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季桦厉虽然不爽,但还是很听沈晏的话,和沈晏讨了个吻,听话的回去了。
  “他走了。”后座传来声音,三个字可以称得上摧枯拉朽,像是年迈的老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可真听你话。”
  “嗯。”沈晏淡淡的应声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地下车库的灯光不算亮,沈晏停的地方又是角落,很黑,后座的人穿了一身黑,不仔细看根本没发现。
  沈晏点了烟,表情不爽,每次和他待在一起,胸口总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要是他知道你第二次利用他,他还能爱你吗?”
  沈晏吐出烟,烟雾盖在沈晏脸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了,不该你管的,别问那么多。”
  “啊……”沙哑的嗓音刚冒出一丝气音,沈晏立马摁了烟头,脚踩油门,一溜烟的开了出去。
  气音转换为笑,又像是哭,渗人,像午夜梦回,惊魂的鬼叫。
  利用。
  季桦厉本来不应该爱他,他深陷泥潭,这辈子注定和林越,和季家不死不休,而季桦厉前途坦荡,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就算不能娶妻生子,也应该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至少,应该如此。
  第25章 他最不想听到声音
  替换第一画师后,沈晏的工作大幅度减少,为了把戏作的更真,陈信直接让沈晏居家办公,向外界传递沈晏被停职查办的错误信息。
  同理,季桦厉那边,沈晏也没有再去。
  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锐减,但联系却越发紧密,一天电话信息接连不断,现在九点,沈晏刚和季桦厉打完电话,两个小时后,还有一个哄睡电话。
  他哄季桦厉睡。
  挂了电话的沈晏,将手机塞进裤兜,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兴致勃勃看电视的他,不由分说的踢了一脚。
  他嬉皮笑脸,根本没当回事,“怎么,打完电话了。聊得不错嘛,打了一个多小时。”
  沈晏脸色不好,一把扯掉他手里拿着的遥控器,关掉,然后用力一扔,把遥控器狠狠砸向他的胸口,发出“闷”的一声响。
  “你闹什么?这么想被他发现”刚才沈晏和季桦厉打电话的时候,突如其来一声魔音贯耳的喊叫声,吓到沈晏差点手机掉下阳台,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编了个看的过去的,差点就令季桦厉起疑。
  电视放映的鬼片被关掉,沈晏撇脸,打开灯光,窝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人,从帽子里露出大半张脸,借着光勉强可以看清。
  脸上表情没变,嘻嘻的笑了几声,“紧张什么,玩玩而已了,沈先生。”
  ——沙发上的人是秦秘书。
  “秦与,适可而止,被发现对我们都没好处。”沈晏点了根烟,坐在秦与旁边,又拿脚踹了一把不当回事的秦与。
  “行行行,我的错,下次注意好吧。”撇了眼点上烟的沈晏,“天天抽,小心把肺抽黑。”秦与伸手拿掉沈晏抽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从沙发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叠照片。
  “林越这几天和她哥在回棠见了面,不过保密性太好,没探进去,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应该是讨论你的结局。”
  秦与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在车库沙哑的嗓音恢复正常,“你猜他们商量对你是杀人取视频,直接弄死,选选?”
  “怎么选,我不都是死。”沈晏嗤笑一声,显然不想理秦与的废话。
  “怎么不能选,性质不一样嘛,杀了你取视频证明还有余地,直接弄死就代表没有余地了。”秦与拿烟摁着一张照片,照片胶纸被烫的发出难闻的气味,“明天下午三点季家要去祭拜季临,季桦厉和林越也在,到时候我会发视频切片给林越,记得去露脸,刺激一下那位金枝玉叶的林小姐,但是小心不要被季桦厉发现了。”
  “我当然知道。”
  沈晏应声,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眼看时间差不多,沈晏就走人了。
  秦与只要不在人前,总有一股阴森的味道,像潮雨天,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板上,带来的水汽把干了的衣服弄湿,闷湿闷热,总叫人心生厌烦,沈晏很不喜欢。
  说起沈晏和秦与的相识,还是秦与主动找到沈晏。
  一场秋雨,距离沈晏母亲去世已经一年,沈晏刚在陈信的帮助下去了一个蛋糕店当杂工,重拾一点自信。
  秦与就带着沈晏被林越摁着销毁的视频,从长街短巷闯了进来。
  带着口罩,一身黑,阴湿湿,和满屋的蛋糕甜腻味大相径庭,那个时候沈晏在清点食材。
  “想不想报仇?”
  沈晏没应,直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不算长,然后接下来是另一个视频。
  季桦厉在房间里,敲着键盘,看似是在写什么东西。
  开着暖黄的台灯,旁边放着一只钢笔,沈晏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送给季桦厉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这会,沈晏才抬起头来。
  “我能帮你报仇。”
  以此,沈晏和秦与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地下交头,一直到季桦厉从国外回来。
  然后逼林越从国外回来。
  开始清算。
  “你在想什么?阿晏,和我打视频还要分心吗?”季桦厉穿着睡衣,半坐在床上,语气很不好,有点埋怨的意味。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打视频你还要分心去想别的东西。”
  “抱歉。”沈晏光速道歉,虽然他对季桦厉说的好不容易打视频这件事表示不赞同,但也只能应下,并展开幼师模式,谁叫他先分了心。
  让季桦厉逮着机会,只好哄人。
  “没想别的,想你呢,别不开心了,你也说了我们好不容易打视频。”
  季桦厉哼哼两声,勉强接受沈晏的说辞,“我们还要这样到多久?我想抱你。”
  “很快了,画展审批已经在往上报了。”沈晏习惯性安抚。
  “最好是。今天陈信来开会带了一只猫,说是你托付给他的。”
  沈晏一听季桦厉这语气就知道季桦厉又吃醋了。
  “猫是流浪猫,我之前搬去你家,不好喂,让陈信帮我照看一二,他心底善良就把猫捡回去养着了,再说了,你不是猫毛过敏嘛,怎么还计较这个。”
  “我就想计较。”季桦厉无理但不饶人。
  沈晏从善如流,“那我给你做个陶瓷猫?”
  “这还差不多。”季桦厉满意,转头继续和沈晏抱怨,“明天不能和你打电话了,祭拜完季临要留宿老宅,到时候估计没时间。”
  “嗯。”沈晏应声,又哄着季桦厉转移了话题。
  雪下的很大,踩进雪里能埋半只鞋,季桦厉臭着脸,站在一旁季老先生身边,季老先生弯着腰,拂去墓碑上覆盖的雪,季临算是他比较宠的一个儿子。
  小儿子,总是偏爱。
  只是可惜,英年早逝。
  其余季家人各站在后边,每个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神色各异。
  连季凯和林越也不例外。
  风雪越发大了,林越很久没站过那么长时间,脚底发麻,突然手机传来一则短信,消息声突兀。
  季老先生回头看过来。
  林越立马摁灭了手机,陪笑,“不好意思,爸爸,可能是公司那边的信息。”
  季老先生深深看了一眼,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你们先走吧,让桦厉留下陪我,我在和临儿待一会。”
  话音刚落,身后一群季家人三三两两的走散。
  雪越来越大了,裹着狂风毫无顾忌的吹打,脸上硬生生的疼。
  沈晏早就等候在墓园,雪厚的埋过了他半只鞋,黑色的伞挡着些许风雪,雪花哗哗的落着。
  口罩盖住了他的脸,长款风衣盖住了他的身体,百合花抱在手里,从季家人旁边路过,他还能听见季家人埋怨季老先生让他们大雪天过来站街,祭拜季临的怨语。
  “季临死这么多年了,少祭拜一天会怎么样,这大雪纷飞的,让我站了两个多小时。”
  “爷爷就是偏心,股权,产业给的都是三叔的儿子,之前是季凯,现在是季桦厉,爷爷心里哪有我们这些人啊。”
  沈晏穿过季家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不小心和一位季家人相撞。
  “这人谁啊!撞到人不道歉。”
  沈晏没理,往前走着,林越和季家人的关系不好,肯定不会走在一起。
  手机发来信息,秦与已经把视频切片发给了林越。
  他要做的,就是现在出现在林越面前。
  在季临的墓碑前,在季老先生在的地方。
  沈晏有十足的把握,林越不敢声张,刺激,只有不断的刺激,林越才会失去理智的出手。
  沈晏远远已经看见和季凯一起走的林越,纯红色的口红,也不难看出她此刻面色发白,季凯被她赶到一边。
  沈晏蒙头往前走,然后一把撞向林越,手机摔落,落在厚厚点雪上发出闷声,沈晏一把扯下口罩,“季夫人,视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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