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过山坡时也只有两个人,陪同的大部分人都会跟着楚时泰和沈寄说好话,剩下其他人也不会来打扰楚今钊和应眠,美其名曰不打扰小夫妻之间说话,总之这会儿也没人记得下岩口别苑的八卦了。
其实应眠和楚今钊能有多少话说。
楚今钊到底是忍住了,没提应眠脖子上的痕迹,两人闲聊了几句沈寄的球技,慢慢走到下一洞的发球点。
应眠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他退回来示意楚今钊先来,点开屏幕看到发信息的事楚执缨。
——[语音]17"
——你怎么惹到二哥了。
——他是不是因为我被家法了?
——昨晚上到今天早上,他已经骂了你很久了,昨晚上说的更难听。
应眠点开语音,前两个被公放出来,他赶紧把听筒贴到耳朵上转过身,楚今樾的语气倒是没有很凶,乍一听不像楚执缨说得那么严重。
“......不如关心你自己,他脑子里都是钱,算计,利用,你以为楚今钊欺负他,我看他每天在咱们家看笑话过得挺开心的......还有他弟弟,想帮他出头找楚今钊去啊,去年底在邶州一招商会上碰见,要不是人多我看他恨不得......”
比起骂人,更像发泄不满,看来心里是憋着气还没消。
虽然楚今樾说话不好听,应眠听完却忍不住笑,他给楚执缨回信息——小心他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连你一起骂。
想想又加一句——他心情不好,说就说吧。
发完转身正对上楚今钊的目光,应眠莫名紧张了一秒,收起手机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发球。
当风来临,悲喜摇晃不能自已。
(燕七《野风》)
第24章
楚今樾半年多没来樟湾,来一次刚待了一天,上午在分公司沙发还没坐热,楚执缨就接到海城的电话了。
放以前朝代,估计可以算是非诏入关的大事件。
“你干嘛非让我来坐这一下,你不知道我刚才电梯上来的时候市销部那几个老家伙什么眼神看我。”楚今樾难得安静等着楚执缨挂了电话才开始吐槽。
楚执缨没理他,反手给自己助理打电话。
楚今樾听见她让助理查几个人的通话记录,后知后觉自己成了楚执缨治理公司内务的道具。
不是楚今樾傻,而是他着实没想到楚执缨做事是这个风格,在楚今樾眼里,她一直都还是个会撒娇的小女孩。
楚今钊肯定也一样,不然也不会明知道楚执缨和楚今樾关系好还把楚执缨当成能任他摆布的傀儡。
狂妄自大是alpha的致命缺点。
“我干点什么他都要指导,他以为我真就只为了躲那个沈寄吗。”楚执缨撇嘴,“看我这次就直接把这通风报信的砍头。”
楚今樾觉得自己瞳孔肯定扩大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明晃晃的,总不能是女将军在发光吧。
“我让人送些项目书过来,一会儿你看看吧,都是筛过一轮的,二哥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楚执缨说完吓人的话,立刻又变回平时的娇俏样子了。
楚今樾回过神来,坐下直笑,笑到楚执缨的眼神又要杀人了,他才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看了。”
“为什么?你昨天不还说要再突袭樟湾一次气死他。”
“是要的,但你都忙活过的成果还是留着自己做。”楚今樾还是笑个不停,想到将来楚今钊四面楚歌就开心得不行。
“你以为现在项目好做啊,樟湾一共就这么大,费家应家都不好对付,哦你还不知道昨天没来得及和你说……”楚执缨忽然想起什么,“应卓航在追费宜南呢,人家现在不在你这棵树上吊着了,所以父亲才那么急着撮合我和费宜琛,不过费宜琛呢,喜欢他们家百货公司的新代言人,代言人呢,又有圈内男朋友……”
“行了别说了听得头晕。”爱来爱去的把楚今樾听烦了,“我还是去钓鱼吧,你继续砍头就不用陪我了,我明儿就回邶州。”
说完楚今樾站起来准备走。
“你不生气我气吗二哥?”楚执缨把他叫住。
楚今樾停下转身,有些惊讶:“我生气?为什么。”
楚执缨站起来,有些局促紧张的样子:“我也想和你们抢。”
“抢什么?”楚今樾又问,明知故问。
“抢公司。抢家产。”楚执缨表情坚定了一些,“你们觉得我爸爸不配拿的,现在我想抢。”
楚今樾的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楚执缨的严肃而配合着认真。
“你会生我气吗?”楚执缨固执的追问。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楚今樾才忽然笑了,一如他从小对楚执缨的纵容态度:“我什么时候因为长辈那些事对你生气过,都是父亲的孩子,他不公平那就都有权利抢,你真有本事的话,将来我把邶州的生意也都送你,我乐得去钓鱼。”
话还没说完,楚执缨就要哭了的表情,她撇着嘴低下头,念叨着楚今樾就知道钓鱼。
“你觉不觉得你爸给你取这名字,就是等今天呢。”楚今樾忍不住说了想过很久的话。
楚执缨抬头,有些懵。
“走了。”楚今樾冲她勾勾手,像哄小孩。
以前楚执缨就是小孩子,是女孩,是omega,爱哭,爱闹,楚今樾好多次都想,周岚生给她取这样的名字,野心真是太大了。
没想到其实是朝晞的愿望太大,他希望两个儿子坚毅勤勉,得人庇护,最后都落了空。
所以名字到底能不能预示一个人的一生呢。
比如楚时泰,听着就好命,死老头真遭人嫉妒。
比如应眠,他父母希望他有好梦吗?他应该像执缨这样去争,omega又如何,不去争抢就只能被裹挟着做装睡的人,还要嘴硬说自己是在做生意。
楚今樾也知道轮不到自己对应眠恨铁不成钢,他要离应眠远远的,人必须要懂得控制自己无边的欲望,不要莫名其妙地为某一瞬间某个笑容某个……吻沉沦。
才不要做他们阴暗算计的棋子。
可是,如果应眠遇到的不是楚今钊,那么他本来可以一直像结婚前那样笑得开心,他或许也时时孤单。
“……执缨,我能问你个比较隐私的问题么。”楚今樾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身。
“嗯?”
楚今樾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地开口:“omega会为了达成什么目的,用标记和alpha做交换吗?”
“啊?谁啊?”楚执缨觉得有人疯了,“什么目的啊,这算什么交换,这不是送命吗。”
这是超出楚今樾预想的答案,因为太夸张,楚今樾觉得是自己问得不够准确了。
应眠何时提过标记,他不过给出了普通邀请而已。
以往每次回海城,楚今樾都是抱着没事也要找事的心态,兴奋地来满意地走,相较之下这次着实别扭。
与应眠自然有关,他是大哥名义上的妻子,楚今樾没有任何立场与他产生过于亲密的交集,哪怕临时标记被排除在感情之外,哪怕事出有因情况紧急,他都是楚今樾不该多看一眼的omega,不该出现在楚今樾发脾气和“报复”的任何环节。
更何况应眠也并非纯善之人,楚今樾再次提醒自己,不要做倒霉的棋子。
三天之后,楚今樾开始庆幸自己溜得够快。
娱乐商业双头条曝光了应眠的地下恋人,慕尼黑的酒店餐厅,音乐厅走廊的拐角,甚至大巴车半开的窗帘背后,应眠都和一个比他年龄稍长的alpha同行,关系看起来甚是亲密。
照片太多了,楚今樾甚至能认出那个alpha,那晚演出谢幕时,正是他和应眠并肩而立,也是一位大提琴手。
数月前下岩口别苑的故事也再次被翻出来,看客们说有钱人玩儿得真潇洒。
夫妻如此,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别有趣味的恩爱呢。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第25章
楚今樾人生第一次纵容了自己的窥探欲,他躲在网络的掩体背后,以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矛盾心态围观了自己家里这场八卦。
绯闻爆出的第二天,应眠登上了飞往布达佩斯的国际航班,同日楚今钊被拍到同陌生omega现身私立产育医院,众人猜测两人婚姻已名存实亡。
两天后应眠返回海城,却径直回了自己位于城西的房产,之后两天他有出门见朋友,还去应家老宅吃了一顿午饭。
另一边楚时泰为沈寄庆生的聚会和饭局持续数日,加上临近春节,楚家宅院的访客一拨又一拨,虽然不见楚今钊也将新欢接进家门,但也未见他心情受到影响,甚至还有楚氏总部员工私下晒出农历小年时楚今钊亲手派送慰问红包的照片,一派祥和。
两边都没有人跳出来做出任何说明和解释。
也确实没人有这个义务。
至此大家的热情褪散了许多,因为已经是不可能看到怨侣反目撕头花的刺激场面了,有钱人的婚姻最终都逃不过是赚钱手段罢了,就算精美包装破掉,也还能再赚一波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