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409章
  忘川喋喋不休, 压根没给林清拒绝的权利,直接把最后一个名额定下了。
  然后看着林清与鸢七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忘川捋着胡须,多少有点扳回一局的快乐, “侯爷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的确有一件事。”林清顿了下, 还没开口便先有了一种矛盾又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 她轻轻抿了抿唇,片刻后还是问道:“前辈可知周福生?”
  忘川倒是没想那么多, 仔细回忆了一会, 缓缓摇了摇头,“从未听说, 此人与我神霄宫有何渊源?”
  林清对这个答案多少有点意外,“神霄宫除了石髓,可还丢过什么东西?”
  忘川全身的肌肉明显有一瞬间的紧绷,他反应极快, 呼吸间已经恢复常态, 挂着与刚刚一样高深莫测的笑容, 但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打断了。
  林清唇间带笑, 出言提醒:“前辈莫要忘了,本侯执掌天禄司, 干的就是抄家灭族的活计,见得人多了,是人是鬼, 有无隐藏, 一眼足矣。”
  忘川像是被噎住了一口气,立马没了之前的气势,吹胡子瞪眼, 最后还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想必侯爷也听过前朝四臣分宝之事。”
  林清颔首,自从之前得到过前朝四臣分宝图的事情,她就特意派人去查,也就知道那四位朝臣的身份,“太傅谢廉、司空赵侯君、尚书令王承和左仆射司马庆,传闻他们拿到宝图碎片之后便失踪了。
  但根据天禄司调查的结果来看,他们应该都死了。”
  忘川说道:“司马一族与先祖相识,曾在神霄宫短暂停留,也将那一份宝图碎片留在这里暂存,只是他们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前脚刚说要交朋友,后脚就爆出与前朝牵扯不清,总觉得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就认命了,“丢的便是那份宝图碎片。”
  林清一时怔住,即便心中有所猜测,可当真相被摆在明面上,她仍旧觉得沉重,不止双肩沉的像是扛起一座大山,连心头都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沉重的让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她仿佛回到了北境之时,又回到了那间不大的客房里,她没见过周福生的尸体,也不知最后死亡时的样子,但那一切早该在那时就结束了。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好像还活着,活在那些零星的时光碎片里,看似触手可及,却如梦幻泡影。
  一切的情绪在顷刻间被压制下来,林清面目如初,笑容和善,“原来竟是这样,不过上一辈的事情,和前辈又有什么关系呢。”
  忘川反应过来,当即抚须而笑,“当是如此,当是如此!”
  既然事情谈妥,那就是自己人,神霄宫设宴,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忘川则把被林清选中的那些人单个拎出去好好劝导安慰。
  毕竟曾经名气斐然之辈,谁还没点脾气呢。
  直至天明,众人方才下山,探马先行,步兵在后,数辆马车前后还有一众天禄卫守护。
  林清的马车排在首位,鸢七则坐在她的身边。
  鸢七仍旧抱着那只机关鸟,时而走神,时而盯着林清走神。
  林清把玩着手里的饕餮令牌,倒也不介意被对方这么看着。
  天禄司内也有研究机关术的人,但总归要比研究医毒之术的那位差些,若有鸢七帮忙,天禄司的战力也能再上一层楼。
  只是这姑娘总是呆愣愣的,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好奇之下,林清直接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鲁伯伯占卜很准,可算到你之后,他就不准了。”鸢七想了想,说的格外认真,“他说要跟你做朋友,忘川伯伯一开始不同意,后来鲁伯伯一连占了好几卦,都是大凶,忘川伯伯就同意了。”
  林清挑了挑眉,怪不得忘川对她的态度这么好,原来不止算计,还有迷信。
  “没想到你那忘川伯伯不但抠门,对术数也颇为信服。”
  鸢七眨了眨眼,“侯爷,你不信吗?”
  她声音清脆,纯洁又懵懂,更像是不识人情的稚童一般。
  林清难得认真思索了一下,说信吧,她干的就是不敬神佛的活。说不信吧,她人都穿越了,有个神仙之类的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点心塞进鸢七手里,“吃完就知道了。”
  鸢七不明所以,但忘川说过让她听林清的话,于是将怀里的机关鸟放在一边,开始吃手里的东西。
  然后她发现这吃食好似怎么都吃不完一样。
  吃完了枣糕有蜜饯,吃完了蜜饯有果汁……
  直到队伍入城下车,她才摸摸鼓起的肚子,一连打了几个饱嗝,连机关鸟都要抱不住了。
  林清尴尬的摸摸鼻尖,正好看见门口迎接的顾春,赶忙将人拉住,指指鸢七,“给她点化食的东西,不小心吃多了。”
  顾春有点愣,不大懂自家大人与鸢七的关系,但还是本能的跑回去弄了几个药丸子回来塞给鸢七。
  瑾瑜很快从吴子墨那里得知事情经过,帮忙安顿鸢七等人的食宿,又把三千士兵还给齐明。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林清舒了口气,扭头看向一边的明月,“刹盟那边情况如何?”
  天已经黑了,明月也是刚到不久,身上沾染风尘,“已经处理妥帖,白九在那边看着,昨日已将上一任青龙堂主冤屈的证据公布出来,又借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走了穆晚唐。
  如今虽不能说刹盟上下皆已归心,但也已在我天禄司掌控之下,不过……”
  林清仔细听着明月的禀报,听到这扭头瞥了明月一眼,正好看见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问道:“怎么了?”
  “是愁长青接走了穆晚唐。”明月说着,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封信件和一本书册,“穆晚唐给您留了一封信,愁长青将这本书册作为谢礼留了下来,白九看完后便做主放他们离开了。”
  林清接过东西,先是看了眼书册的名字,上面赫然写着‘千面’二字。
  愁长青擅长制作换脸假面,这书册记录了他制作假面时的经验和药物混合的配比。
  这等同于是把看家本领送给了天禄司,也不怪白九会放人了。
  即便她在那也会同样放人离开。
  林清将书册递给明月,又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一片洁白,只在开头的位置滴了一点墨滴。
  她沉默着看着纸张上唯一的一点墨迹,慢慢将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将剩下的事情移交齐明,我们也该启程了。”
  明月应下,下去准备了。
  一连三日,众人都在准备离开的事情。
  南境事务极多,这次俘虏也不少,加上宁老城主、宁元文以及后面被抓的老三宁元杰。
  因为宁元武在位,府军也没敢闹腾太过。
  又过了几天,孟杰姗姗来迟,大多江湖势力已经离开,但后面仍旧跟着两批人,其中一批是盛国的钰王,另一批则是朔国的逍遥王。
  两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不到二十,却愣是鼻青脸肿,脸上没一块好地方,身后扮成家仆的侍卫也没好到哪去。
  林清在客堂接待这二位,只是看到这般情形,嘴角禁不住抽搐几下,将笑意压了回去,扭头看向孟杰。
  孟杰低咳一声,耳语道:“听闻钰王打算替他嫡子向朔国皇帝求娶一位公主。”
  林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朔国除去宗室子弟,年龄合适的公主不多,逍遥王的妹妹正是其中之一。
  而钰王那个儿子就有些让人一言难尽了。
  钰王喜欢做买卖,又有王爷身份摆在那,家中资产丰厚,他那位嫡子纳的妾氏都能排城主府绕两圈了。
  孟杰这个切入点还真是快狠准。
  林清露出笑意,和善的看向钰王和逍遥王,“所以二位不各自回国,来寻本侯所谓何意?”
  “此次事故,本王侍卫损耗极大,若路上再遇刺客只怕无法应对,所以听闻林侯爷在此,便想与侯爷做个交易。”钰王压下对逍遥王的怒火,努力咧开已经肿胀的嘴角,“十万两黄金,林侯爷送本王一程,如何?”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但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不过林清没立即应下,王爷的一条命可不止十万两黄金。
  她看向逍遥王,这位又是何意?
  逍遥王脸颊生疼,还是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之前在北境多亏林清才保下性命,他对林清的感觉极好,“本王原本只是打算与你叙旧。”
  他撇了一眼钰王,“不过现在改主意了,好歹是位王爷,竟然如此抠门,千里遥遥送你回去,竟然就值十万两黄金,本王出一百万两黄金。”
  林清双眼微亮,还真是送上门来的财神爷!
  她低咳一声,“既然逍遥王如此有诚意……”
  “本王也出一百万两!”钰王心都在滴血,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可是一百万两黄金啊!
  如果皇帝知道,怕是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可他还是不敢,他怕死。
  林清格外真诚,“南境凶险,那些豺狼虎豹、蛇虫鼠蚁暂且不提,便是再多刺客,有我天禄司在,也休想伤到二位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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