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方瑕抽抽鼻子:“……可我喜欢男子。”
  林笙沉默了一会:“你是真的喜欢男子吗?还是只是图新鲜,好玩。”
  “难道还有假的吗?”方瑕鼓起脸颊,“我不喜欢那些小姐们,她们不好玩,也不好看。”
  “如果真的喜欢,那就去追求男子。”林笙道,“但是不可以再动手动脚,也不要再随随便便就说什么成亲的话,太轻浮了,人家不会觉得你是真心。等你们心意相通,彼此欣赏,自然会愿意携手一生。”
  方瑕委屈道:“可是爹爹和外祖都觉得我在胡闹。他们不让我找喜欢的男子玩,会把我禁足,不许我出门。”
  林笙:“他们为什么觉得你在胡闹呢?”
  方瑕想了想,低落地说:“他们觉得我年纪小,做什么都不行吧。读书也没什么名堂,对做官也不感兴趣……我爹早就不想要我了吧,所以把我扔回外祖家来了。”
  林笙问:“为什么这么说,你爹对你不好?”
  方瑕也不知道怎么说:“挺好的啊。但我听说他最近想给我找个高贵的后娘,再生个听话的弟弟。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接我回家?我杀了人家的马、砸人家的店,还差点烧楼那次,闹那么大,他连问都没有来问我一次。”
  “……”原来他烧楼是为了引起远在平西的老爹的注意。
  林笙无语了片刻,但还是耐心地说:“你亲眼见到,还是你爹亲口说的,要给你娶个后娘?”
  方瑕拧眉,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好多人都这么说!还说我爹年轻的时候,在平西山里射猎救过一个小姐,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和我娘成亲了之后,才知道那小姐是宫里的公主。现在我娘死了,那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我爹就嫌我累赘,要去娶她……”
  “照你这么说,这公主如今也就十六七岁。你爹驭马射猎少年时,最多也不过及冠吧?且不说公主金尊玉贵,怎么会去平西的山里,就说当年即便她真的出现在山上,也才两三岁。你爹怎么会对一个吃奶的小娃娃念念不忘,还非要求娶?”
  “这……”方瑕有些怔住了,可是那些人都这么说。
  林笙摇了摇头,去端了今早的药来给他:“外头传言真真假假,凡事动动脑子,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爹不来接你,也许是另有要事,也许是别有隐情。没有亲眼所见之前,怎么能随便相信外面的谣言……”
  方瑕接过药碗:“那他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问出这话,方瑕也后悔了,这种事还用问吗,自己只会吃吃喝喝,就算爹爹真的有要事,跟他说有什么用?
  林笙看他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顺势道:“你如果真的在意这些,就更不应该整日鬼混,惹他们生怒了。你应该自己先做出一番事业出来,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日子也蒸蒸日上,不需要长辈为你操心,你也要挺直腰板,自己解决所有的困难和麻烦——当你能够这般独立的时候,不管是家族的事,还是娶妻的事,他们自然会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会重新审视你的要求。”
  方瑕看着林笙,愣了一愣,嗫喏问:“真的吗?”
  周老爷子和方父的确-宠-溺他,要什么给什么,但如果不听话,也只有训斥和禁足,从来不会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这些话。
  在他们眼里,方瑕是不经人事的孩子,一切出格的行为都是被-宠-坏了而已,都是孩子的胡闹。
  林笙颔首:“真的……喝药吧,喝完药再闭上眼睡一会,不要再哭了。”
  方瑕咕咚咕咚把药汤喝干净,然后乖乖地躺下。
  林笙真好,就算生气也从来都不对他大呼小叫,连讲的话都这么动听,还有道理。
  甚至冒出几分发愤图强的念头来。
  林笙收走空碗,顺手扯了扯他的被子,又摸了一把方瑕的额头,还好,已经不发烧了。
  方瑕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柔地从脸旁拂过,那些不愉快又很快散去,心里变得甜滋滋起来,满脑子都是:他好温柔,我好喜欢。
  飘忽了一会,方瑕才隐约记起——林笙已经成亲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呢!
  唉,可恶,他什么时候跟孟寒舟和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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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第一次用药后,就打下了一条小虫,接下来方瑕连吃了十天的驱虫药,兼顾补血养胃。
  几乎每一次更衣,便桶里都能找出新的虫来,最多一次,竟一口气找出了十几条的虫,各个形如弯钩,大的像绣花针,小的只有指节那么长。
  让人觉得瘆得慌。
  这下府上再也没人敢质疑林笙的治疗,管事们更是对他有求必应,府上的东西都随他取用。还听了林笙的建议,专门派人去南方那车蔬果的产地,果然打听到当地陆陆续续出现几名和方瑕症状极为相似的病人。
  这下就更加证实了,方瑕的虫病是来自于那车蔬果。
  经此一遭,方瑕也不敢挑嘴了,老老实实吃一些自家田庄里栽种的干净蔬菜。
  随着药量从小变大,再慢慢减少,方瑕排出的虫也逐渐从吸饱血的淡红色变成了淡白色,个头也不如前几日了,这意味着这些钩虫已渐渐失去了活力。
  如今驱虫即将进入尾声,之后再加几副养血补益的药方,好生调养一段时日,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隔壁的添寿堂,同庚将这段时日的见闻讲给周兰泽听。
  “他真的治好了方瑕?”周兰泽问。
  “可不是吗!那个小林郎中,真的是有些本事的。”同庚给少爷盛了点排骨汤,稀罕道,“当初那么多名医郎中,都说表少爷恐怕是不行了,我那时候被叫去问话,瞧着表少爷脸色比您还白呢!府上差点都给他备丧事了……这才几天,表少爷都能下地乱蹦了!”
  “当时还有好多人觉得那个小林郎中是个骗子……”
  周兰泽歪靠在一旁,听着同庚念念叨叨,他则望着窗外的兰草出神,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庚把骨汤端到他手里,劝他用一些,看着周兰泽因整年不晒太阳而白淡的面色,他忽然说道:“少爷,那林郎中既然能治好表少爷,是不是也能治好您啊?——对,要不趁他还没走,我去把他请过来吧!”
  周兰泽眼底微微一动。
  “算了。”但随即,周兰泽又轻轻叹息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疲惫地道,“换了那么多大夫,吃过那么多药,也不见好……”
  同庚忍不住嘀咕:“可是多一个人看看也不费什么,万一……”
  话音未落,添寿院外就传来一阵热络的喧闹声。
  “什么人!”
  同庚刚想出去叱责是哪里的下人,不懂事竟然跑到少爷院子外头打闹——
  突然半掩着的小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巴掌推开了。
  “表哥!你醒了吗?”已经重现春-光的方瑕冒出头来,不过他大病一场,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仍有些萎黄,但精神头却很好。
  “表少爷?”同庚一愣。
  方瑕扒着门缝往里瞧了几眼后,就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趴在窗口,朝里面歪躺在床上的周兰泽打招呼:“表哥,你今天好些了吗?我把笙哥哥带过来了,他很厉害,让他也给你瞧瞧吧!”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周兰泽乏力地睁开眼。
  “周少爷。”一身清秀书生打扮的人站在窗外,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介意我进去给你把把脉吗?”
  作者有话说:
  凤霞: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舟子哥,我这边建议您尽快和离呢。
  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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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问凤霞是什么虫的,钩虫(但有演绎成分)
  可经过被污染的食物、水、粪便,通过人的皮肤、毛囊、口进入人体,主要寄生于消化道,咬附消化道吸血进食,部分前期有钩蚴性皮炎,部分症状更加隐匿,只有上腹部隐痛。会造成人慢性失血、急性消化道出血,严重者影响心脏功能。(顺便建议不要去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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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被叫去加班 欠了一章 看以后找机会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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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消失的脉搏
  周家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规矩, 添寿院也并非是什么不能来的地方。
  只是周兰泽病了好几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初时他还能出来走动走动, 后来多走两步就气喘, 干脆躲在小院中不见人了。
  周老太爷自然是心疼老周家这根独苗的, 请了无数名医来给他诊治, 可都收效甚微。
  周少爷生性敏感, 病后更加容易自怨自艾, 周家的下人们都生怕哪句话说不好,触碰了他的伤心处, 所以除非必要,都不到添寿院这边来惹他难过。
  以至于这小院子常年冷冷清清的, 除了贴身伺候周兰泽的小厮, 院子里连个人声都没有。
  不过方瑕却是个例外,这位表公子没心没肺的,才不管那些,回回都是想来就来了, 围着周兰泽表哥长表哥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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