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嘉执爱怜地看了他一眼,“不吃药了好不好?成瘾了怎么办?”
梁忱的手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我不知道,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梁嘉执走过去,把他抱住:“就先试一下吧,万一可以呢?那些药吃多了不好的,很伤身体,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剩爸爸一个怎么办?”
梁忱17岁,梁嘉执已经不比他高多少了,抱着他的手臂架在肩膀上,显得有些局促。但神情是认真的,“你试一下好吗?万一不需要药物你也能好好说话呢?”
梁忱没松口,抬手把梁嘉执的胳膊推下去,“我再想想吧。”
他犹豫了一阵,把手里的胶囊又塞回锡箔板里。
梁嘉执坐在床边擦头发,他头发齐肩,一直没顾得上去剪。今年蛋糕店搬到这边,生意好了很多,他一个人忙的颠三倒四,放假了还得让梁忱还帮他。
空气中飘着洗发水的味道,梁忱把被子盖好,拿起手机,又看见那条申请加好友的消息。
梁嘉执掀开被子躺上来,床被带的颤了颤,梁忱的手指滑了一下,居然点到了那条“同意”。
点错了。梁忱默默地想。他立即决定把人删掉。
只可惜为时已晚,对面的人迅速发来消息。
【只是寂寞:学霸!作业借我抄抄!】
梁忱:“......”
他决定当做没看见,顺手就把季诺祺删掉了,然后把手机关机,滑进被子里。
梁嘉执隔了一会儿才在他身边躺下来,动作很轻,生怕把梁忱弄醒。
梁忱其实没睡着,这两天季诺祺在他身边不停地骚扰他,弄得他很烦。
从季诺祺那双球鞋他就能看出来季诺祺家境不错,这种人梁忱最清楚了,跟谁都能当朋友,但其实人品恶劣,从来都不会关心对方怎么想。
就像现在,他问梁忱要作业抄,还觉得天经地义。
梁忱没有回复,觉得删掉还不够,于是把他拖进黑名单里。
第二天难得放了晴,梁忱到了班上,同桌的位置还是空的。他把书包放下来,前桌的江方瑜抓着一张试卷回头:“学霸,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道题?”
梁忱对江方瑜并不熟悉,以前只有“前桌”的标签,一直到昨天才多了一个“我同桌的好朋友”标签。
梁忱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表示拒绝。
江方瑜有点失望,“真的不行吗?”
梁忱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脱口而出:“自己长脑子不会想吗?”
江方瑜一愣,没敢吱声,把身体转了回去。
周围人来的不多,也没人注意到他俩之间的争执。江方瑜换了本单词书出来背单词,一直到后门猛地被推开,外面的冷气呼呼往里灌,季诺祺喊了一声:“梁忱!”
梁忱被打断,也没理会季诺祺,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的书翻过去一页。
“你昨天怎么不理我?”季诺祺拉开自己的凳子,“我找了好几个人要你的qq,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给我删掉了。”
他真的好吵。梁忱在心里不耐烦地想。
“你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季诺祺说,“别这么冷漠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梁忱还是不说话,江方瑜回过头,用眼神试图阻挠季诺祺这种作死的行为。
其实梁忱脾气不好这件事,和他同过班的人都知道。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莫名其妙对所有人都平等地保持着高傲和鄙视,尽管别人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有时候尽管是友好地搭讪,梁忱都会很突然地刺你一句,没有任何原因。
但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被梁忱伤害过的人也不会在背后到处乱说他的坏话,更何况梁忱成绩优异,说他坏话倒显得自己不够大度。季诺祺虽然和他一个年级,但是对他知道的很少,也就知道他成绩好而已。
“你怎么了?”季诺祺显然没明白江方瑜的暗号,“你眼睛疼吗?”
梁忱冷飕飕地看了眼江方瑜,吓得江方瑜赶紧把脑袋扭过去了。
季诺祺依旧撒娇:“学霸!就这一次!救救我嘛!”
梁忱烦的不行,站起来想把自己的桌子搬走。季诺祺当然知道他不想把作业借给他抄,他爸季威说了,人的脸皮不一定要很薄,有时候厚一点,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季诺祺一把抓住他的桌子腿:“梁忱,你昨天给我蛋糕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是上辈子就结义的出生入死的兄弟,别走啊别走啊,你就借你兄弟抄一下作业呗!”
梁忱拧着眉毛,前边的江方瑜战战兢兢不敢回头,不停地给他季诺祺祈祷梁忱不会真的生气骂他。
季诺祺毫无知觉,两个人僵持半天,梁忱松手把自己桌子放回地面。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梁忱平静道,“自己不会写,还要抄,这让你觉得很光荣吗?”
季诺祺一愣。
“能来这个班的,大多都是自己考上来的。我看过你的成绩,在普通班都是倒数,如果不是考试抄袭,就是塞钱找关系。来了这个班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作业都要抄,要是我我早就趁早滚蛋了,我丢不起这个人。”梁忱平稳地说,“该说你不要脸还是愚蠢呢?看不出我很讨厌你吗?”
江方瑜在前面直哆嗦。
隔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季诺祺“呵呵”冷笑了几声。
至于他,他脾气不好这件事,整个年级几乎都知道。
“不给抄就不给抄呗。”季诺祺站起来,把自己的书包从抽屉里抽出来,“实话告诉你,我他吗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仗着自己学习好就看不起学习差的,你也就这点值得炫耀的本事。”
“爷还不乐意在这上课呢,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这个点都快过年了,你说不会你过年也全靠成绩给你爹妈长脸吧?”季诺祺把自己的帽子戴好,从包里掏出来一盒蛋糕摔梁忱面前,“还你的蛋糕,你以为我稀罕?”
季诺祺从后门很快地走了,“啪”的一声甩上门。
江方瑜的课本都快被他用力捏烂了。
果然是这样。梁忱面无表情地想。他昨天想的是正确的,季诺祺和别人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梁忱把那盒蛋糕扔进垃圾桶,下一秒他的水杯忽然向内倒了下来,一股热水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浇到了他的手臂上。
热水浸透了他的羽绒服,皮肤都能感受到烫。梁忱皱着眉头用抽纸擦羽绒服的袖子,这杯水是早上刚接的,杯盖没有盖上,梁忱本想等水凉了再喝的。
热水流了一桌子,梁忱的书啊试卷啊全都湿完了。
他称得上是狼狈地弄着这一片狼藉,江方瑜看见了也不敢去帮他。一个早读的时间全都浪费掉了,试卷也报废了好几张,梁忱叹了口气,弄完这些,默默把水杯放在了地上。
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得到难受感觉,后面制造出来的混乱惹得前面不少同学都回头看他,梁忱只是垂眸默默地收拾桌子,那种因为自卑而下意识抗拒和别人产生任何交集的焦虑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上课铃打响,桃成蹊拿着试卷进来,先扫视了整个班级,看见梁忱身边的座位空着便问:“梁忱,你同桌季诺祺呢?没来上学吗?”
梁忱回答了沉默。
桃成蹊没办法,只好问前面的学生:“江方瑜,你后桌来了吗?是去厕所了还是压根没来?”
江方瑜说:“他今天发烧,没有来学校。”
桃成蹊点点头,没说什么,让下面的学生把试卷摊开,准备开始上课。梁忱的这张卷子已经被水泡湿了,他只好另外找了张物理卷子出来打发时间。
第5章
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长雅市愈发寒冷,天气预报的大雪终于在今天下了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季诺祺忘了穿他的小马甲,羽绒服又不贴身,这会儿走在雪里冷得发抖。
虽然但是,他宁愿在外边挨冻都不愿意回去教室上课。
在来之前,季威和家里的司机说好了,不到点不许去把季诺祺接回来,季诺祺把电话打爆了也没用。季诺祺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出了教室就打电话给隋驰,约他出来看电影。
隋驰举了把伞,站在街头等着季诺祺过来。下了雪走的很困难,季诺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生气,刚才他真的是结结实实被季诺祺气的要死。
不就是成绩好吗,成绩好就可以侮辱人了吗?
季诺祺狠狠踩了下路边的雪窝,傻逼梁忱,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怎么了?”隋驰递给他一把伞,“不是今天还要上课吗?这个点就溜出来了,逃课?”
“逃个屁。”季诺祺无所谓地说,“什么破学,老子不念了。”
他“哗”地一声撑开伞,隋驰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包卫生纸,递给他:“擦擦头发,都淋湿了。”
季诺祺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走,外边太冷了,去商场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