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呜——！”
  长笛嗡鸣, 如同拉响了一支序曲。
  这是一个黑夜荒古遗迹，眼前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钢铁空间，地面是整块的黑灰色金属板, 每块都是边长固定的方形，没有尽头, 一直延伸至虚无的黑暗。
  至于头顶上方也没有天空，而是无数纵横交错的悬浮流水线, 横贯了整个空间。
  随着闻景的出现, 这个完全由机械构成的世界，一下子‘活’了过来。
  活塞循环往复、飞轮不停旋转、小齿轮交错啮合……每条流水线都风格统一，形态上则有大小、宽度、运行快慢的差异，运动起来遵循某种独特规律，交错却不会互相碰撞。
  在流水线之间也不是空白，还夹杂着各种复杂的管线、灯光、计时器，以及时不时喷吐的蒸汽。
  风貌乍一看有些像锻造联盟, 实际比前者的纯科技造物复古得多，也奇诡得多。
  “工业时代遗迹, 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型工厂吗？”
  这个世界侦查分身简单探索过, 奇怪的是，明明这个世界看起来十分体系化，一直都有很大辅助作用的【调律之钥】却在面对它时失效了。
  如果说其他系统在【调律之钥】面前是‘剖面透视图’的话，那这些机械装置就是外观图, 能感知到大概形体, 但无法发现那个‘关键节点’。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谢鸣早就告诉过她文明遗迹的信息。
  与小说里什么东西都是越远古越强大相反，文明遗迹的强度是时代越靠后越强。
  闻景获得【调律之钥】的齿轮世界，还在工业时代前, 从中获得的特性无法窥破工业时代遗迹也正常。
  相比起来，超凡特性在物质宇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对她而言效果鸡肋的点石成金，反而是超高科技的体现，震慑了一个科技远比联邦发达得多的文明。
  “铛！”
  这一次，闻景还没展开更深入的探索行动，头顶的传送带深处就响起了一声不祥的警铃声。
  “铛铛铛铛……”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在第一声警报响起后，是接二连三的警报声，离她越来越近。
  “比初次侦查的时候更快。”
  初次侦查的时候，侦查分身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归的，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需要撤离的是最弱分身，此刻最强分身是来攻略这个遗迹的，不仅不退，还对最近的传送带展开了攻击。
  “滋！”
  闻景口器亮起一道能量脉冲，射向最近的一条流水线。
  这个觉醒后不久就学会的战技目前已经达到了圆满级，虽然比不上特性，但由她如今的实力释放出来，威力比中阶完全觉醒者的异能还要强。
  然而这灼热脉冲轰击在流动的履带上，别说损坏了，竟是一点影响也没有产生，仿佛根本没有遭受到攻击一样。
  “难道是规则不可损坏？这也是调律之钥使用不了的原因吗？”
  闻景看着这无尽的流水线和机械，感觉找出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是一件麻烦事。
  “那这个遗迹的规则又是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附近的六条流水线上，只见上面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未知材料。
  这些材料经过不同的机械闸门，在齿轮和链条的牵引下被投入不同内容的工序里，以不符合科学规律的速度，转变成为了外壳和零件。
  在这个过程中，闻景不是没有尝试攻击或者拿取这些材料。
  但与之前一样，所有攻击落在这庞大的流水线和设备上，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文明遗迹中的规则，就像她此前吞噬过的那些遗迹世界一样，以力破法在自然荒古行得通，在文明遗迹里却不行。
  “咔咔咔……”
  很快，铸造好的材料被运转到了一起，从那些宛如神经般垂落的管道之中，弹出了大量机械臂爪，抓起这些连角度都一样的外壳和零件，快速组装。
  闻景注视着这逐渐成型的外壳，不由得触角摆动。
  因为在下一刻，机械臂完成了最后的蒸汽淬火。
  “嗤——”
  白烟弥漫，金属在急速冷却中定型，显出了全部由金属材料构筑而成，但与闻景的荒体结构一模一样的十二个机械虫体。
  “以我为模版生产的敌人么……”
  她注视着这一幕，想起了当初在棋局世界里最后蜕变的虫首棋子，只是这个世界不是她的手下，而是她的敌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敌人能不能复制她的能力？
  “哒、哒、哒……”
  第一批敌人像是成熟的果实一样，从生产线上脱落。
  它们只是模仿了闻景的外形，但细节上十分粗糙，关节是铰链，复眼的玻璃内透出红色的光芒，虫肢末端没有极致锋利的足刃，而是普通尖刺。
  降落地面后，十二头机械虫体宛如呼啸的汽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她这个‘模板’袭来。
  不过这个速度在此时的闻景眼中缓慢无比，她甚至还能看清这些机械虫体身上被统一打上的钢印。
  分别是相同的【x-1.0】，以及不同【no.1】【no.2】……一直到【no.12】。
  “型号和编号吗？”
  出乎意料地，闻景感应到这些敌人战力并不算高，足下一踏，战技震荡波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辐散而去。
  震荡波无声漫过，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扭曲。
  “哗啦啦——”
  十二只机械虫体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合金外壳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几乎同步地解体，化作一地零件与碎片。
  但在下一刻，闻景能量一扫，这些零件残片就一点不剩地卷入了她口中。
  可惜，没有吸收到任何营养。
  “一点好处都不给吗？真抠门啊。”她不禁吐槽起来。
  生产线攻击不了也就罢了，‘产品’也没营养，还以为高级副本会很赚呢。
  当然，吐槽归吐槽，在发现敌人出奇的弱后，闻景并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在第一批机械虫体生产出来后，生产流水线就没有一点暂停的意思，材料凭空出现，不断生产。
  而且刚刚看到的型号【x-1.0】，更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了猜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头顶的履带声响变得更加沉重复杂，出现材料的流水线肉眼可见的增加了，并且整体速度变快。
  “咔、咔、咔——轰隆！”
  按照之前的生产工序，本该完成的第二批敌人没有降落，而是加入了新的材料，投入了新工艺。
  很快，第二批机械虫体从淬火白烟中走出。
  闻景第一时间关注它们身上的钢印。
  上面的内容果然更新了，编号是13到24，更关键的是型号从【x-1.0】变成了【x-1.1】。
  外形依旧是模仿她，但细节已发生变化：关节处多了缓冲结构，主要躯干的外壳明显加厚，足末的尖刺似乎采用了更高硬度的材料。
  见状，她再度向新敌人释放了震荡波。
  “咔咔……”
  结果这一次，它们只传来了微弱的震裂声，冲锋迟滞之后，就继续袭上了闻景。
  “针对物理震荡波进行了强化，果然……它会升级迭代。”
  她心中一沉，这次没有用引力场，而是释放出一道控制了强度的能量脉冲。
  “噗嗤！”
  不同于震荡波的钝击，高热的能量如同串葫芦一样贯穿了三个机械虫体的脑袋。
  它们猛地一颤，内部传来短路爆鸣，随即歪斜倒地，关节处冒出黑烟。
  剩下九只的铰链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试图变向夹击。
  闻景用基础格斗术闪避开来，故技重施，快速用能量脉冲将面前的敌人再次清理。
  但这次击杀敌人后，她不再在原地停留，而是尝试离开这个区域。
  从威胁程度上来说，两批敌人对闻景而言都很好解决，没有区别。
  但那只是现阶段而言。
  在意识到这个工厂世界生产线上制造的敌人，会根据上一次的攻击针对性的强化后，闻景就明白了其难缠之处。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方也能够无限进化。
  有挂的闻景当然知道自己多难缠。
  此刻继续攻击这些敌人，就等于是在‘喂养’对方。
  虽然它们不如她的面板可以自主选择进化，可获得能力方式更加简单粗暴。
  用一种手段杀掉的，新一批诞生的就会升级出对应的抵抗力，用过的能力越多，新诞生的敌人就会越强。
  制造他们的流水线还被这个世界赋予了‘不可损毁’的规则，想要阻止新敌人诞生都不行。
  闻景当即尝试转移区域，寻求破局之法。
  横向移动，失败；
  她刚抵达一处流水线还没有活动起来的区域，那片流水线就自动启动了。
  纵向移动，再次失败；
  反而更深处的流水线被直接触发，新材料新工艺加入，让生产出来的新敌人强度又在原基础上提升了一个等级，并且还学会了飞行。
  “连速度也变快了，我都没用速度攻击啊！”
  降落下来后的闻景发现新诞生的敌人速度变快，顿时连提速猛冲都不敢，只能凭借身法闪避。
  要是不理会，不攻击这些敌人行不行呢？
  行，可是头顶的流水线还在生产。
  不击杀，敌人就开始几何倍增殖，很快就数量过百，成为了机械虫海。
  闻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弱于自己的敌人却束手束脚，只能有限的使用一些基础战技，就连直接用身体物理攻击都要控制力道，不然很快就会出现抗揍的机械虫体。
  至于暴食状态，那就更不敢开了。
  暴食状态虽强，却是撼动不了荒古‘规则’的，否则她进入文明遗迹也和自然荒古那样变身开吞就行了。
  并且她咬过一口机械虫体，都出现了口器攻击性更强的批次，要是让这里升级出对抗她消化能力的敌人，结果估计会很不妙……
  首先，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吞噬世界核心；其次，这种多重束缚下来，她或许根本没机会发现世界核心。
  “不行，只能先撤了……”
  闻景无奈地甩开敌人，横向拉开距离，趁着新区域的流水线没有生产出新敌人的时候，立刻回归物质宇宙。
  “唰！”
  已经变得密密麻麻的机械虫群们追逐而来，对着她消失的位置攻击，最后却落了个空，只能茫然地四处搜索。
  下一刻，最强分身出现在物质宇宙，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上。
  通过获得的文明信息，她记录了很多这样的小行星带，随时可以通过荒古穿梭而来。
  “工业时代遗迹还是不简单啊，趁现在探索得不深入，要不要换一个世界呢？”
  按照秘宝门的光点亮度来算，工业时代与信息时代都属于‘高阶荒器’一级，她目前就发现这一个工业时代遗迹，如果放弃的话，那剩下的挑战选择就是信息时代遗迹了。
  不过，工厂世界是夜晚荒古，危险性说不定和白天的信息时代遗迹也差不了多少。
  闻景原本是打算夜晚探索工厂世界，白天探索工业时代前遗迹的，现在之前的方案效率太低，调整一下也不是不行。
  一边思考权衡，闻景的嘴上也没闲着，用这穿梭间隔的十分钟，钻入小行星带吞噬各种对自己有提升的资源。
  “嗯……不对！”
  很快，她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感受着毫无变化的自身。
  “没有增长……”
  虽然物质宇宙的资源对闻景的提升已经很小，但是绝不至于一点提升都没有。
  更何况她现在对自身的力量何其敏锐，再微小的增长都不至于错过。
  “怎么会这样？！”
  她身体的属性点成长，仿佛被锁死了！
  这番重大的惊变让其他三个意识皆是一惊，分出思维力来思考分析问题。
  “我还在吞噬，我是正常的。”吞噬自然荒古的意识马上回应。
  很快，在对比排除之后，基本锁定了原因——
  工厂世界根据她的形象生产产品，因而她的实力也被那里的规则锁定了，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固定模板’！
  最强分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想来，此前她吃掉那些机械残渣，也许不是因为它们是虚无存在，而是她的身体属性被锁定了。
  “这就是深度高的世界么……”
  过去穿梭过的文明遗迹，就算有各种规则限制，也只在当前世界有效，不会影响到她回归之后。
  在流亡宇宙后，闻景攻略文明遗迹的效率更是有了质的飞跃，刚开始把它们当大餐，就当头迎来一棒。
  想不到在更高一层的文明遗迹内，会存在这种脱离了荒古，却依然持续的规则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