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而想当然的楚今钊压根儿没给过应眠任何选择和回旋的余地。
  三观不同道理也大概率讲不通,所以报复的渴望再次腾起,这样不对。
  应眠有些心烦意乱,这并不是一种容易控制的情绪,如果琴在身边还好一些,但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需要靠练琴分散注意力的阶段。
  最终应眠换了衣服出了房间,他必须得换换心情。
  雪场夜晚的小酒吧,温馨浪漫,但也可以允许别有用心存在,很快就有alpha走近,礼貌地请应眠喝酒。
  可惜信息素不太礼貌,明晃晃的试探让应眠有些不满。
  手机又响了一声,应眠忍不住蹙眉,一下子就没了属于omega的温柔,面前的人把这当成了拒绝的信号,留下一个笑容走开了。
  应眠划开手机屏幕,却意外看到楚今樾的名字跳在最上面。
  他学会了楚执缨的招数,发来一张海报照片。
  不难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应眠觉得好笑,上次看完演出也没见他多喜欢。
  正要回复问他是不是喝多了。
  一个摊开手乞讨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应眠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回复——元旦几场在德国,你有空?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中”闪烁几次,最终没有回复。
  当我们在一个人身上可以看到通往另一种人生的大门时,我们会爱上这个人。
  (伊切泰玛尔库兰《香蕉的低语》)
  第14章
  楚今樾醒来时头痛欲裂,翻身下床摇摇晃晃找水喝,才发现前一天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了,更不记得怎么回酒店来的。
  项目没谈下来的时候各方都还含蓄,偶有场面需要也是高原宁挡在前面,昨天合同尘埃落定,众人把高原宁撂倒后开始放肆挤兑楚少爷面子太大。
  没有海城那些高级宴会的排场,少爷两个字听着也很突兀,好在楚今樾分得清善意,拎着分酒器来者不拒,一顿酒喝到后半夜。
  宁朔的酒实在太有劲儿。
  灌了一整瓶水,楚今樾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又在床边坐了几分钟,前一天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开始恢复。
  后程高原宁都醒了酒,费了好大劲才把楚今樾从酒桌上救下来送回酒店,他很少看到楚今樾喝成这样,也清楚为什么,所以一路嘀嘀咕咕,替楚今樾觉得不值。
  楚氏股票大涨,风光是属于楚时泰的。外人没人在意楚今樾这些年在邶州,甚至这次拿下宁朔的项目有多难,而家里,楚今樾想夺权这一项罪名就能压过一切成绩。
  楚今樾确实看起来不在乎,可是但凡家里有点温度,楚今樾这几年也不至于像白手起家的创一代一样辛苦。
  奋斗是一种美德没错,但对于楚今樾来说,这种美德本可以是锦上添花之物,而非含着讽刺意味。
  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为楚今樾打抱不平的话,到了房间门口,楚今樾骂了他一句话多,就把门重重关上了。
  高原宁站在门口,帮他把三个小时后的早班机票改签掉,自作主张批了老板一天假。
  楚今樾摸黑在床上坐下,周遭都好安静,他枯坐了一会儿,仰面躺下摸出手机,想醒一醒再去洗澡。
  推荐页面有好多演出信息,因为他最近时常会点进应眠朋友圈发的链接,搞得其他软件也时常能刷到,太高雅了,不好欣赏。
  今日之喜——楚氏之喜不出意外上了商业新闻,楚今樾只扫一眼就划开了。文娱板块楚今樾前两年因为酒局上不知陪谁来的小明星上过几次,他都懒得点开。
  百无聊赖又划回推荐页,刷新出来的宣传海报竟然眼熟,楚今樾想都没想,把图片保存下来,发给了应眠。
  楚今樾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像是因为知道应眠和楚今钊的关系不好,所以觉得可以与他亲近,因为是楚执缨认证过的好人,所以不像一开始需要担心有什么陷阱。
  楚今樾很想问应眠,楚今钊即将外有家室的事情要怎么处理,真的打算默许吗?家族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
  楚今樾还会想起应眠说的“我和你”,不止一次想起,这种被应眠随意说起的联姻之中的排列组合,听起来虽然荒谬,但却在与楚今钊矛盾的加持下,让楚今樾产生了一种应眠是被抢走的狂妄错觉。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omega,如果和自己结婚,本来也可以达成他为家族交换利益的目的,而自己,不会做那些无耻的事。
  这种错觉让那个已经被暂时打消的邪恶念头,变得合理起来。
  所以我现在不过是要一张票而已,已经很收敛了——这个态度是针对别人的,而对应眠,当然可以友善一些。
  楚今樾搜索出一个“求求了”的表情包,发过去。
  对面的回复却依然有些无趣,不是楚今樾期待的,虽然说不清,但他好像在期待应眠能说出一些更有感情的话,可惜和上一次一样,应眠只是问他真的有空吗。
  他的票还是很珍贵的样子,分给自己的话,要很谨慎。
  楚今樾想了又想,熄灭了屏幕,酒意难消,他握着手机带着一丝失落昏沉入睡。
  现在醒过来,楚今樾对自己的行为很无语,他看着聊天框里那个搞笑的表情,不敢想象应眠看到时是什么反应。
  这算不算酒品不好呢?
  ——抱歉大嫂,昨晚喝多了。
  犹豫一下,把称呼删掉,又想想,把整句都删掉。
  ——嗯有空。
  无异于认领自己的乞讨,再次删掉。
  楚今樾站起来,把烫手的手机丢下,面无表情地脱掉全是褶皱的衬衫,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清醒,应该先洗个澡。
  半小时后出来,先接了高原宁的电话,重新确认回邶州的时间,接着又打客房服务叫了餐。
  终于想好了怎么回复应眠,却发现十几分钟前应眠已经发来了信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楚今樾回不回复,简单粗暴地发来了元旦几天的演出时间和地点,并附上一句让楚今樾自己选。
  楚今樾退出来,找高原宁要日程表。
  日程是满的,要去明斯克,楚今樾盘算片刻——好,2号空出来,我要去趟慕尼黑。
  好在哪里?高原宁不解,明斯克到慕尼黑连直飞都没有,2号空出来不就是1号到3号全都空出来的意思。
  同情一个大少爷,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虽然这么想,高原宁还是会给他安排妥当。
  楚今樾又把演出表看了一遍,确认了2号确实可以极限赶一场,然后拨通了应眠的电话。
  来显是被应卓航先看到的,他坐在窗户边听费宜南像写论文一样给应眠做汇报,一边感叹费宜南好认真,同时感激应眠好有耐心。
  电话铃声响,应眠看了一眼,视线停顿片刻不知为什么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应卓航看出他在犹豫接不接,所以好奇地凑上去,看到屏幕上两个字——今樾。
  应卓航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费宜南,然后才又歪头看应眠。
  应眠看在眼里。
  “你有事的话先忙大哥。”费宜南以为应眠有工作,停下来懂事地说。
  “不用。”应眠抬手把手机翻了过去。
  直到快中午被应眠送出门,应卓航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谁?”应眠扶着门明知故问。
  费宜南也面露疑惑。
  “他们一家要是都找事,你和我说啊。”应卓航严肃起来。
  应眠看费宜南一眼,才抬头冲应卓航笑笑:“没有的事,不用担心我。”
  把门关上,应眠才忍不住念叨着“还挺小气”,走到桌边给楚今樾回电话。
  对面没记仇,接得很快。
  楚今樾一开始是想要通过声音确定应眠的情绪和心情,却没想到自己反成为接电话的那一方时,竟然先紧张了一瞬。
  “选好了?”应眠的声音并不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柔和。
  “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楚今樾觉得应眠应该给个解释,上来连句寒暄都没有简直不礼貌。
  应眠沉默半晌:“你昨晚不也聊一半就没下文了吗。 ”
  “你这次的票不紧俏了?”楚今樾自知理亏,换了个角度抬杠。
  应眠没生气,可是也没客气地拆穿楚今樾:“你怎么还抓着这个事不放,我又没说不给你。”
  楚今樾“哼”一声:“这不是怕你舍不得,问问清楚,太稀缺就算了。”
  “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应眠忽然问。
  “没有啊。”楚今樾立刻否认,又觉得撒谎不好,“是喝了一点。”
  应眠笑了一声没较真:“因为宁朔那个项目吧?恭喜你啊,很厉害。”
  楚今樾有一点意外,勾起嘴角偷笑,很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你想看哪场?”
  “2号。”
  “2号?”
  “不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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