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穿了身黑色赛车服,长相很英气,此刻脸色阴沉地朝这边走来。
  “会不会开车?”男人走到驾驶座这边,用力敲了敲车窗,“眼睛长哪儿了?长屁股上了?”
  江茶降下车窗,抬眼看向对方。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凝固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盯着江茶看了好几秒。
  “原来是你啊。”男人扯了扯嘴角,语气意味不明,“时榆?”
  纪南树这时也缓过来了,推门下车:“程星和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差点撞上知不知道!”
  程星和耸耸肩:“弯道盲区,没看见。”
  “放屁!你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行了行了,这不是没出事吗。”程星和摆了摆手,视线又回到江茶身上,“吓着了?脸色这么白。”
  江茶松开方向盘,推门走下车,没搭理程星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江茶已经学聪明了,面对不认识的人最好少说话。
  程星和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咱们好久没见了啊,不过你好像没怎么变,还是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漂亮。”
  最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了点玩味。
  “程星和你闭嘴。”纪南树挡在江茶前面,“不会说话就别说。”
  程星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的错。这样,晚上我请客,就去我刚开的那家酒吧给你们压压惊,怎么样?”
  “谁稀罕你请。”
  纪南树翻了个白眼,却突然想起来程星和特调的酒确实味道一绝,又矜持地改了口径,“倒也不是不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给你点面子吧。”
  程星和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人走回车上,唇角慢慢扬起。
  有点意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时家那个小私生子长得这么勾人。
  尤其是刚才惊魂未定时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他心头莫名发痒。
  程星和舔了舔嘴唇,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
  程星和的酒吧开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门头很低调,黑色大理石墙面上只嵌了简单的银色logo,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奢华的景象。
  预留的卡座在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个舞池。
  江茶跟着纪南树上去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京城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少爷小姐。
  见他们走过来,原本热闹的谈笑声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茶身上。
  “哟,时小少爷也来了?”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拖着调子,“真是稀客啊。”
  旁边的花衬衫男人接话:“可不是嘛,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都攀上纪家这棵大树了,哪儿还看得上我们这些人。”
  “对了,听说宁随澄那事是时宴哥和纪总一起处理的?时榆你现在可厉害了,有了靠山连宁家少爷都能搞下去。”
  话音落下,卡座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纪南树脸色一沉就要站起来,江茶按住了他的手。
  江茶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花衬衫男人,那人正端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随澄是自己作死,跟时宴哥和纪总有什么关系?”江茶声音很平静。
  “再说了,攀不攀大树是我的事,你急什么?该不会是你想攀却攀不上吧?”
  卡座里彻底安静了。
  花衬衫男人脸涨得通红,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旁边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同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暗恋纪淮延已经很多年了,几次三番想爬纪淮延的床却从没成功过。
  程星和笑着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衣服,黑衬衫解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调好的酒。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程星和在江茶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把托盘推到桌子中间,“我亲自调的,尝尝。”
  “刚才赛车场的事是我不对。”程星和端起其中一杯酒朝江茶的方向举了举,“这杯赔罪。”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江茶没说话,也没动。
  程星和放下杯子,也不恼,又拿起另一杯酒,绕到江茶这边坐了过来
  “长岛冰茶,度数不高当饮料喝。”程星和把杯子塞进江茶手里,“给我个面子?”
  周围的人都盯着这边,包括纪南树。
  江茶接过杯子,他不想在这儿闹事,程星和既然给了台阶,他顺着下就是了。
  杯沿贴到嘴唇,江茶尝了一口,甜中带酸,有可乐的味道,酒精味很淡,确实很像饮料。
  “这才对嘛。”程星和笑了,“出来玩,放轻松点。”
  音乐声震得人心脏发麻,卡座里的气氛在程星和的参与下很快热闹起来。
  等纪南树终于讲完游轮上发生的事情转头想跟江茶碰杯时,发现江茶面前那杯酒已经空了。
  江茶脸颊上漫起两抹绯红,眼睛比平时还要亮,嘴唇被酒液润得湿漉漉的。
  “小榆?”纪南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喝这么快?”
  江茶眨了眨眼,反应慢了半拍:“……嗯?”
  “我刚刚忘了说,这酒后劲挺大的。”程星和笑得温和,“时小少爷可得悠着点。”
  那几个男生开始玩骰子,纪南树也加入了进去,大呼小叫。
  沙发这边只剩下江茶和程星和。
  程星和掐灭了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江茶脸上。
  “头晕了?”
  江茶没理他,慢慢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程星和盯着江茶露出的那截雪白后颈,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看起来手感很好。
  他想起以前的时榆。
  胆小,怯懦,被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睛躲起来,连哭都不敢出声。
  程星和也是欺负他那帮人里的一个,倒是从没上前动过手,就是喜欢看时榆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他眼眶发红又不敢反抗,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可怜小动物。
  但最近听到的那些事,跟以前的时榆完全对不上号。
  在酒吧泼盛则桉酒,在学校里把宋渡按地上暴揍,游轮上怼宁随澄,刚才赛车场那种紧急情况还能稳住方向盘。
  程星和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人真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第24章 时榆是谁啊
  程星和越看越觉得眼前人漂亮得不真实,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因为喝了酒泛着水光,看起来又软又润。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摸摸江茶的脸。
  指尖离皮肤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江茶突然睁开了眼。
  尽管醉意让视线有些模糊,但江茶对靠近自己脸的人有本能的警惕,抬手攥住了程星和的手腕。
  “程少,”江茶声音很冷,“管好你的手。”
  程星和手腕被攥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行,我管好。”程星和没挣脱,反而凑近了些。
  江茶松开手,重新趴回桌子上,这次把脸转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程星和。
  那边的纪南树已经彻底喝趴下了,歪在沙发上嘟嘟囔囔。
  程星和盯着江茶圆润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拿起手机给纪淮延打了电话。
  “淮延哥,是我,程星和。”
  “南树在我这儿,喝得有点多,时榆也在,能不能派个助理过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地址发我。”
  程星和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他其实没指望纪淮延会亲自来,纪淮延那人出了名的冷情,这种接人的事向来都是助理做的。
  但二十分钟后,当那道黑色身影出现在酒吧门口时,程星和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纪淮延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一身正装和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路走进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连音乐声都好像低了几个度。
  程星和赶紧掐了烟迎上去:“淮延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卡座里的人看到纪淮延全都站了起来,刚才的嬉笑闹腾瞬间消失,一个个站得笔直。
  “纪总。”
  “淮延哥。”
  纪淮延没应,走到沙发前。
  纪南树瘫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而江茶蜷缩在另一边,卫衣帽子遮着脸,只露出一点发梢和通红的耳尖,身体微微蜷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喝了多少?”纪淮延问的是程星和,眼睛却看着江茶。
  “南树喝得猛,时榆……就喝了一杯。”程星和莫名有点心虚,“没想到他酒量这么浅。”
  纪淮延在江茶面前站定,他微微俯身,指尖碰到了江茶的帽子。
  江茶往后缩了缩身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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