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366章
  对于姬蝉的心思, 众人都有所猜测,所以这会看林清的视线也多是友好。
  林清没有拒绝的理由,看着丫鬟已经在穆晚唐身边的位置添加坐椅,也只能站起来呵呵笑着, “谢盟主厚爱。”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中央, 与已经停下的香婷擦肩而过。
  香婷嫉妒的快要疯了, 看林清的目光如同看仇人一般,奇细细的声音此时传入林清的耳朵, “你别得意, 他爱的人绝不是你!”
  林清略一挑眉,爱是不是呗, 说的好像她跟穆晚唐互殴时会留手一样。
  恶劣涌上心头,她停下脚步,微微前倾,俯身到香婷耳边低语, “好心提醒你一句, 能坐在这的谁还不是个高手, 自以为是的隐蔽不过是掩耳盗铃般的愚蠢。”
  语罢她径自越过走向前方, 面具挡住了她一时好心情扬起的唇角,却又在瞬息之后继续下沉。
  香婷双眸猛然瞪大, 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深深的嘲弄和轻蔑,仿佛将她的自尊和脸面掷于脚下任人踩踏。
  她终于从嫉妒中清醒, 随之陷入陷入更加难以忍受的愤怒和自卑之中。
  香婷猛然转头瞪着林清的背影, 泪水模糊眼角,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曲调更替,管事黑着脸上前提醒, 香婷不得不再次跟上舞步。
  林清已经走到新布置的位置坐下,穆晚唐坐在她的左手边,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
  林清也不介意,只是颇为惋惜的看着满桌佳肴,凤凰面具将她整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下面时还能悄悄喝些酒水,但在上面却是不行了。
  不论穆晚唐还是麒麟,眼睛都贼得很,天知道会不会因为一点裸露的皮肤认出她来。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还是挺刺激的,毕竟她与敌人的间隔只有这一张轻薄的面具。
  林清甚至幻想了一下她摘下面具后的情景……
  算了,还是别想了,这里面高手太多,杀出去估计不太容易。
  她偶然装作低头享用的样子,偶尔抬头应付姬蝉几句,至于对面的麒麟,从头到尾没把她放眼里。
  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宴席能这样平静的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觥光交错,宾客尽欢。
  只有少数人关注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然而大长老的事情还未发生,外面突然传出几声妇人的嚎哭。
  正值曲调更替,妇人的声音格外突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位年轻的妇人牵着一个三岁男童跌跌撞撞的闯入门中,直冲姬蝉而来,却在半路踉跄着趴下,地上留着长长的血痕,众人这才发现妇人四肢有伤。
  那男童不哭不闹,呆呆愣愣,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天生有什么问题。
  妇人艰难向前爬着,大声嚎哭:“盟主要为民妇做主啊!”
  姬蝉脸色铁青,恨不能将人拖出去乱刀砍死,她本就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不过去区区贱民胆敢破坏她的宴会,让她出丑,此人死不足惜!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不至于蠢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闹不清楚。
  姬蝉将怒火压下,制止上来压人的护卫,而后严厉的看着下方的妇人,声音威严,“你是谁,为何喊冤?”
  “民妇姓梅,本是良家女,被王氏大公子强抢藏于外室,后诞下一子,聪明伶俐,民妇本已认命。”
  妇人伤心欲绝,声音断断续续,“去年年初事情败露,王氏派人前来,说是迎民妇母子进门,哪想到那车夫却将民妇送入一栋民宅。
  王氏在那等候,对民妇极尽羞辱,后支使下人迷晕民妇,等民妇再醒来已深陷娼馆之中!”
  众人听着这人的话语,不少人露出同情的目光,再看仍旧端坐的王氏,鄙夷至极。
  若是容不下外室,解决的方法有很多,偏偏这人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去母留子也就罢了,还偏偏把孩子给养成了傻子。
  宋夫人本就看王氏不顺眼,可算是得到机会,眼睛一翻,“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人皮下面连畜生都比不得,人家虎毒还不食子呢,好歹也是王氏子嗣,瞧瞧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讥言讽语一句连着一句飘进王氏的耳朵里,她脸色难堪至极,恨不能将所有人的嘴给全捂上。
  她恶狠狠的瞪了眼对面她那个缩着脑袋不敢露面的夫君,匆匆起身跪在梅姓妇人身边,声音依旧沉稳,“盟主容禀,民妇并不认识此人,也从未见过那个孩子,一切都是污蔑,还请盟主还民妇清白!”
  “王氏!”梅姓夫人见她这时还在抵赖,似乎有一股力气涌上她的身体,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她没穿小衣,上身裸露,却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生不起一点其他的念想。
  只见原本细嫩的皮肤上皆是已经结疤的鞭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几乎看不见一块好的皮肉。
  “这里的每一道伤痕都是被你王氏亲手留下的,你狼面兽心,我今日走到这里就没想着活下去,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我要将你这层伪善的皮囊撕开,让所有人看见你皮囊下的恶毒狠辣!”
  梅姓妇人控诉着,而后毅然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眼前这额前凹下去一块,倒地气绝。
  呆傻的男童迈动小腿来到母亲的尸体旁缓缓坐下,无知无觉。
  王氏脸色发白,跌坐在地上,却心虚的撇开眼,不敢去看那一对母子。
  这心虚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眼下死了人,宴会只能暂停,下人们立即快速的收拾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最前方的姬蝉,姬蝉无奈,只能说道:“先将王氏羁押,等待二长老审查后再行定夺。”
  王氏知道风北辰的事情,姬蝉必须要保下王氏,这事二长老最合适,到时来上一句受人指使,又或者污蔑报复,便能将此事搪塞过去。
  王氏听见这话也是稍稍舒了口气,任由护卫将她押出这里。
  有些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些人受不了这个氛围暂时离开。
  连对面的两位长老也纷纷起身出去“透气”。
  林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敛下眼底的杀意,眼光如她自是一眼就看出梅姓妇人并未说谎,而且已病入膏肓。
  但又并非绝对,被卖入娼馆,只凭一介妇人是很难逃出来的,更不可能潜入王氏将那个孩子偷出来。
  而且此地护卫不少,一个病重妇人带着一个痴儿应该也进不来。
  但林清对背后之人的兴趣并不大,左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这里的空气过于沉闷,让人特别不舒服罢了。
  “王夫人本不姓王。”一边的穆晚唐突然开口,“她本是贱民出身,并无姓氏,但意外救下风北辰,被认作妹妹,那时便跟着他姓风,后来嫁入王氏,她又改姓为王。”
  林清颇为诧异的看向穆晚唐。
  穆晚唐将酒水一饮而尽,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听闻她与王氏大公子一见钟情,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一眼钟情的事情,要么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欺骗,要么便是除此之外,再无合适人选。
  可有些人看不清,只以为改个姓氏换个名字就能讨得对方的欢心,简直可笑至极。
  王氏是,香婷是。”
  他自嘲一笑,就手中酒杯重重拍在桌上,“我也是。”
  “穆晚唐!”姬蝉终于听不下去了,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穆晚唐连看都没看她,起身轻轻理了下衣襟,“这里的空气太过污浊,让人透不过气,我出去转转。”
  他看向林清,“殿下一起吧。”
  林清本也想出去的,既然台阶都递到了眼前,自然也就应下,起身跟在穆晚唐身旁。
  他们走到二楼,走进最里侧的一个隔间。
  里面视野开阔,两侧临窗,潮湿的空气夹杂水声飘入室内,穆晚唐走到窗前,远眺着湖面的景色,半响之后,他道:“杀了王氏。”
  林清古怪的看着他,这是在给她下命令了?
  “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会在这等你,若无人发现,你便一直在此。”穆晚唐淡淡瞥了她一眼,“若被人看见,我不会救你。”
  林清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就这么去?”
  穆晚唐道:“里间准备了衣服。”
  林清闻言走进里间,里间与外面被一张屏风隔开,这里不算宽敞,只摆放着一张卧榻,榻上放着一套丫鬟的衣服,衣服上还放着两个木盒。
  林清将盒子打开,其中一个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另一个盒子里则放着一张假面。
  这东西做的格外逼真,一看就知是愁长青的手艺。
  还真够贴心的。
  林清仔细感受倾听,除了外面穆晚唐一人的呼吸再无旁人。
  她换上那套丫鬟的衣服,然后摘下面具,露出她原本的脸。
  穆晚唐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你可曾听闻过大渊的昭勇侯吗?”
  林清去拿假面的手顿了下,心里莫名一抖,然后平稳的将假面拿起缓缓覆盖住她原本的容颜,“林侯爷大名怎会不知呢,上人问此可是有事吩咐?”
  “只是随便一问罢了。”穆晚唐的的声音再次冷淡下来,“做好你的任务,你没有帮手,也不会有任何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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