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敬畏生命,也笃信医学。
坦然面对生死,认真度过余生。
但他从未奢望,还能获得新生。
闫芮醒抬头,看向化疗室淡蓝色的木门。
谢谢医学,谢谢生命。
更感谢他爱的人。
木门打开,闫芮醒即将踏入,身后传来了动静,会有人闻声转头。
闫芮醒:
不想睁开眼,多想没看见。
光天化日之下,狗捧着一束白玫瑰,穿深色西装,头发都特意打理过,帅得能闪瞎全世界的眼,迈着坚定步伐来到他面前,然后,单膝下跪。
此时此刻,闫芮醒想装瞎、想变傻、想看不懂傻狗的意思,想一拳把他打成昏迷!
哗众取宠的行为,即使在英国,也能吸引众人目光。走廊吵吵嚷嚷,仍有大量赶来看热闹的人群,楼梯间和门前越挤越满。
闻萧眠却旁若无人,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原本想在库福尼西岛向你求婚的,但预料之外的之外,改变了计划。
你马上要手术,我怕太着急会给你带来困扰,本打算放一放。闻萧眠握住闫芮醒的手指,轻轻亲吻,直到我发现,原来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既然这样,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异国他乡,充斥着西方人的医院走廊,闻萧眠单膝跪地,专门用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语言,大声对他说:闫芮醒
marry me!
作者有话说:
闫芮醒:桑晗,我杀了你!!!
就不该听你的鬼话,结果搞成这样!!!!
闻狗是一只靠谱的好狗,能给闫医生所有的安全感。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们,么么。
我如果可以修完,今天下午六点再发一章,要不就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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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生
走廊的人渐渐散去, 闫芮醒被推进病房,即将进行干细胞输注。
医生调试好仪器,目光落向他攥手心的戒指上, 轻声用英文说:它很美丽, 也很特别。
透明的素圈, 材质难辨。避光时, 戴在手上如同无形。一旦遇光,便折射出耀眼的蓝紫色光泽,像是镶嵌在手指上的隐形光晕。
戒指内侧, 刻着两个字母。
xm。
是萧眠,也是醒眠。
您的爱人是位非常有魅力的绅士, 你们很般配。
谢谢。
金色头发的医生对他微笑:亲爱的, 可以开始了吗?
闫芮醒将戒指含进手心:ok。
医生看着他光秃秃的无名指:不戴上吗?亲爱的,它很适合你, 像你一样美丽纯洁。
闫芮醒握紧戒指:还不到时候。
骨髓移植在临床上虽被称作手术, 实际是通过静脉输注的方式,将供者的造血干细胞输入患者体内。
干细胞会随血液循环至患者骨髓腔中,并逐步完成定植、增殖、分化, 直至重建造血免疫系统。
回输干细胞只需要几个小时,但移植结束后, 患者的白细胞数量几乎为零,微量细菌病毒都有可能致命。所以,闫芮醒要在无菌仓里待三到四周。
这段时间,不能出仓, 不能和外界接触,同样,家属也不能陪护。
干细胞移植的全过程中, 最痛苦的应该是移植前的清髓,大多数患者会出现呕吐、食欲下降、发烧和脱发。
但这些痛苦,对闫芮醒而言是家常便饭。早在父亲离世之前,他已经用各种方式演练过无数次,只为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能平静坦然。
成长的过程中,父亲教会他坚持和忍耐,疾病教给他接受和坦然,但没有人教会他,如何缓解想念。
即便闻萧眠每日与他视频,每天晚哄他入睡,但闻不到气味,摸不到体温,欲望就会变成无底洞,越来越贪婪。
熬过了艰难的六周,闫芮醒迎来了明天。
医生仍穿着那件白大褂,但胸口夹了一枝鲜花,笑着对他说:醒,恭喜你重获新生!
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启。
闫芮醒洗了澡,特意穿了件暖色系衬衫,在医护人员的目送下,打开房门。
伦敦时间下午三点,明媚艳丽的光,逆向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闫芮醒与他对视,把满到溢出的想念、无限憧憬的未来都扑进他怀里,紧紧相拥。
是纠缠了他整个学生时代的男人,而往后余生,都要与他共享。
刚抱没一会儿,闻萧眠按住他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推开:闫芮醒,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
闻萧眠抓着他的左手无名指:戒指呢?别跟我说你弄丢了。
没丢。
闻萧眠往他身上摸:在哪呢?戴上。
闫芮醒拽开他的手:还不到时候。
闫芮醒你什么意思?闻萧眠不想听解释,上来便是一通质问,刚治好病就不要我了?你哪怕再演两天呢?
谁不要你了。闻萧眠你成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闻萧眠撵着他空荡荡的无名指,板着张臭脸: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咱俩恋爱才谈了三个多月,其中还有近一半的时间,我都在无菌仓。
无菌仓怎么了,我没陪你吗?哪天没视频没打电话?哪晚不是我哄你睡的?闻萧眠愣是把自己说委屈了,怎么了,网恋就不算恋了?
没说不算。闫芮醒耐心解释,可算上时间也很短。我认为,成熟的婚姻,需要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眼看逼婚没用,闻萧眠顺着问:你想磨合多久?
闫芮醒认真思考:一年。
太长了。闻萧眠跟砍价似的,半年。
闫芮醒决绝:一年就一年。
七个月,这么定了。
我说了,一年。
闻萧眠气得眼冒金星:你忍心看着寂寞的男人悲痛欲绝、伤心哭泣再独守空房吗?
你正经点行不行?
你见哪个男人老婆没了还能正常的?闻萧眠说,要不是身处异国他乡,怕丢老祖宗的脸,我现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三上吊,逼婚求嫁瞎胡闹!
闫芮醒抿抿嘴唇,偷笑着:幼稚鬼。
眼瞅着这套方案不好用,闻萧眠转变思路,伸手:那你把戒指还我。
不还。
你不答应求婚,还抢我戒指,闫芮醒你好意思吗?
早晚是我的。闫芮醒理直气壮,往电梯间走,等我想结婚了,会让你给我戴上。
不结婚就还我。闻萧眠吵吵着,你知道那东西多贵吗,只能留给我老婆,别人休想碰。
闫芮醒看着仍待在原地的人:你还要站那儿多久?
干嘛?闻萧眠下巴扬到天上,正生气呢。
别生气了,走了。
闻萧眠把头别过去,像在超市里,不买玩具车就躺地上打滚的小朋友:你不拉我,我不走。
闫芮醒往回返了三分之二,停下脚:走不走,男朋友。
哪来的男朋友?闻萧眠左右张望,这儿只有闫芮醒的未婚夫,只有我老婆叫我,我才能听得到。
闻萧眠,你到底走不走?
闻萧眠堵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老公~
很轻的两个字,带着粉白色的,毛茸茸的尾音,撒娇似的滑了过去。
闻萧眠像见了奶糕的闻醒醒,呲溜一下奔过去:在呢老婆!老婆大人有什么吩咐,咱们等会儿去哪?你说去哪就去哪。
闫芮醒假意推推人,却往他怀里靠得更密:去见家长。
我爸妈在马尔代夫呢,咱们玩几天再回去。
不是你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