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像你现在这样吗?”应眠看起来彻底冷静了下来,“我本来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更不在乎楚今钊喜欢谁,我只在乎自己的朋友怎么想我,所以我必须去当面道歉。”
很奇怪,楚今樾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但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垂眼不看应眠:“和我没关系。”
大门开合,又有客人进来走向点餐台,应眠看过去一眼,刚好和店员的目光相遇。
“好,那就说和你有关系的。”应眠坐直了些,“我不相信自己看错你了,所以我得当面问清楚,既然现在你说不是你做的,我也会向你道歉。”
楚今樾抬起头。
“对不起误解你了。”应眠语气真诚。
说完见楚今樾没反应,他没再继续等他表态,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准备站起来。
楚今樾依旧坐着没动,仰头看着应眠起身穿上外套,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通过大发脾气要来的道歉上,一时在不满应眠道歉的姿态高高在上,一时想要知道他如何看错自己,这两种想法交错之间,他忍不住因为那该死的易感期去看omega被大衣领遮住的腺体。
应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来着,一时竟怎么都想不起。
系好了大衣扣子,转身见楚今樾还坐着,应眠有些无奈:“我们耽误人家下班了。”
楚今樾这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未动的冰水喝了两大口,起身跟在应眠身后离开了咖啡店。
“开车了吗?”应眠问。
“开了,但是不送你了。”楚今樾与应眠保持着距离,他甚至不动声色地走到风来的方向,想避开omega的信息素。
“好。”应眠低下头,准备给自己叫车。
楚今樾再一次看向他颈后,衣领下面露出了阻隔贴的边缘,提醒楚今樾他大概率出现了幻觉,一个不在发热期又做了阻隔措施的成年omega,是不太可能随便泄露信息素的。
只有易感期还到处乱跑的alpha才会管不住自己。
楚今樾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握成了拳。
接应眠电话时打碎了一个水杯,楚今樾是在收拾碎片的时候决定出来见面,冲动和理智交杂的决定,就像现在手指的伤口微微刺痛,提醒楚今樾冷静,也催促他去寻找一些安慰。
在应眠觉得“看错”自己的误会之下,他究竟如何看待自己呢,似乎是好的,大概率是好的,楚今樾自以为是地猜。
又为何会在意应眠如何看自己呢。
因为在乎,楚今樾脑海中有声音回答,他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收回投在应眠身上的目光。
在乎肯定是因为喜欢,没有信息素你却想要吻他,那是与感情有牵连的行为。
不是的。楚今樾否定那个声音,却又看向应眠。
是应眠在意自己,所以他今天才会如此咄咄逼人,是他自己说的,他压根儿不会理会那些不在乎的人。
应眠收起了手机,好像是叫好了车,他忽然抬头,楚今樾都来不及躲。
更让楚今樾像被施了咒动弹不得的是,应眠就这么看着他抬起手拿掉了那张抑制贴。
楚今樾微微蹙眉说不出话来,同意或拒绝,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
“我不需要。”不等应眠说完楚今樾便生硬地拒绝了,虽然他心里清楚,驱使他出门的动力里面确实是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应眠来说这样的回答也不意外,甚至在预料之中,因为知道楚今樾会如何回答,所以才敢开口问他。
“那我陪你再待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人,车也要再等几分钟。”应眠走近了两步,站在楚今樾的身侧。
街上确实没什么人了,omega刻意带了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立刻让冬天的冷风都变得温柔。
楚今樾摁着手上的伤口,那伤口既不算深,也不算浅,所以他的心也左右摇摆。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离婚。”
知道楚今樾是特意在找话题分散注意力,应眠便安静听着。
“我也有看到过一些你们家的情况,你父亲和爸爸感情好像是公认很好,弟弟妹妹也都听话不会惹事,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是这种性格,你说为了钱为了利益……”楚今樾笑了,“真爱钱的人,就会是楚今钊那个样子。”
“那可能,我也不是为了钱吧。”应眠若有所思地接话,“就随便找点事情做,感情这种事……比钱复杂多了。”
“所以,你也喜欢过谁吗?”
应眠看他一眼,答非所问地说:“其实我本来挺宽容的,我也不觉得你大哥把感情放在不重要的地位有什么错,我之前想报复他是因为他不说一声就把人带回家去让我尴尬,我觉得就算是交换利益也应该相互尊重对吧他唔……”
楚今樾侧身时应眠没有预料到他要做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拒绝了。
大概只有三四秒,楚今樾便停下了。
还没等应眠回过神来,第二个吻又落下来了,这一次完全没有试探和慌乱,楚今樾甚至将应眠拽进了怀里。
他一定蓄谋已久。
应眠依旧被动,不知该用谁的规则去定义的今天的吻。
吻从来不是单数。
(拉蒙o戈麦斯《珠唾集》)
第27章
omega没有一丝反抗,好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应对alpha的情难自已,甚至愿意给予更多。
直到应眠被吻得腿软站不住,楚今樾才放过他,但依旧把他搂在怀里,挡着风看他低头喘得厉害。
手机铃声从应眠的衣服口袋里传出,他扶着楚今樾的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车到了。”无情的提醒更像是一种狡猾的暗示。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楚今樾看着应眠在信息素的刺激下泛红的眼睛,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抓住所剩无几的理智:“好。”
这点理智让应眠几乎一夜没睡。
惊讶、庆幸、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愿面对的失落,应眠在黑暗中耗费几个小时,也未能参透楚今樾的想法。
天快亮时应眠才睡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多小时,但睡得很沉,醒过来时迷迷糊糊,最先想起的竟然是前几日楚今樾避而不见的事,就好像昨晚对峙之后发生的一切是一个梦。
梦境太过逼真,又有些许片段模糊,应眠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敢再往深了想,爬起来冲澡。可是浴室被淋浴的白噪音填满时,应眠的思绪再一次脱缰,拽不住地想要回忆楚今樾究竟是如何靠近索吻的。
应眠年少时也曾被荷尔蒙操纵,人们说那是人一生最宝贵的时光,长大后,那种被称为青春悸动的感觉就改名成了欲望,人被教育说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尤其是最低级的那一种。
此刻成年人的欲望让应眠烦躁不已,上一次是自己发热期,昨晚楚今樾也算特殊情况,而此刻独处意识清醒,应眠找不出任何借口理由,他一时只能回避,这种不得已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如此没定力,竟然还想着利用人家,甚至还幻想以此去和楚今钊耀武扬威。
应眠把水的温度调到很低,深呼吸暗示自己这不过是一种再寻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匆匆冲过后便从浴室撤了出来。
可是楚今樾不放过他,衣服还没穿好,电话就响了。
“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楚今樾一点都不客气。
应眠沉默。
楚今樾这才想起礼貌:“可以吗?”
应眠还是不出声,他觉得楚今樾还不如直接出现,为什么要把这种怎么答都不对的问题抛给自己呢?
“你没事了吗?”应眠反问。
“嗯。”楚今樾痛快地回答。
“为什么找我吃早饭?”应眠坐下了,还是决定问清楚。
“你不是说道歉要当面吗,昨天吓到你了。”楚今樾给出了提前想好的理由,他已经提前想到应眠可能会追问。
“不用,我没介意。你休息吧别折腾了,我一会儿就去机场了。”应眠立刻接住了道歉,同时还算温和地拒绝了楚今樾说要来吃早饭的事。
轮到楚今樾沉默。
应眠又等了一会儿,轻轻舒了一口气:“你到底要干嘛?是有事吗?”
“我在恒辉停车场了,估计着你该醒了,想见你一下。”楚今樾终于说了实话,“但你要实在不方便,我就回去。”
“见我什么事?不能电话说吗?”应眠还是不松口,但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他想再去凉水下面站一会儿。
说完应眠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了,看起来像是在躲。
“餐厅见吧。”应眠改了主意,他没道理躲,也不希望楚今樾看出他在躲。
挂了电话在房间磨蹭了一会儿应眠才去餐厅,走到之前常坐的那个位置,楚今樾已经在了,服务生正在给他上餐。
“早上好应先生。”服务生不像经理叫得亲,“还和以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