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孟寒舟立即拽住他:“不用!”
  林笙垂首,看了看攥在自己腕上的手:“?”
  “咳……我谢过了,你别去打扰他们家了。”孟寒舟缩了缩脖子,捏着林笙手腕的掌心也不由变得滚烫,片刻,他呲溜一声把手藏了回去,忽然语气硬了起来,“我饿了!你快去做饭!”
  林笙狐疑地看着他。
  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上午,怎么孟寒舟就变得吞吞-吐吐的。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在熬夜努力码字qaq
  应该还有一两章就入v了,前面字数多所以这本v的早点。
  v后没什么突发情况的话,会尽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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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一支秀竹
  林笙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因为什么,难道,“你不会是尿床了吧?”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他久病体弱,脾肾不固,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情有可原,林笙安慰他道:“没关系,人都会尿床的,不足为奇……”
  而且他尿床不要紧,弄脏了被子林笙会头疼。
  这是他们仅有的一床好被子。
  “我没有!”孟寒舟气滞,狠狠地瞪着他道,“林笙,我已经十七了!”
  十七怎么就不能……
  他气得呛咳起来,额侧的青筋都微微显露,林笙怕把这个虚弱的少爷给气死,忙不说了,伸手在他下颌脖颈上揉了几个穴位:“好吧好吧,你英明神武不会尿床,别动气。”
  这动作更像是揉猫揉狗一般。
  孟寒舟觉得他在敷衍自己,遂用被子闷头把自己盖上,扭头不理他了。
  “好了。”真是一会儿是一出的大少爷,林笙抿了下嘴,但今天心情好,既得了浴桶和竹筒罐,又定了轮椅,不跟孟寒舟一般见识,“我去做饭好吧,奶汁春笋怎么样?”
  孟寒舟哼了一声不答话,林笙只好自去灶房,蒸上了糙米饭。
  想到挖的笋还没吃,既然有牛奶,刚好可以一道奶汁春笋。
  他把锅烧上,捡了几根又嫩又鲜的笋子,剥去外衣,切成薄片,焯水后煮起来。用挑了一小把昨天采回来的灰灰菜,一起下锅配菜。等煮得笋片柔-软,便把那碗牛奶倒进了锅里一起。
  这样煮出来的笋汤,汤白笋黄,味醇浓厚,还有补虚的功效。
  等汤和饭煮好的功夫,林笙到院子里看了看正在晒着的草药,便翻动了一遍,除去了萎黄不鲜的杂质,换到阳光更好的地方继续晒着。待草药晒干,就能到镇上去卖钱了。
  忙完这些,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他挂在院中的衣裳不见了。
  就是昨天上山时穿的那身,因为蹭得全是泥土,林笙怕越搁越不好洗,于是睡前手搓了几遍,晾在了屋檐底下。
  早上出门时还在,他还记挂着,想回来时候刚好可以收了,眼下却没了踪影,难道是被风刮跑了?又或者被游手好闲的人给偷走了?
  真是可恶。
  那衣裳虽然不很贵重,但胜在料子柔软贴身,颜色也淡雅,林笙还挺喜欢的。今天他穿的是孟寒舟的另一件,虽然也好,但是并不如昨天那件合身。
  纳闷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时林笙听到沸汤顶着锅盖的声音,只好暂且放弃,先回到灶房。
  山林里的春笋清香扑鼻,只是简单的烹煮就令人食指大开,他加了点盐巴尝尝味道,还不错。糙米饭本就有点粗,别说孟寒舟,他自己也不太吃得惯,这样刚好可以吃汤浇饭。
  然后刷了锅,顺手把药煮上。
  “吃饭了。”不过是简单的一汤一饭,也忙活了半个时辰,林笙还想着衣服的事情,眉间微微有点懊恼神色,他端了碗筷回来,依旧打算将吃食摆在床边,这样孟寒舟不费劲就能夹到。
  见孟寒舟依旧躺着不动,便以为他身体还有不舒服,好心道:“起来多少吃点吧。”
  孟寒舟一直背对门口躺着,听见他的声音,又是一阵窸窣,然后才磨磨蹭蹭坐起来。
  他伸手去接筷子,却还没碰到,就被林笙眼疾手快一把给握住了:“等会。”
  林笙把他的手拽到眼前,仔细地看,见到他指腹上零星好几个小红眼,手指尖也因此红肿不堪,眉头立即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孟寒舟低低咳嗽一声,扭开脸:“虫子咬了下,不用管。”
  林笙一捏,伤口有的还很新鲜,一积压还能渗出血珠来,虫子咬不是这样的伤口,这明明是尖锐的东西刺伤的。
  他在撒谎。
  明明已经答应过,不会再伤害自己,却言而无信,还暗自藏了凶器。
  林笙虽然心里很生气,但还是去拿了一方干净布帕,将他流血红肿的手指擦了擦,包裹了起来。然后像是为了止血一样轻轻地压着,柔抚着。
  孟寒舟有点心虚,其实这么细小的伤口并不需要特意按压……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还有点恍惚,并没有注意到林笙趁此悄悄地凑了过来。
  林笙瞥了一眼他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角:“你藏了什么,我自己看。”孟寒舟落后了一瞬,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笙一下子掀开了被角,露出了他精心潜藏的东西。
  “林笙……”孟寒舟慌张去掩盖,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笙盯着暴露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一愣,竟然是自己找了半天的衣裳:“这是……怎么会在你的被窝里?”
  亏得林笙眼尖,看到了上面隐约露出半根缝衣针的屁-股,闪着微微的光。针很粗,工艺很不好,应该也不是很好用。若是直接下手去抓,恐怕自己也会被针头刺个洞。
  针屁-股上穿的线,亦是很粗的棉线,蜿蜿蜒蜒地爬到了衣裳上。
  林笙看懂了。
  孟寒舟好像是在给他……缝衣服。
  孟寒舟耳根薄红,支支吾吾了片刻,他解释不了这是什么,更解释不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衣摆被剐破了个洞,我很想做点什么,所以好心给你缝起来?因为不会用针线,还特意让来送奶的孙兰教了好久,但即便如此,缝了一上午,不仅没有缝好,反而撕了个更大的口子?
  孟寒舟说不出口,恨不得钻个洞去死。
  而且林笙虽然并不娇气,但是十分细致计较,他喜欢好看、干净、整齐的东西。
  如果知道自己无缘无故就把他的衣服弄成整个鬼样子,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在饭菜里给他下很苦的药。
  他就不该脑子一抽,去碰这件衣服。
  林笙见他脸色纷呈,怕他下一刻就会恼羞成怒,把自己唯一合身的衣裳给撕坏。或者为了不丢脸,半夜把自己“灭口”了,便主动递给他一个台阶道:“是兰姐送牛奶来的时候,帮忙收进来的?”
  见林笙好像并没有提及针的事情,孟寒舟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枚针埋在布料里,并不明显,不仔细的话很容易忽略。他顺着林笙的话说:“对对,外面起了一阵风,就……拿进来了。”
  可衣服的事情好敷衍,手上的针孔又该怎么说呢……
  两人双双沉默了几许。
  “嗯,吃饭吧。”林笙没有动那件衣服,也没有再说针孔,而是退开了,直接当做失忆了什么都没有看见。
  孟寒舟:“……”
  林笙将碗递给孟寒舟那只没有伤的手,本来拿起了筷子,想了想,转而递给他一只勺子。他指头红肿,捏筷子应该会难受,用勺子好些。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一顿饭。
  孟寒舟期间一直似有似无地偷偷看他。
  林笙收拾完,将灶上的火压低一些,慢慢地煎着药,又泡了薄荷茶给两人漱漱口,想了想说:“我累了,想小睡一会,你待会能顺手帮我把衣服叠起来吗?”
  “哼。”孟寒舟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斜着视线瞄他,见林笙躺在外侧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草药味道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林笙感觉到他悄悄地凑了过来,有温热鼻息洒在自己面颊上,很近。林笙忍了忍,没有动。片刻过后,他似乎确认自己真的睡着了,便往里面挪了挪。
  然后掀开被角,把被捂得热烘烘的那件衣服掏了出来,因为做贼心虚,又被针毫不留情地刺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气。
  林笙眼睛眯开一条缝,观察他,见他又被刺出血了,下意识眉心拧了一下,但孟寒舟突然瞥过来,他很快遏制住了。
  孟寒舟含着指尖吸去血丝,收回视线,蹑手蹑脚地拔-出那根针,翻出那条已经很丑的裂缝,捧着看了会,又无声地愁得叹了口气。叹完,还是严肃地捏起针头,小心翼翼地重新去缝。
  他拿针的姿势不对,缝针的顺序也不对,缝出来的东西像一条毛毛虫,实在不敢恭维,大概此前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摸过针线。这个手艺,平白扎出来的针洞,比本身的裂缝还要明显,还不如林笙自己缝。
  林笙看得提心吊胆,本来只是想装睡一会,给他个机会让他把衣服处理好,可看他失败了无数次,还险些一针穿透两层,把衣角缝在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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