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闫芮醒没放弃挣脱,正预谋是用玻璃杯砸还是上脚踹: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
  闻萧眠把人扯到跟前,就着他的手,将药含进口中,松开了手。
  闫芮醒看了眼被他捏红的腕部,递来温水:喝光,死得更快。
  行嘞。
  闻萧眠一口气喝完,将空杯还回去。
  趁着人放水杯的间隔,闻萧眠环顾客厅。米白色家具,干净整齐,符合他对洁癖症、强迫症、挑剔症的刻板印象。
  房间里唯一的不整齐摆在茶几上,随手拆的药盒,是刚给他吃的药。
  闫芮醒拿着影像片返回:你打算保守治疗还是手术?
  闻萧眠仍是玩笑口气:大班长的管闲事范围能统一古代中国版图。
  病症上的事,闫芮醒无心儿戏:你的情况敢接的医生应该不多,如果需要,我可以手术。
  免了。闻萧眠起身,扯走影像单,就咱俩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我怕你把手术刀缝我脑子里。
  预料之内的结果,闫芮醒没再多言,把药装好递给他:一日一次,睡前服用。
  闻萧眠接下药,话都没说。
  一个开门走,一个未曾留。
  深夜,走廊安静异常,隔着防盗门也能听清打火机的声音。
  电梯还没等来,闻萧眠先撞到了气势汹汹的脸。一双手伸进他西装口袋,不讲道理,一通乱摸。
  记忆涨起来,回到了中学时代,那个在校门口,在文具店,在男厕所,在器材室,在学校及周边各个角落,强行从他身上搜烟和打火机的爱管闲事的傻逼班长。
  喂你往哪摸呢!
  那是三角肌,背阔肌,肱二头肌,胸肌,腹直肌,腹斜肌!
  哎痒痒痒,再摸我喊人了!
  我一个黄花大少爷!
  闫芮醒!!!
  皮带以下是男人的事业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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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怪守男德的嘞【。
  第3章 被摸
  搜身持续了两分钟,结局是,闫芮醒抢走了烟和打火机,连嘴里的那根都不放过。
  一言不发过来,再一言不发离开。
  电梯来到八层,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再低头看自己。
  领带被扯偏,纽扣开了三颗,衬衫拽出一半皱巴巴揉身上。自己那么整齐,却把我搞这么乱,还真是一点没变。
  闻萧眠乱糟糟上车时,助理郭浩吓坏了:老板,您怎么了?
  闻萧眠找他要了根烟,含着没点:被人摸了。
  话落下的瞬间,郭浩大脑高速旋转,柯南bgm回荡耳边。
  从老板表情来看,他很烦躁,甚至是生气,但身为合格助理,不仅要会察言观色,还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透过老板的表情、动作、神态,透过不收拾的衬衫和领带,还有嘴角挑起的0.287个毫米的像素点,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和意犹未尽,我将得出结论。
  老板被摸了,但是
  老板很快乐!
  郭浩清清喉咙:老板,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感觉这事怪你。
  闻萧眠皱眉,不爽。
  是要扣奖金的前兆。
  郭浩不急不慌:全球82亿人口,他为什么只摸您?肯定是您的身材太迷人,您的形体太优美,您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三角肌背阔肌人鱼肌都让他沉迷其中!
  老板你能赚钱,爱健身,长得帅,会打格斗,赛车还玩得那么厉害!老板的魅力,就算是男人都控制不住!
  他肯定太喜欢您、太欣赏您、太迷恋您了。他对您的情感,就如那滔滔江水,连绵
  闻萧眠从口袋里掏出药,边听他胡扯边把玩药盒。
  等对方口干舌燥,实在编不出来了,闻萧眠说:这个月奖金加八百。
  谢谢老板!
  郭浩发车,往闻家老宅开。
  闻萧眠习惯性捏额头,才意识头已经不疼了,是吃过药以后。
  在此之前,他一整天都不好受。应酬时,甚至出现了间歇性失聪,为了不被发现,闻萧眠只能通过口型识别内容,实在听不出,就用喝酒代替。
  难得脑袋清净,混着酒精,闻萧眠来了困意。
  刚睡五分钟,电话打进来。
  闻萧眠合着眼接通:说。
  小闻总,给您联系了新加坡的专家,明天下午到,亲自来老宅。
  嗯。
  沉默了几秒,任主任说:小闻总,其实国内闫医生绝对是权威,您真不考虑?
  闻萧眠右手举电话,左手一直摸着药盒:不考虑。
  *
  锦悦府三幢八楼。
  闫芮醒从冲出门到搜身,再到回房间,脑袋是空白的。过程太熟练了,完成得行云流水。
  当年,闫芮醒所在的一中是本地名校,学生们大多老实本分,唯独闻萧眠是稀缺的异类,也是为数不多需要搜身的人。
  闫芮醒把烟丢进垃圾桶,捏着打火机去书房。最下层抽屉多年未打开,闫芮醒从里面掏出个盒子,满满当当的打火机,全属于闻萧眠。
  初中两年,高中三年,闫芮醒平均每周没收两个,夸张时,一天能收仨。
  这些打火机,全为奢侈品牌,不乏限定款。习惯性的操作,闫芮醒拍了照片去官网搜价,挑了眉,再皱眉。
  说了句纨绔,闫芮醒将新没收的打火机摆进盒子,塞回抽屉里。
  这么贵的东西,他本打算毕业后如数归还,可错过了一次机会,小十年过去,再没找到下一次。
  抽屉合上又拉开,鬼使神差,闫芮醒拿出最新没收的打火机,凑到鼻尖嗅了下。
  除了烟草味,还有一股淡香。
  是闻萧眠的味道。
  特别的,无法形容的味道。
  划开手机,闫芮醒查看他偷拷贝的核磁报告,整夜未睡。
  而在闻家老宅,当夜却是闻萧眠睡得最舒服的一晚,整宿没阵痛,也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可惜家人不给他消停。
  远在意大利度假的爸妈,听到他确诊的消息连夜回国,风风火火冲进卧室。
  闻萧眠闷在被子里,听着父母爷爷的轮番心疼,一会儿苦一会儿愁,又是哭又是笑,还想把他的核磁报告裱成金框,并激烈探讨,是挂家门口还是顶爷爷脑袋上。
  折腾够了,再把他拽起来会见医生。
  闻萧眠昏昏沉沉,看着不远万里上门的老头子们,犹如身陷中老年相亲市场,生怕他们开口先问:介不介意不爱洗澡、没有医保、还人老珠黄。
  接下来的一周,中医西医赤脚医,国内国外国内外,差点把全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医生们满怀斗志进门,再擦着汗递还核磁单,不是建议保守治疗,就是颤巍巍说一句:小、小闻总,祝您平安。
  无比艰难的手术,过分罕见的病情,再加上他的家室,就算有重金做酬劳,敢接的人也屈指可数。
  他们做的不是手术,是把行走的人民币、美元、股票、金条倒进江河湖海,再绕太平洋转三百圈。
  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就算成功剥离神经瘤,也没人能打包票保住面部神经,可偏偏闻萧眠的要求是保面。
  手术方案行不通,各路医生给出了保守方案,最高可延续十年寿命。
  吃过晚饭,卧室传来敲门声,闻爸爸站在门前:还没睡?
  闻萧眠瞥了眼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21点11 分。
  闻爸爸坐床边:医生不是让你早点睡。
  我连你的话都不听,会听他们的?
  闻爸爸噎住:你这混小子。
  想说什么就想说。闻萧眠推开窗扇,掏出根烟正要点,别跟我玩父子情深。
  闻爸爸夺走烟和打火机:少抽点,姑娘都不喜欢这样的。
  我都半条命了,您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你这小子什么都沾,怎么就没见你沾女色?闻爸爸说,别人家的少爷十几岁就能当爹,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跟看破红尘似的。
  没烟抽,闻萧眠有点难受,拆了条口香糖:造孩子有什么好玩的。
  你小子不会喜欢男人吧?
  您儿子日子都倒数了,就盼我点积极阳光正能量吧。
  闻爸爸低笑:看来,当年把你转入公立学校的决策很正确,没染上恶习。
  商界富家子弟大多就读国际学校,高中或大学出国镀金,毕业回国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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