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等你。”
  院里最近传一桩“医学奇迹”传得沸沸扬扬,有个摔了一跤的高龄老太太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多种并发症情况危急,偏偏老太太在手术室走了一遭又起死回生,连主任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都有点恍惚。
  女同事之间传得很厉害,说是老太太的女儿连夜给老太太从哪个寺庙求了个很灵验的平安符,说起这个又提到哪一年在新闻上看到这个寺庙的神迹显灵神乎其神的,连亲自经历了老太太抢救的主任也跟着听这些传闻。
  一般男医生,尤其是孟柯这样一只脚迈进中年的男医生,是不信这些的。
  这回孟柯偏有些好奇了。
  他工作之余不太社交,这一时间想跟同事搭句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端着保温杯佯装不经意地走进茶水间,听几个护士说下个休息日也想去那寺庙看看。
  “你们说的这个寺庙,很灵验吗……”
  如果可以,他也想给崔小动求个平安符,灵验不灵验的宁可信其有,就当给自己买个心安。
  人面对一些能力所不能及的困厄和担忧,总会对超自然的力量产生无端的信赖。
  孟柯自认遇到崔小动相关的事,他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俗人罢了。
  不管怎么样,他希望崔小动平安。
  第19章
  王卫成一行人迈进酒吧的那一刻,吸引了众多形形色色的目光。
  这些人精的眼睛跟刀子似的,来这里的四五十岁中年男人,不说几环之内几套房,起码也有个4s店一样的车库,要么百达翡丽大金劳戴一胳膊那种。吸引的注意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秦浪上前一步挎住王卫成的胳膊,伸出食指轻轻抵着嘴唇朝着逐渐躁动的人群飞了个吻。
  这是个很风情的暗示——有人了,安静。
  开了卡,屁股还没坐热,舞池里飞过来一个相当漂亮妖娆的身影。是个很精致的男孩,一见到秦浪,那男孩笑得k市的花儿都能给他开出个春天来,欺身上前,柔软无骨似的腰身塌着,两手撑着秦浪大腿往他怀里送。
  “晴朗哥哥,来这么早啊,你有没有订房间?”
  话里的暗示,他们来早了,那两个马仔还没到,但是提前订了房间。
  “喂喂喂heller……”秦浪把他手拿开,余光偷瞄一眼王卫成,他真担心heller做得太过火,王卫成能当场拍案而起把他秦浪的脑袋削下来。
  叫heller的男孩很顺从地起身挨着秦浪坐在沙发里,秦浪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问:“哪个房间。”
  刚要开口,围观的好事者纷纷起哄:“heller,说什么悄悄话啊!没意思没意思!”
  “妈的。”秦浪暗骂一声。
  heller从下面摸出一副扑克,坐在王卫成对面的位置,圆睁着一双极勾人的漂亮眼睛盯着王卫成。
  “哥哥,打牌吗。”
  王卫成低压着的眼眉掩在帽檐下把这个男孩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挽起袖口,佯装不经意地露出那一对价值不菲的袖扣。双手交叠着搁在桌上,伸出右手向heller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动作之间竟娴熟内行得不像个警察,全然一个混迹赌场的高手,连秦浪也不得不在紧张之余暗自赞叹。
  没什么特别的,谁也没玩花样,heller牌技一般,围观的人有意寻个乐子,人群里站出来一个,压住heller白皙秀气的手,意味深长地轻轻抚过去,又抬头盯着王卫成。
  “不赌点什么?”
  王卫成冷哼一声,掏出一张卡轻放在桌子中间,嘴角含笑,目光越过那人直直盯着对桌的男孩。
  “我想要的你给我,至于这牌……”王卫成把卡推过去递到heller手里,“赢不赢都归你。”
  周遭哗然。
  圈里想睡heller的多了去了,出手这么阔绰的,一来就能让heller陪着打牌的,这位倒是头一个。
  秦浪和heller交换了眼神,男孩心下了然,摸牌时显然就多了几分套路和谨慎,微蹙着眉头算计王卫成手里的牌。桌上的牌还剩最后一张,如果算得没错,恰好就是他想要的红桃2!
  按理说该王卫成摸牌,heller雪白的手掌覆住王卫成的手背,状似无意地轻轻挠一挠,“哥哥,给我。”
  王卫成用递出那张卡的阔绰姿态拿起这张牌递过去,牌面向下,heller俯身过去微张嘴巴把牌叼在两唇之间。
  他太懂得怎么吸引视线。
  果然,周遭的人无一不沉湎于男孩风情的举动,遐想他柔软细腻的肌肤和动作间露出来的一截纤细的腰肢。趁着周遭喧闹,王卫成最后五张牌摆出一个顺子,heller也摊开手里仅剩的三张牌,特意展示给王卫成看。
  “哥哥,我输了。”
  三张牌分别是2,2,6.
  heller给出了暗示,房间号是226.
  待周围重新归于平静,秦浪四处看了看,从果盘里拿了个车厘子喂给heller,两人面颊贴得很近的时候趁机问道:“今天谁领班。”
  “calvin.”
  酒吧每天领班的那个服务生有这边每一个房间的钥匙。
  “hello!”calvin经过的时候秦浪打了个漂亮的响指把他喊过来,目光在他另一侧腰间挂着的钥匙上不住地逡巡。
  秦浪拍了拍大腿示意calvin坐下,calvin托着一盘酒偏转身挤到崔小动旁边,“小帅哥面生。”崔小动一瞬间僵直了身体,男人身上过于浓烈的古龙水和脂粉味道熏得他没由来地紧张。
  收到来自秦浪的眼神示意,崔小动狠狠闭了闭眼睛,从calvin手里接下酒仰头喝掉,秦浪趁机悄悄把手伸到calvin的托盘下面,以此打掩护去够另一边的钥匙。
  王卫成狠狠踩住了他的脚。
  这是一个暗示的命令,不要妄动。
  秦浪悻悻地收回手。
  秦浪之前的推测确实没错,那两个马仔显然是菲斯苏格的常客,也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组织安插在这个酒吧的固定势力,那两人走进酒吧的瞬间,崔小动就认了出来。
  本来想着拿到226的钥匙先潜伏进去,现在已然来不及了。
  王卫成笑着看向heller,又看看秦浪,指了指腕表,“约的人到了,失陪,你们好好玩。”
  “好好玩”这三个字的语气太微妙了,秦浪打了个寒战,他已经能想象到回去之后被王卫成暴打三顿的悲壮场面。
  崔小动起身跟着王卫成往226去,走到半道王卫成突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我们没有道理知道……”
  话音未落,后面过来两个人猛然把王卫成和崔小动推到走廊尽头的角落,全身上下被一双手隔着衣物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紧接着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用力抵在了他腰间。
  崔小动满背的冷汗瞬间暴起,衬衫一下子被浸得透湿,头皮微微发麻。
  “六十万。”王卫成的声音。
  王卫成的处境同样不好过,但是他神色自若,声音冷静从容。
  抵在两人后腰的枪瞬间被收了回去,那两人离开之前,其中一个在王卫成眼前比了个“八”。
  他们在讲价,他们要八十万。
  王卫成略一点头,带着崔小动离开,轻声道,“不要回头。”
  领着崔小动和秦浪正大光明地从正门来,又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出了酒吧崔小动紧紧提着的一口气泄出去,腿脚软一软差点站不住。上了车王卫成摘了帽子,崔小动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已经汗湿得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开出去一段路,王卫成才开口问秦浪,“那个heller是谁,为什么这么信任你。”
  “我……”秦浪显然也惊魂未定,但还是觉得保命要紧,乖乖交代了。
  “一般遇到看对眼的,拿了钱就转场子。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也初来乍到,被一帮人欺负,脱了裤子压在沙发上摸,吓得直哭。我也没多想,就觉得他们做得不上道,他又实在哭地可怜,过去帮忙说了两句解了围,没想到他提上裤子就赖上我了……”
  “嗯。”王卫成回头瞥他一眼,“你倒是挺会。”
  换了两次车,在k市城区兜了好几个大圈子才换警车开回警局。
  张黎明在警局门口倚着一辆车和那里面的人聊天,聊天是假,观察环境是真。远远地看到王卫成开着警车过来,抬手比了个“通行”的手势。
  秦浪眯着眼看了看,胳膊肘戳戳崔小动,“小动,那不是你对象嘛!”
  崔小动脱了外套团巴团巴丢给秦浪,下车之前王卫成交代,“跟谁都不要提。保护你自己,也保护他。”
  “嗯!”
  崔小动没想到,孟柯特地开车来警局门口等他,上了车就猛地抱着孟柯,心里一阵一阵地后怕。
  如果不是王卫成经验老道临危不乱,崔小动今天怕不是走不出菲斯苏格的门。
  孟柯看得出来崔小动很疲惫,笑得也勉强,很贴心地什么都没多问。
  崔小动站在外面把脑袋搁在车窗边,“孟医生,到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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