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388章
  林清将字条靠近烛火点燃, 而后继续回到床上休息。
  翌日守卫换成高答的人,数量也比昨日多了两倍,高答亲自带队。
  高答身高接近两米,腰肥体壮, 满脸的络腮胡, 往那一站就一股子匪像, 偏偏看见林清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头缩脑的往后躲, 还自以为隐蔽的不断偷瞄。
  林清假装没发现, 在棋盘上左右手间杀的你死我活,直到最后一子落下,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高答没忍住,悄悄凑了过来,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左看右看,却发现他压根看不懂。
  他不是没见过穆晚唐与人对弈, 但那棋子下的都是黑中有白白中带黑的, 像林清这样的棋局, 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种玩意儿本就是聪明人干的, 下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高答好奇的抓心挠肺,犹豫再三, 还是小心的开口询问:“你这是哪一个棋谱?”
  “什么棋谱?”林清也疑惑了,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棋盘,再看高答时, 难得认真的给解释了一句, “这叫熊猫。”
  只见棋盘上大片的白子,黑子只摆出一个圆圈,中间又弄出两个黑色的眼睛和一个类似于微笑的嘴巴。
  “啊?”高答懵了, 盯着那棋盘左看右看,他没听过熊猫的名字,但能从林清嘴里说出来,想来应该极为重要,还得给跟上面汇报一下才好。
  想到这高答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将棋盘上的图案记在脑子里。
  这时白九到了。
  高答只能将棋盘移开,不满的瞪向白九,“上人要你我二人轮流护卫,你不回休息又来做什么?”
  白九丝毫不惯着高答的臭脾气,抬了抬手里的食盒,“轮值的事是上人定的,这一日三餐的事不也是上人定的。”
  高答更是来气,“我还能把人饿着不成!”
  白九冷笑一声,“但凡你那猪脑子多长两个,我一个堂主也不至于屈尊降贵干着送饭的活计。”
  高答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黑着脸怒冲冲往外走。
  林清悠声提醒,“劳驾把门关上,下棋也就算了,我吃饭不喜被人围观。”
  高答还能说什么,羞恼的抬袖将门给甩上了。
  白九将棋盘挪走,而后把饭菜取出摆在桌上,只是外面有人,这次只能林清自己动手将饭菜搅成吃过的样子。
  白九大声说道:“我家主子对您是真的上心,怕您吃不惯南境的菜色,特意寻了一位会做渊菜的厨子,您看看,可还合胃口?”
  “还成吧,不怎么正宗。”林清随口说着,然后伸手从白九那里接过了一张信纸。
  “高答怎么做事的,连烛芯都不知修一修。”白九适时换位,拿起烛剪,投射在门上的影子正好覆盖住林清的影子。
  高答的耳朵贴在门上,听到这句差点气的倒仰,抬手就要推门进去,但一想到穆晚唐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把手给放下了。
  天知道主子突然抽什么风,让他们必须对林清以贵客之接待。
  他还能怎么办,听命行事呗。
  高答一口气哽的难受,瞪了一眼前面的十多名护卫,“滚滚滚,都凑这么近干什么!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明日回去全部加练!”
  护卫们面面相觑,只能再离门远点。
  房间内,林清已经迅速读过白九送来的消息,而后将纸悄悄交回到白九手中。
  昨夜的青楼极为热闹,因为杜必康也到了。
  可被用来镇台子的两人都出事了,于是一场赏花会便成了如同玩笑一般,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就在杜必康走出青楼大门的时候,盛装打扮的香婷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然后被杜必康的亲卫当成刺客砍成两半。
  杜必康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穆晚唐姗姗来迟。
  后面的事情白九没有露面也不清楚,但大概也猜到一二,一同写在纸下。
  香婷怎么回事他们内部人知道,但外面的人却不清楚,甚至还有传言香婷就是穆晚唐的心上人。
  杜必康的亲卫当街砍死了刹盟上人放在心尖的姑娘,当时街上尽是各个下属势力的掌权者或家中子弟。
  杜必康若想掌控南境,就势必要适当的放血,以此换取其他人的好感。
  只要不是个瞎子,基本都能看出这就是穆晚唐用来套杜必康的局。
  林清微微蹙眉,但穆晚唐又想从杜必康那里得到什么?
  又或者想要借此事与杜必康搭上关系,方便下一步动作?
  没有足够的证据,穆晚唐真正的理由便无法准确的推测出来。
  白九将饭菜收好放在一边,而后倒出一杯清水,食指沾水在桌面迅速的写了几个字。
  ——裴,找到,秘库。
  林清明白过来,裴绍光找到了王氏留下的东西,如今正存在白虎堂的秘库之中。
  林清心里松快了两分,有这些兵器火药在手,总归是多了几分胜算。
  她迅速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让那些人看见高答。
  白九点了点头,取出一块帕子将桌面擦拭干净,不留痕迹。
  又到了演戏的时候。
  林清唇角一沉,抬手就将桌子掀了,放在桌边的食盒散落在地,饭菜散落一地,瓷器触地碎裂,碎片到处都是。
  外面听见动静的高答等人立即冲了进来,看着屋里的乱象有些发愣,而后扭头看向林清。
  林清双手环胸,怒道:“开什么玩笑,我不过是想出去见见太阳,你便这般推辞,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出去?”高答扭头看向白九,“怎么回事?”
  白九叹了口气,“她说这里沉闷,想出去透透气。”
  高答听明白了,也更为难,这种事他们哪说的算啊。
  而且今日杜必康的心腹会来这边与穆晚唐会面,若是林清出去撞上他们,后果可想而知。
  他只能劝道:“你再等等,等夜里主人那边得空就会过来看你,到时再详谈吧。”
  林清自然不会惯着他,要不然之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她冷哼一声,故作轻蔑的打量着高答,“我是大渊的昭勇侯,是皇帝的心腹,你们这样苛待我,还指望我会听话?”
  高答被怼的一时无言,只能求助的看向一边的白九。
  “此事若无主子点头,我们绝不敢擅自行事,不如这样。”白九像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写一封信,我转交主人,再由主人定夺,如何?”
  林清蹙起双眉,犹豫了一会,“写信可以,不过你这人心思太重,我信不过,便让高答去吧。”
  高答松了口气,吩咐下属送来纸笔,又将桌子扶正,“您写,我送!”
  林清当着几人的面抬笔就写,片刻便将信件写好,交给高答。
  高答将信小心收好,对白九仔细交代,“你在这等我回来,别出乱子。”
  白九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高答连连点头,又交代下属几句,匆匆走向外面。
  待人看不见了,白九对那几名护卫命道:“你们在这小心守着,我去吩咐厨房弄些点心送来。”
  语罢抬步走出暗道。
  今日阳光明媚,但经过昨日,青楼里却一片惨淡。
  白九停在一处院子外面,学着鸟叫按某种规律叫了几声,下一息,便有一名青衣死士停在他的面前。
  白九将命令交代下去,而后远远跟在后面。
  死士的动作简单粗暴,在与两名盛国士兵擦肩而过时,直接抽出兵刃从后面一刀捅了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士兵当场毙命,旁边一同路过的士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即抽出兵器大声喊道:“敌袭!”
  这次带来的士兵不少,大家原本各自守在必要路口,听见叫声迅速集结,追向逃跑的死士。
  原本冷清的院子就这么热闹了起来。
  “有刺客!”
  “快追,人往那边跑了!”
  ……
  他们高举兵刃,大声提醒同伴,皆是杀气腾腾,惊得旁边刹盟弟子们压根不敢动弹。
  青楼客房内,穆晚唐正在会见那位心腹。
  这次过来的心腹名叫许昌,三十来岁,身形高瘦,面目阴鸷。
  同样是杜必康的心腹,却也有亲疏远近之分,许昌便是那圈子里靠边缘的人物,典型的好事轮不到他,没好处的全找他。
  就像这次,摆明了就是收拾烂摊子,于是他便被派了过来。
  许昌对这种事很是不耐,却也没办法,只能慢慢与穆晚唐磨嘴皮子,“杀人是个意外,那名动手的士兵已被将军处决,我们也答应了给你会给予适当的补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穆晚唐身着白衣,手中缓缓摇着折扇,声音不疾不徐,“香婷对这里极为重要,不是一两句补偿便能抹平的,否则若传出去,下面那些人又要如何看待我。”
  许昌被穆晚唐如同滚刀肉一般的对话烦得要死,正巧这时外面传来动静,不禁皱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门外的兵士立即进来禀报:“禀许参军,外面发现刺客,还杀了我们的人!”
  许昌没想到过来谈个事都能遇见刺客,顿时怒火升起,冷哼一声,疾步走向楼下。
  穆晚唐也是双眉紧皱,跟上许昌的脚步,总归得看看是谁过来捣乱。
  他们赶到的时候,青衣死士已经被围住,可他却死死抱住了高答的大腿。
  高答被这阵仗惊了一下,但好歹也是一堂堂主,立即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将人丢出去。
  死士撕心裂肺的喊道:“属下失职,未能将人刺杀,堂主,刹盟不能交给那些人啊!”
  语罢一掌拍在自己头顶的百会穴,倒地而亡。
  死无对证,高答一时嘴笨,气的脸都红了。
  许昌却是心中一喜,面上更加冷淡,“看来这里的人也并非全然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竟派人当众刺杀。”
  穆晚唐仍旧面带笑意,仿佛这些事情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既是当众,又谈何刺杀,再说这位高堂主向来大智若愚,断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许昌打量了一下高答,小声喃道:“看起来的确像是个笨蛋。”
  高答原本还挺高兴穆晚唐夸他的,但听见许昌这么小声嘀咕,顿时气的横眉竖目,“我就是出来送个信,路过此处,结果就被那人抱住大腿,谁知道那是什么人!”
  “送信?”许昌一下子就捕捉到高答话中的重点,“给谁送信?谁要送信?”
  “当然是……是一位姑娘给上人的信!”高答差点说漏嘴,好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将话题给转了过来。
  穆晚唐也是面色一沉,向许昌解释道:“想来故友来访,在下有些私事要处理,赔偿之事改日再谈。”
  许昌却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是参军,干的就是幕僚的活,对某些味道,鼻子最是灵敏。
  他觉得穆晚唐想要隐藏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件大事,“虽知不该,但还请上人拿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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