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若是太子殿下坚持,要和他哥在一块儿。
  日后他们没有孩子,甚至太子殿下丢了位置。
  太子殿下会不会埋怨他哥?
  可若是太子殿下不坚持,另找他人,另娶他人……
  那就更不行了!
  太子殿下怎么能脚踩两条船呢?
  他哥怎么能做妾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钟宝珠一激灵,回过神来,赶忙摆了摆手,试图把杂乱的思绪挥开。
  走开走开!别吓唬我!
  我哥自有分寸!他不会……
  说起他哥——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又低下头,变回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昨日傍晚,弘文馆散学,他哥都没来接他。
  魏骁他哥也没过来。
  两个人说有事,他哥派了大伯父和三伯父来接他,魏骁他哥也派了太子府的侍从过来。
  昨夜里,钟宝珠临睡前,还特意派元宝去兄长房里问问。
  今日一早,钟宝珠又亲自去兄长院外瞧了一眼。
  钟寻似乎是一夜未归。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应该是在忙着彻查流言,揪出罪魁祸首吧?
  钟宝珠这样想着,心里便安定了不少。
  他哥和魏骁他哥都不傻,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们的手段和本事,肯定……
  就在这时,有人从思齐殿出来了。
  钟宝珠听见脚步声,眼睛一亮,连忙转头看去。
  却看见是魏昂。
  钟宝珠抿了抿唇角,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个礼。
  “十殿下。”
  “嗯。”
  魏昂颔首,也走进花园里。
  他正对着钟宝珠,眼看着是朝他走来的,似乎是有话要说。
  可就在他即将来到钟宝珠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转了方向,朝湖心凉亭走去。
  照理来说,魏昂考完旬考,就可以回皇子所,或去刘贵妃宫里了。
  可是他没去。
  他背对着钟宝珠,在凉亭里坐定,似乎也在想事情。
  钟宝珠不明就里,摸了摸头发,坐回石头上,继续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
  钟宝珠正出着神。
  忽然,有人脚步无声地从思齐殿里走出来。
  他刻意躲着钟宝珠,避开他能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靠近。
  最后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他的腰,想把他从石头上抱起来。
  “钟宝珠!”
  “啊——”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大喊一声。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谁。
  “魏骁!”
  魏骁抱着他,大笑着:“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
  钟宝珠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用手肘使劲怼他。
  “你讨厌死了!”
  魏骁自然不会听他的。
  他把钟宝珠放回石头上,拎起他的衣袖,擦了擦旁边的位置,拂去上面的灰尘。
  等把位置擦干净了,魏骁才在上面坐下。
  钟宝珠把衣袖抢回来,又伸手去推他:“你干嘛?这么讨厌!走开走开!”
  魏骁坐定,不动如山,反倒还往他那边挤了挤:“没干嘛。我不讨厌,也不走开。”
  魏骁笑着,竟然还有求必应。
  钟宝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石头本不大。
  两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上面,你挤挤我,我推推你。
  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魏骁问:“你刚才一个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钟宝珠叹了口气,放轻声音,“想我哥呢。”
  魏骁颔首,神色也严肃起来:“嗯。”
  “你哥那边,对这阵子的传言怎么说?”
  “我哥倒是不在意。”
  “不在意?”
  “他说,他征战四方,平定西域,澄清宇内,开通商路,是个不可多得、十全十美的太子。”
  “咦——”钟宝珠皱起小脸,拖着长音,“有他这样自夸的吗?”
  “他还说,背后之人,恰恰是挑不出他在政事之上的刺,才会拿这些私事做文章。”
  “嗯。”钟宝珠点点头,“这话倒有点道理。”
  “不过,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再加上那日元宵的事情,他已经认定,此事与那个宫人有关。”
  魏骁对钟宝珠,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那个宫人,是个引子。”
  “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使坏的那个人。”
  “对。”钟宝珠继续点头,“所以他们昨日,就是在忙这件事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魏骁道,“我哥昨夜没有回府。”
  “是吗?你哥也没回去?”
  “你哥也没?”
  今日旬考,两个人来得迟了点,还没来得及通气儿,就被夫子抓去考试了。
  如今听说,两位兄长昨夜都没回府,自然有点儿惊讶。
  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就是去抓人了。”
  钟宝珠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魏骁问:“你刚刚就在担心这件事?”
  “对啊。”钟宝珠捂着嘴,凑近魏骁,“你想啊……”
  就在这时,魏骁忽然抬起手,搂住他的肩膀。
  钟宝珠抬起头,只见湖心凉亭里,魏昂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不约而同噤了声,也定定地看回去。
  怎么了?
  魏昂站在凉亭里,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往外迈了两步,马上又退回去。
  反复几次,似乎是在犹豫。
  他到底要做什么?
  钟宝珠和魏骁不明白。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见魏昂来来回回,就是不敢上前。
  他们耐不住性子,也等不及了,干脆站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
  “好。”
  这阵子,他们与魏昂一直相安无事。
  不知道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想弄个清楚。
  两个人并肩而行,踏上回廊,朝凉亭走去。
  见他们走过来,魏昂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
  他也下定决心,迎了上去。
  两边人在湖上碰面。
  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钟宝珠和魏骁挡住了他。
  魏昂只瞧了他们一眼,很快就低下头去。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说:“有人要给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做局。”
  一听这话,钟宝珠和魏骁猛地转过头去。
  “什么?!”
  “有人要给他们设局,坐实他们断袖的传言。”
  钟宝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魏骁回过神来,忙不迭问:“你从何而知?”
  魏昂低声道:“舅舅和一个人说话,我听见了。”
  “他们要怎么设局?”
  “那个人给了舅舅一包药,要舅舅下给他们。”
  钟宝珠连忙问:“是什么药?”
  魏昂摇了摇头:“我也不懂。那个人把药给舅舅的时候,他们只是一个劲地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魏骁眉头一皱,马上就反应过来。
  应当是……
  能叫男子动情的药。
  只要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滚在一块儿,自然就坐实了传言。
  魏骁没有多说,只是握住钟宝珠的手,又问:“在什么地方?”
  “教坊。”
  “教坊?”
  是了!
  教坊向来是声色犬马的地方。
  虽说大庆律法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
  但是这种地方,谁说得准?
  而且教坊人多眼杂,万一被旁人看见,那就……
  那就全毁了!
  魏骁最后问:“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魏昂道:“两日前。”
  两日前……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
  想想昨夜,两位兄长一夜未归。
  不会是……
  两个人回过神来,忙不迭就要离开。
  他们得去营救两个兄长!
  要是被人看见,他们两个……
  糟了!糟了!
  魏骁牵着钟宝珠的手,朝外跑去。
  “钟宝珠,走!”
  钟宝珠回过头,喊了一声:“十殿下,多谢你!”
  “我……”
  魏昂捂着脑袋,在廊上蹲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究竟是对还是错。
  *
  清晨时分,旭日初升。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朝弘文馆外跑去。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讨论。
  “魏骁,那是什么药?”
  “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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