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今樾犹豫了一下:“不用,他要是同意见我直接跟他说,通过你搭线已经很不规矩了。”
“那过完年你通过公务渠道直接联系他办公室吧,我也会跟他说一声,不过卓航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应眠也顺着楚今樾,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那……明天见。”
“嗯。”
挂了电话应卓航立刻凑到了应眠身后:“他找我干嘛?”
“你听见了?”应眠放下手机,转身打开叶伯禺放渔具的柜门,“说是公司的事,到时候你听听,要是加里宁格勒航线的事,你就给他。”
“嗯?给他?为什么?你干嘛?又送他鱼竿又给他航线的?”应卓航一点不介意做小气鬼,想到费宜南喜欢楚今樾就气不打一处来。
喜欢楚家的alpha,整个海城谁听了不都得咋舌说晦气。
“他手都伸到双湾港了,拿到加里宁格勒的线串起来才能在董事会多拿几票,楚时泰有为了沈寄退休的打算,没时间给他们两兄弟打持久战了。”
“这样啊......我以为大哥你是真不在乎楚今钊那些事呢。”听应眠是准备帮楚今樾篡位,应卓航感叹的同时又觉得解气,“我早就说不能放过他,爸爸那天也说,早知道楚家全家都这样,当时怎么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说费宜南怎么就会喜欢楚家的alpha,他家哪有什么好人......”
应眠抱着几支鱼竿往储藏室外面走:“你自己追不上费宜南,在这儿乱发脾气有什么用。”
应卓航被说中了,愣了好一会才追到门外:“大哥你好冷血!”
一直在储藏室最里面没插话的应卓琅跑出来:“冷血好过二哥你这么笨,追人追了半年没结果!”
“我笨也好过大哥做慈善,他肯帮忙那楚今樾还不过来乖乖说谢谢,还有脸收大哥送的鱼竿,还全要,钓什么钓啊,他们家的alpha都该丢海里喂鱼。”
正把车开进大门的楚今樾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想着是在山上冻着了。
半小时前楚执缨说徐将离已经走了,楚今樾这才回来,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躲,但不躲又能怎么样呢?
远远就看到梁雀站在门口,楚今樾停了车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就一直站在那儿,最终楚今樾不忍心他挨冻,下了车。
没想到跑到台阶下面才认出那不是梁雀,而是楚时泰。
“父亲。”楚今樾喊了一声。
楚时泰看他一眼:“嗯,进来吧,等你谈事呢。”
空与不空,全是他自己的事。
(严歌苓《扶桑》)
第30章
“不要总在那些小事上和你哥较劲,他们夫妻有自己相处方式。”
楚今樾跟在楚时泰身后上楼,沉默地听着他还算温和的教育。
“也不要想着要借这种事给家里添乱,要记得你和你大哥才是一家人,和外人走得太近,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上到二楼,楚时泰忽然停住小幅度地侧身,“别还像小孩子一样。”
楚今樾站在矮两级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楚时泰,想要反驳父亲高高在上的教训。
“应眠和你爸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处境也不一样,眼睛擦亮些。”楚时泰说完继续往书房走了,没有给楚今樾集团说话的机会。
楚今樾只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他来不及细想楚时泰话里更深的含义,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看来你很清楚爸爸的处境了,你怎么好意思提他。”
楚时泰脚步停滞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了,楚今樾跟上去,一转弯就看到楚今钊站在书房门口,低着头,想必至少是听见了楚今樾最后那一句话。
楚执缨坐在书柜边的沙发上,楚时泰进门她便站了起来。
楚今樾很快跟着进来径直走到离书桌最远的窗边,一屁股坐进沙发摸出手机。
楚今钊最后进来,轻轻关上门,走到书桌对面的靠椅坐下。
“我们父子四个很久没一起认真说说话了。”楚时泰并没有被楚今樾的叛逆影响丝毫,“这一年又要过去了,你们都各自有成绩,我想我也应该开明一些,有些事该把你们叫到一起,一家人商量着来。”
楚今樾一边看娱乐新闻一边接话:“要立遗嘱吗?”
“今樾!”楚今钊回过头,无奈又警告的语气。
不过大逆不道的发言并没有让楚时泰生气,想想他确实也很少会生气,作为父亲他严苛寡言,好像子女的好与不好都是些小孩子的游戏,不值得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多年前楚时泰从上一辈那里继承来扩张家业的心愿,囿于自身能力,也因为几个叔叔各不争气而拖延了十几年,如今在两个儿子的明争暗斗中意外达成,他很欣慰,但依然高高在上。
海城分给楚今钊,邶州分给楚今樾,总部事务繁杂便给楚执缨一个辅佐的副职,好像已经是对omega女儿莫大的认可。
“怎么不让执缨跟我去邶州?”楚今樾抬起头,笑着问,“这么怕我俩合起伙来掀你的饭碗?”
“我们是亲兄弟,你别总说这种喊打喊杀的话行不行?”楚今钊永远如此宽容,“执缨早晚要结婚的,不管是费家还是方家,海城才是她的家,跟你去邶州干什么?”
“结婚结婚,有你这样的大哥,她结婚了遇上你这样的alpha,你能给他出头吗?你不是盼着应家不管应眠吗?”楚今樾冷笑一声,“亲兄弟又怎么了?父亲没少说二叔四叔惹事,将来你坐进董事长办公室,难说你怎么跟别人说我啊?再说了那说点实在的,二叔他们花点大钱还要看父亲脸色,难道我以后也要受制于你?”
“那你有本事就自立门户。”楚时泰发了话,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但已经比往日要多些冷酷,“邶州再有成绩不也是拿着集团的钱干出来的,别天天拿这些空话和你大哥做对,他是你大哥,从小护着你管着你都是应该的,你天天如果只惦记一些儿女情长,就领着信托的钱去谈自己的恋爱,别总盯着别人,更不要总是妄自讨论我和你爸爸过去的事情,那不是你们能说的事。”
是啊,都是空话。
他们能当面说这样的话,无非是他们不在乎,他们从未因为自己的“叛逆”而觉得难过,更不要提反省。
他们不觉得自己错了,而只是觉得楚今樾不懂事。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新科影帝恋情曝光的报道上,楚今樾努力回忆这影帝是不是费家百货的代言人,心想这世界上为情所困的人明明这么多,怎么无情的都聚到自己家了。
“好,那你们继续讨论大事吧,祝你们生意兴隆。”楚今樾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楚执缨犹豫了一下,追了出去。
看着房门两次开合,楚今钊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楚时泰。
“你和应眠的事,也应该尽快解决。”楚时泰压根儿没当回事,立刻便将话题带回了“正事”上。
“结婚前敲定的两个大项目基本要结束了,当时的协议也很清楚后续不会有太大纠纷,本来今年想在欧洲市场借他们一点力,但出了双湾港这个事,我估计也没得谈了,打算年后会上再讨论一下,干脆把这块挪到和费家的合作上。”楚今钊语气不无可惜,“剩下一些小项目影响不会太大。”
“早就提醒你不要优柔寡断,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如果早点标记他,现在也不至于退这一步。”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应眠有这个本事,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强硬,他手里有实权,不好闹得太难看。”
“当年应家让叶伯禺出面做事也算新闻了,我应该多想一步提醒你的。”楚时泰想了想,“事已至此,你还是看时机再与他好好谈谈双湾港的事情,毕竟又不是真的谁对不起谁,单这几条线是没什么,但如此一来海城到欧洲整个运输线就差不多被他们垄断了,对我们压力太大。”
楚今钊点点头。
“还有徐将离,孩子可以接回来,但你和应眠离婚后也别急着让他进门,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楚今钊有些诧异:“您怎么这么说?他和我在一起很久了,他的为人我知道的。”
楚时泰笑笑:“我不说他为人如何,他的出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是建议你等个一两年,他要对你是真,还差这点时间吗?你可是为了他放弃了应家的助力,也就是今樾嘴硬心软又孩子心性不会真和你硬碰硬,不然你以为你这位子能做得稳?”
楚今钊低下头,若按一贯性格,他会接受楚时泰的“建议”,可是关乎徐将离,很难想象他对自己不是真。
“其实今樾每次闹,我心里也是难受的,他总是要提爸爸。”楚今钊少有地表露心事,“我不知道您和爸爸,还有执缨爸爸当年的事究竟如何,可是应眠与我是没有感情的,我并没有对不起他……”
“不要纠结于这些事情。”楚时泰不留情地打断了楚今钊,“今樾更像你们爸爸,他开心就去随他去。你不一样,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就不要在儿女情长上面耗费太多精力,怎么从小就懂得道理,现在忽然犹犹豫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