,蓝衣人彻底傻眼了,那么大一群人就这么散了
  这……这居然也可以?!
  好好的围剿,怎么跟过家家闹着玩似的?!
  就这么……都跑了?!
  林清看着已经空荡的外面,像是在看一场闹剧,“想不明白?”
  蓝衣人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止蓝衣人想不明白,连楚荣也弄不明白,惊得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利益。”林清道。
  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只因为利益罢了。
  林清接着说道:“这么浓的血腥味,他们会闻不到吗?我们说话的声音同样不小,他们听不见吗?”
  她笑了笑,“他们能嗅到,也能听见,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奉献自己。
  每一次的武林盛会都要比试武艺,再根据排名获得利益,若是这会损失人手,之后的比试要怎么办?
  是诛杀一个无法获得好处的魔教重要,还是明年能在江湖上获得的利益更加重要?
  但凡给他们一个可以退出的理由,一切看起来便成了笑话。”
  慕枫感慨道:“虽是这么说,可这些名门大派极重脸面,若是无情山庄那位少庄主没站出来,估计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林清抬眸看向山洞外面,就见刚刚离去的那位少庄主已经悄然回来,来到林清身边,拱拳行礼,“无情山庄少庄主冷一沉见过主子。”
  林清将他扶起,“你做的不错。”
  冷一沉眉目凌厉,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偏偏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属下不敢居功,还是其他人配合的好。”
  林清挥了挥手,看向蓝衣人,“你家主人的谋略看似精密,实则并非全无漏洞,就像堆砌的积木,只需要找准机会,拆下其中一块,便会让整座积木塔随之倾倒。”
  无论是天禄卫,血衣楼,还是冷一沉,都是她埋下的变数。
  只不过有些是明线,有些则是暗线,明暗交织变换,才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蓝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又如何,你休想找到药王谷的那些人!”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到了。”
  蓝衣人呆住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
  林清:“你以为我为何会让洞外那些下属离开?”
  蓝衣人还是不敢相信,他可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你怎么……”
  林清冷眼看他,“若换成旁人,我或许还需要调查一番,但若是穆晚唐,以他的行事风格,我便是用猜的,也能知道他下一步想玩什么。”
  语罢不管蓝衣人已经呆滞的目光,再次说道:“你们是刹盟的人,穆晚唐也在这里。”
  蓝衣人没说话,但他瞪大双目,下意识瞥向北方的巨石,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像是泛起了涟漪一般,空旷的地方逐渐浮现出两道影子。
  他们好似一直站在那里,却又无人注意,正是穆晚唐和愁长青。
  穆晚唐叹了口气,不在意对准他的兵刃,缓步走到林清面前,“果然还是没能骗过你。”
  林清道:“药王谷失踪的白日里,我还与顾春联系过,也就代表那时你们并不打算对付药王谷。
  后面你之所以改变想法……不,应该说你之所以改变计划,装作与姬蝉反目靠近我,便是因为我得到了那份蚀月草的账簿。
  你怕我知道蚀月草的用法。”
  穆晚唐道:“若我担心这个问题,岂不是应该把这里所有的医师全部处理掉才是,单单一个药王谷,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因为你知道我与顾春的关系,你知道有关蚀月草的事情绝大部分医师所知甚少,你要防止药王谷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选择对他们下手。”
  林清说到这顿了下,“药王谷不弱,要与他们动手也不容易,但你曾在侯府逗留,顾春心地善良,对你的防备也会大大减少,所以才会被你得逞,关在这处山洞里。”
  穆晚唐苦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没信过我。”
  林清点头,她不信,但她知道穆晚唐或许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所以陪着这人演戏。
  而且她能感受到穆晚唐对姬蝉的确有所动作。
  算计她为真,对付姬蝉也是真的。
  她叹息一声,“虽说不信你,但一开始,我的确没想到抓走药王谷的人会是你。”
  穆晚唐垂眸看着地面,手中折扇紧了又紧,“那你是从何时知道的?”
  “从进入这处山洞开始。”林清说道:“你的行事风格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当这些阴谋一个套着一个朝我涌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神鹰宫和玄天坊明面上是隶属于盛国和朔国的势力,但暗地里他们早已投靠刹盟,这一次也是收到了你的命令才如此行事。”
  穆晚唐深深吸了口气,“你并没有证据。”
  “我有。”林清直直注视着他,“你要我认为那日在废宅伤我逃跑之人是天海派掌门卢方,实际上卢方只是被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卢方虽然奸滑,却并非镜面人,为了让他活着,你派去偷袭他的人只能将收口往右偏了半寸,好避过心脏要害。
  但这也恰恰能成为证据。”
  林清冷笑道:“我自己刺出去的剑,我会不知道伤在哪个位置吗,卢方的伤是后来刺上去的,真正受伤的人是那个玄天坊的坊主。
  他虽然身高不够,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肋骨附近有骨骼变化重叠的痕迹,他会缩骨功。
  而且他的手亦有练习软兵留下的痕迹,这些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也是无法隐藏的。”
  穆晚唐只觉心脏如哽住一般难受,连声音都越发干涩,“既然已经知道,你为何没有拆穿他?”
  林清道:“因为我想知道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若惊走了饵,我又要去哪里钓鱼呢。”
  “想来当我诈死,你便想到我会来救顾春,所以设下连环毒计,哪怕我没被外面的兵士捅成筛子,也会被藏在里面的刹盟杀手扎成肉泥。
  即便逃过这两样,我也会被外面赶来的各门派堵在山洞,一旦被当做血狱细作,要么继续逃亡,要么亮出我的真正身份。”
  到时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能九死一生回到大渊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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