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
  在付母以及他们这代很多人的认知里, 天安门=北京,北京=天安门。
  可唐明丽清楚,这个时候到了北京未必就能去天安门。
  不过她并没有说扫兴的话, 而是顺着婆婆的话往下聊。
  “我带了相机来,等到了天安门, 我给你拍照。”
  唐明丽乐观的想,都到了北京了,见到天安门的几率肯定比在广城大。等在北京酒店安顿下来, 打电话问问付辞,他肯定能给到好建议。
  听到拍照, 付母更兴奋了,问儿媳妇:“你带了多少胶卷?够用吗?”
  唐明丽并没带多少,也就相机里装了一卷还没用过的,不过她并不担心不够用。
  “不够用也不怕, 可以在北京的相馆买。”
  “也是。”付母觉得儿媳妇真能耐,做什么都胸有成竹。
  聊到拍照,唐明丽觉得在火车软卧包厢拍几张照片留念也很有意义,于是坐起身,从自己的挎包中拿出相机。
  “妈, 我现在就帮你拍几张。”
  付母并不抗拒, 只是有些不安摸了摸头发。
  “现在吗?这一路赶着上火车的,头发乱不乱?会不会拍出来不好看?”
  唐明丽笑道:“不乱,好看着呢。”
  并非敷衍,婆婆留的是现下非常流行的齐耳短发, 能乱得到哪里去。
  咔嚓咔嚓几下后,婆媳二人在这个包厢拍了四五张照片。
  可惜,现在的相机都是橡胶的, 并不能立刻查看拍得如何。
  不过唐明丽觉得,两人底子好,应该怎么拍都好看。
  退一万步,就算不好看又如何。
  人生在世,留几张丑照也不是什么恶。
  随着时间临近下午,原本亢奋的两人也渐渐有了倦意。
  一人吃了一个盒饭后,两人很有默契躺下,睡了个 美美的午觉。
  付母的午觉,基本半个小时就够了。
  所以她是最先醒的,醒来后上了个厕所,便一直坐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
  唐明丽的午觉,有时是一个中午,有时是一个下午。
  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肯定一整天都待在火车上,她就更放纵自己睡了。
  醒来时,已经快下午五点。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妈,现在几点了?”
  付母看了眼手表,告诉她具体时间。
  唐明丽打了个哈欠,满意睁开眼。
  真好啊,一觉睡到这个点。
  其实也不能说一觉,中途她还是醒过一次的,只是才三点多,她觉得太早,便又睡回去。
  醒来的她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侧过身,托腮笑看着婆婆。
  “妈,我睡着的时候你一个人会无聊吗?”
  付母笑眯眯摇了摇头:“不会啊,看看沿途的风景,看了会书,许久没这么惬意过了。”
  准确地说,活到这个年纪,从来没这么惬意过。
  这一段路程,她什么都没想,只有眼前的风景,还有书中的世界。
  好像除了小时候,人生就没有像刚才那段几个小时的旅程那么纯粹过。
  当然了,并非说过去的人生不好。
  付母很知足,比任何人都感恩自己这辈子没过过太苦的日子。
  只是,能有这种什么都不想,纯纯粹粹只享受的片刻,总是会让人格外珍惜。
  唐明丽也觉得惬意,不过睡醒这一瞬,她还是想到了女儿。
  没有担心。
  孩子在家肯定能得到很妥善的照顾。但为人母之心或许就是这样,不可能不牵挂。
  赖了会床,走了会神,唐明丽才懒洋洋坐起身子。
  付母看着她意犹未尽的模样,笑问:“睡这么久,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这对唐明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还没试过到白天睡太多晚上谁着,或许是还没到年纪。
  不过她不会这么说,只是语气轻松道:“反正也是待在火车上,睡不着也不打紧。”
  如果,万一真睡不着,不是还带了两本小说消遣嘛。
  付母就是喜欢儿媳妇这份从容随意,含笑点了点头。
  不过等到了晚上,她就知道自己实属多虑了。
  十点多左右,儿媳妇就哈欠连连,比自己还先来困意。
  可能是被唐明丽这份从容传染,付母生平第一次在火车上过夜,却出奇得也睡得非常好。
  一夜醒来,火车已进入河北平原。
  对于两辈子都生活在南方丘陵城市的唐明丽来说,这种一望无际太罕见了,她整张脸几乎贴在窗户玻璃上,恨不能更清楚看清课本上出现过的千里大平原。
  时间在它面前,好像停止了流逝。
  付母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眼睛同样直直望着外面。
  两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知道外面的太阳穿透云雾,越来越刺眼,才终于将视线慢慢挪回到车厢内。
  付母不可思议感慨道:“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大片完全没有起伏的大地。”
  其实是有起伏的,可她们是坐在火车内,视野又广阔,大自然的起伏便变得似乎不存在了。
  唐明丽懂婆婆的震撼,多年前跟着付辞去大西北玩时,第一次见到古人画中的山山水水,她也是非常震撼。
  想到大西北的美景,唐明丽跟婆婆发出了一个美好的邀请:“妈,等以后国家的公路修得更完善了,我们自己开车到处玩玩,去看看过去没看过的风景。”
  若说今天之前,对于儿媳妇类似的祈愿,付母向往,那么今日这种向往具体化了。
  不一样的山,不一样的水,甚至树木花草。
  大自然的神奇,若非目睹,无法想象。
  付母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我们国家越来越好,跟着你去看看这世界。”
  “好。”
  唐明丽弯眼一笑,视线再次转向窗外。
  已经到河北了,如果顺利,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北京火车站吧。
  然而世事无常,百分之九十的路程都过了,却在河北境内发生了点意外导致火车晚点,凌晨两点才到北京火车站。
  这个时间,再想到这个时代的治安,唐明丽其实是担心的。
  可是担心也没办法,到站了总不能继续赖在火车上,只能硬着头皮出站。
  出站这一路,唐明丽在心里祈祷,希望附近能有宾馆。
  如果没有……
  唐明丽心颤了颤。
  有的准备你以为万全,等真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时,才知道世上哪有什么完全。
  早知如此,真应该同意付辞的建议,让他在北京的朋友来火车站接她们的。
  虽然让人家等那么久不好意思,但这份人情迟早能还不是,总比现在冒风险强。
  唐明丽越想越紧张,脑海里全是看过的90年代电影里偷摸抢劫的画面。
  好在,她们才刚出站,就看到广场不远处闪亮的‘xx宾馆’四个字。
  唐明丽舒了口气。
  就说嘛,怎么说都是大都市,应该是有住宿地方的。
  正准备和婆婆说往哪边走时,听到一个声音问:“请问,是唐明丽和魏玉娟女士吗?”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两人的耳中。
  唐明丽警惕看着不远处询问她们的一中年男子。
  男子又道:“我是付辞的朋友,今天白天接到他电话,拜托我来火车站接一接他母亲和妻子。”
  听到是付辞的朋友,唐明丽和付母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半。
  为什么说是一半?出门在外,不能说别人是朋友就彻底相信。
  不过能说出她们两人的名字,还提到付辞,她们其实已经信了一大半。
  唐明丽礼貌冲对方笑笑,脑子飞速运转着,怎样才能快速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是付辞的朋友呢而不是礼貌?
  然而不等她想几秒,对方又报了一个电话号码出来。
  唐明丽彻底信了。
  这号码她熟,正是付辞抄给她那个。
  “你好你好。”唐明丽扬起笑容,热切打招呼,并为刚才自己的过于谨慎道歉:“对不起,刚到北京,太紧张了。”
  男子笑了笑,并不介意,甚至笑道:“还真被付辞说对了,说可能到时候得我自爆号码才能让你们相信。”
  唐明丽更不好意思了。
  “你应该在这等了我们很久吧?真不好意思,火车晚点了。”
  男子并没否认,受朋友之托,他确实在火车到站时间前半个小时就赶到火车站等候。
  不过他也并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晚点太正常了。”
  特别是进京的火车,甚至还会在前面站点停车检查。
  说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笑道:“那是我的车,我开车送你们去宾馆吧。”
  人家在这等到这个点,为的就是这个,唐明丽也不虚托了,诚恳感激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太客气了,虽然我和付辞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我们确实是非常聊得来的朋友。”
  特别是,他非常佩服付辞的魄力,敢在时代风口放弃那么好的工作,说闯荡就闯荡,而且还真又干出了一翻成绩。
  坐上吉普车,行驶在北京街头。
  唐明丽看着窗外北京夜景,满脑子想得却是丈夫付辞。
  他一定是辗转难安了一天一夜,最后实在扛不住,打电话给北京的朋友,拜托对方来接她们。
  甚至,这会大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点了,还没接到她报平安的电话。
  想到这些,唐明丽鼻子酸酸的,心里也有些着急了,问来接她们的人。
  “我们离宾馆大概还要多久?”
  “不久,很快。”男子笑了笑,故意打趣问:“担心付辞担心?”
  唐明丽虽然红了耳尖,还是嗯了声。
  “不用担心,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看到火车晚点的消息后,我就给他打过电话,告诉过他这事。”
  听到这话,唐明丽才松了口气。
  物以群分,付辞的朋友办事还真是和他一样周谨。
  就聊这几句话的时间,车子速度放缓,明显要转弯停靠的意思。
  唐明丽这才又看向车窗外。
  待看清那几个字时,意识到对方将自己带来哪里,不禁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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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啦!本章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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