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纪淮延收回了手,他直起身,对跟在后面的两个保镖抬了抬下巴。
“你们送南树回去。”
“是,纪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把呼呼大睡的纪南树架了起来,朝楼下走。
纪淮延没再试图碰沙发上的人,只是沉声叫他的名字。
“时榆。”
江茶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帽子滑下去一点,露出小半张脸。
他脸颊红扑扑的,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视线模糊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阴魂不散。”江茶小声咕哝了一句,又把眼睛闭上了。
程星和在一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纪淮延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把人从沙发里捞了起来。
江茶软绵绵的站不稳,整个人往纪淮延身上倒,纪淮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带下楼,走出酒吧,塞进停在外面的黑色宾利后座。
宾利的后座空间宽敞,但此刻因为多了一个不安分的小醉鬼,显得有点逼仄。
江茶被安置在靠窗的位置,但车一启动,惯性就让他歪倒下去,脑袋差点撞上车窗玻璃。
一只手伸过来,垫在了他的脑袋和玻璃之间。
江茶晕乎乎地靠着那只手,觉得触感微凉还挺舒服,用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坐好。”纪淮延声音压低了些,把江茶往回带了带。
江茶不太配合,酒精烧得他浑身发热,车内封闭的空间更让他觉得闷。
他烦躁地去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颈。
皮肤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白得晃眼,因为燥热泛着浅浅的粉色。
纪淮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水……”江茶哑着嗓子嘟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纪淮延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到他嘴边。
江茶就着纪淮延的手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勉强掀起眼皮看向旁边的人。
英俊的轮廓很熟悉,那股冷淡疏离的气质更熟悉。
“……纪淮延。”江茶准确地叫出了名字,声音因为醉酒而拖长,带着点平时没有的软糯调子。
“嗯。”
“你怎么……在这儿?”
“顺路。”纪淮延言简意赅,把水瓶盖好放回原处。
“骗人……”江茶小声嘀咕,脑袋又开始发沉,他往旁边歪了歪,额头抵在了纪淮延的肩膀上。
隔着大衣和衬衫,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但纪淮延没推开他。
“时榆。”纪淮延忽然开口。
“……嗯?”江茶困得眼皮打架。
“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江茶没应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朝纪淮延的方向挪了点距离,整个人蹭在他身上,鼻尖动了动。
“纪淮延,你身上好香……”
纪淮延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江茶已经整个人贴了上来。
那只不安分的手摸上纪淮延的衬衫领口,手指笨拙地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不开他就用力扯。
“乖一点。”纪淮延冷着脸抓住他的手。
江茶挣了挣,没挣开,不高兴地嘟囔:“热,难受……”
纪淮延松开他,抬手把后座的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江茶打了个哆嗦,又往纪淮延身上贴。
这次他的手直接摸上了纪淮延的腰,从衬衫下摆钻进去,掌心紧贴着皮肤。
纪淮延抓住江茶的手腕把人扯开。
“时榆。”纪淮延声音沉了下去,“看清楚我是谁。”
江茶被扯得晃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涣散。
“时榆,时榆是谁啊……”
第25章 以后得看紧点
纪淮延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江茶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闭嘴不吭声了。
他把头重新埋进纪淮延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困……”
下一秒,江茶竟然就这么靠着纪淮延的肩膀睡了过去。
纪淮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均匀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过来,一阵一阵,有点痒。
纪淮延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江茶散落的额发上,又滑过他紧闭的眼睛,最后停在那片敞开的领口。
锁骨线条清晰,再往下……
纪淮延板着脸将江茶扯松的卫衣领口拢了拢,重新看向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司机将车停在了时家别墅门口,小跑着下车拉开后座门。
纪淮延把江茶扶出来,江茶腿软站不稳,整个人挂在纪淮延身上,脑袋耷拉着。
时宴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愣了一下。
“他怎么……”
“他喝醉了。”纪淮延言简意赅。
时宴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来接过江茶,江茶被换了个姿势,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往时宴怀里钻。
“怎么让他喝成这样?”时宴语气不善,把怀里人搂紧了些。
纪淮延没解释,“他喝多了明天会头疼,明早可以给他喝一杯蜂蜜水。”
“谢了。”时宴语气有些生硬。
纪淮延“嗯”了一声,算是接受,转身要走。
“淮延。”时宴叫住他。
纪淮延停下脚步转回头。
时宴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对时榆有点过于关注了?”
“有吗?”
时宴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纪淮延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在时宴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对面那栋别墅。
时宴扶着江茶上楼,推开卧室门,把人放到床上,江茶一沾床就蜷缩起来,抱着被子不撒手。
时宴动作很轻地给江茶脱了鞋袜,又把被子盖好。
他看着江茶熟睡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纪淮延把人送回来的场景——
纪淮延扶着他弟弟,手臂圈着腰,那姿势怎么看怎么碍眼。
时宴越想越不对劲。
纪淮延这人什么德行圈子里人尽皆知,向来独来独往冷得像块冰,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亲弟弟纪南树的事都很少过问。
可最近呢?
又是给时榆补课,又是带去医院检查身体,现在连喝醉了都亲自送回来。
这殷勤得有点过头了吧?
时宴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转了两圈,脚步很轻,怕吵醒床上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别墅二楼书房亮着的灯,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纪淮延对他弟弟没安好心。
至于安的什么心……
纪淮延那种人,城府太深,手段太狠,这种在商场里厮杀出来的人心思深得跟海似的,时榆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时榆那么单纯,被卖了估计还得帮人数钱,根本玩不过纪淮延那种老狐狸,万一被哄骗了,被欺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宴胸口那股无名火蹭地烧了起来,他转身走回床边,看着江茶在睡梦中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一半。
时宴弯腰把被子拉好,动作很轻。
以后得看紧点,时宴心想。
绝对不能让时榆再单独跟纪淮延接触。
他这个单纯的傻弟弟,还得由他来守护。
——
第二天江茶醒来时头痛欲裂,床头柜上放了一杯蜂蜜水。
玻璃杯底下压了张便签,时宴的字迹龙飞凤舞:喝完。
江茶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趿拉着拖鞋挪进浴室,简单洗漱后仔仔细细将遮瑕膏在眼角抹匀。
确定泪痣被完全遮盖后,他才换了衣服走下楼。
时柏崇和时宴已经坐在餐厅里了,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小榆醒了?”时柏崇温声道,“快过来吃饭。”
江茶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佣人很快端来早餐。
“头还疼吗?”时柏崇问。
江茶舀了一勺粥送进嘴巴里:“好多了。”
“以后别在外面喝那么多酒。”时柏崇声音温和,“你年纪小,不知道那些场合有多复杂。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或者出点什么事,爸爸会担心。”
江茶乖乖点头。
“昨晚是淮延送你回来的。”时柏崇继续说,“他今早给我打了电话,说让你今天开始继续去他那儿补课,学业不能落下。”
江茶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面前的美食一下子就不香了。
他张了张嘴,飞速组织语言,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推脱。
纪淮延那尊大佛他是真不想再单独面对了。
那男人的眼神太让人无处遁形,多来几次他怕自己离暴露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