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楚今樾看了倒是不觉得意外,应家的航运业务本来就强势。
——没事不用死磕,陆运线也够咱们吃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楚今樾还是想着可以趁过年找机会和应卓航谈一下,这家伙那么心系他大哥,肯定也不反对给楚今钊添点堵。
不过也怕他们家全是生意脑袋,如果真算计的话……大不了从别处匀点好处给他交换。或者可以通过应眠去和应卓航搭个话,会让事情容易一些吗?
几天过去,楚今樾那颗躁动的心已经平静了许多,他不想再刻意去分辨喜欢与否,或喜欢多少,但是他也不否认愿意以应卓航为借口去联络应眠,他一时说不清联络应眠或应卓航,哪一边才是目的。
如果应眠帮他弟弟说话,楚今樾想自己也愿意放弃加里宁格勒那几条航线。
这就属于葛沛伶看不上的纨绔子弟不求上进。
楚今樾不以为耻。
除夕前一天楚今樾回了海城,前两年他都是这个时间回来,只待一两天,人多热闹不至于节日里吵起来。
不过今年没有楚执缨专门提前等在门口讨要礼物,之前通话时她说要更晚点才回来。楚今樾拎着礼物袋子和门口的狗狗们玩儿了一会儿,承诺了storm今年会带他去邶州。
花园里也很安静,一般这一天家里不会少客人,至少几个叔叔家会来打牌,大人小孩几十人,今天却完全没有那种热闹气氛。
没过一会儿梁雀出来,招呼楚今樾进屋。
“都在家?”进门前楚今樾不自觉地摸了摸衣领,准备打招呼。
梁雀沉默半晌,上到最后几个台阶才回答:“大少爷带了朋友回来。”
“朋友?”楚今樾疑惑一声,音还未落就看到一楼厅里的人。
见楚今樾进门徐将离略显拘谨,想从沙发里站起来,却被楚今钊轻拍肩膀安抚住了。
“回来了。”他像没事人一样,“正好准备开饭了。”
“我说楚今钊你要不要脸啊?”楚今樾低头运气,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里没有愤怒,甚至比平时说话更加低沉。
现在世界末日已经到了,
咱们得赶快找块安静的、向阳的墓,
躺在里面等死吧。
(加西亚·马尔克斯《恶时辰》)
第29章
楚今钊安抚好有些不安的徐将离,起身追出了门,冲着楚今樾的背影喊了两声但没得到回应,楚今樾直接上了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梁雀也跟了出来,要过去但是被楚今钊拦住:“别管他让他走,回来没有一次不耍脾气的,惯得他。”
油门轰鸣一声,猛地提速向大门开去,车轮把刚修剪一新的草坪辗出了两道车辙,
“别再出什么事啊。”梁雀嘴里念叨着,冲大门方向的下人招手,“看什么呢,找人跟着啊。”
这回楚今钊没拦,压着怒火一直看着楚今樾的车消失在大门外,又看车库的下人开车跟出去,才沉沉叹了口气转身。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沈寄不知什么站在了门后,靠墙低着头,见楚今钊进门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明深意的笑容。
视线扫了一圈没见到楚时泰,楚今钊心中不满他在这里看笑话,但最后也只是黑着一张脸冲他点了一下头,进厅去找徐将离了。
楚今樾开出了两个路口,察觉到心跳快得厉害,赶紧在路边找地方停了下来,下车在冷风中踱了两圈,难过和失落取代了愤怒,他撑着车身低下头,深呼吸努力想平静下来,但不知道是风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更深的无力感让他更难受。
惩罚楚今钊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更像是楚今樾的一厢情愿,以前想着生意场是楚今钊在意的事情,但这几年自己耐着性子参与其中才发现,这里面的失意得意都是暂时的,况且兄弟之间你来我往,楚今钊永远可以撂下轻飘飘的一句“他不懂事”。
反观沈寄和徐将离先后堂而皇之地踏进宅门,都像是在教育楚今樾他们并不会被楚今樾的“不懂事”做出任何改变,楚今樾固执地介入并试图改变别人的感情观是幼稚无力的,甚至是错误的,是不自量力。
毕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可以将感情当做一场游戏。
楚今樾这一刻很想念朝晞,正月初九是朝晞的忌日,因为要祭拜,所以楚今樾才每年都会回来。
今年,此时此刻,楚今樾等不到初九了。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看到不远处停下的那辆从家里跟出来的车,楚今樾想了想,挥臂轻轻摆手,把人叫了过来。
“那人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下人没有立刻回答,有些为难。
“我就问你他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的,应......大嫂知不知道,这算什么机密很难回答吗?”
“没有,二少爷。”下人低下头,“今早上才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搬进来,少奶奶这两天没在家,但明天会回来吃饭。”
听起来应眠知道,并且是故意避开的。
楚今樾希望他知道,但又气愤于他如果知道竟然就这样默许。
“你回去吧,我没事不用跟着。”楚今樾说完把挡在车边的人推开,拉开车门上了车,“回去和梁叔我去山上了,晚上就回来。”
准备走的时候下人还是没动,楚今樾不耐烦地拉下车窗:“我好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你回去按我说的就能交差,但你要是还跟着,就别怪我为难你。”
下人有苦难言,只能怪自己倒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退着让开了路。
把话带回家给梁雀,他听了果然没有说责备话放过了没完成任务的下人,进门去餐厅给楚时泰汇报了楚今樾的去向。
楚时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钻牛角尖也是随了他了。”
声音虽小但餐桌上几个人都能听到,楚今钊听了没抬头。
倒是沈寄,漫不经心地跟了一句:“重感情也不算坏事嘛。”说完没人接话,他也不在乎,把剔好了刺的鱼肉夹到了楚时泰的餐盘里。
楚今樾在永青公墓待到傍晚,他带着一肚子话过来,最终也没说什么,就在朝晞墓前坐了一下午。
久久地看着朝晞照片上年轻的脸庞,楚今樾想,他这么漂亮,喜欢谁不好?
虽然也是联姻,但朝晞喜欢楚时泰,从结婚前到自愿退出成全周岚生,直到他生病离世,年节的茶余饭后时间都还能听到亲戚们喝着茶感慨说——他当年真是一往情深呦。
希望应眠别这么傻,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别这么傻。
太阳基本落完时,楚执缨的电话打进来,连打了两个没人接,她又发信息过来,说她到家了,家里的气氛像死过人,她正被迫夹在沈寄和徐将离中间假笑,要求楚今樾快点回家。
楚今樾回她——不回,我笑不出,你也可以走啊你自找的。
刚发出去,电话又响,楚今樾无奈,抬头看着朝晞:“我还得哄她,但你别怪我,总不能让她也像我这么惨吧。”
“你笑得太累就出来,哥请你吃饭。”虽然是嘲笑,但楚今樾的声音还算温柔,也很轻,都盖不住公墓中穿行的风声。
信号的另一边安静了几秒,应眠的声音传过来:“是吗,请我吃什么啊,哥哥。”
楚今樾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是你?我以为是执缨。”
应眠忍不住笑:“怪不得,难得听你说话态度这么好。看来你跑出去了,留执缨在家赔笑?”
被他这么一说,楚今樾有点愧疚:“我以为她明天才回来呢,早知道......早知道我也明天回来了。”
这么几句话,差不多也确定了应眠知道今天家里去了谁,虽然楚今樾还是不赞同他和楚今钊这样的相处模式,但怎么都比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好。
“你打电话,有事?”楚今樾努力换了换心情问道。
“没什么大事。之前听执缨说你没事喜欢钓鱼,我爸有几个别人送的竿没用过,不知道你一般是海钓还是淡水?”
楚今樾哑了两秒:“都行。”
“这意思是都要?”应眠装作诧异。
“嗯都要。”楚今樾没客气。
应眠听了便笑:“行那明天带过去给你。”
“你......”
听他还要回楚家过除夕,楚今樾怎么想都别扭,他想问应眠为什么,但这问题就和他之前问了好几次为什么不离婚一样,不该自己问,更不该穷追不舍地问。
说到底应眠不是朝晞,他怎么选怎么做要什么,和楚今樾没关系。
“我什么?”应眠问。
楚今樾忍住了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劝说和质疑,撑着地面站起来:“你能不能帮我约应卓航见个面,我怕他因为楚今钊干的事不理我。”
应眠有些意外:“你见他做什么?”
“公司的事。”
“什么事?你和我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