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榆在哪?”
“我、我不知道……”宋渡声音发虚。
时宴一把攥住宋渡的卫衣前襟,力道大得直接把宋渡从地上提溜起来按在了墙上。
“宋渡,”时宴咬牙切齿,“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半夜爬我弟弟窗户翻他东西,现在跟我说不知道他在哪?”
宋渡被勒得喘不过气,时宴的眼神太可怕了,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闭上眼交代了一切。
“小榆当时身上都是血,我看着不对劲才跟过去的,时宴哥我真没恶意,我就是想帮他……”
时宴听到“身上都是血”几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指尖都发了颤。
力道一松,宋渡立刻顺着墙滑下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带路。”时宴扔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
宋渡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夜色中时宴的车开得飞快,不到十分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宋渡所说的街口。
那辆银灰色保时捷静静停在那里。
车门被拉开,时宴弯腰探进车内的动作顿了顿。
江茶蜷在副驾驶座上睡熟了,脑袋歪靠在车窗上,嘴唇微微张开一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像只找到窝后彻底放松了警惕、睡得毫无形象的小动物。
时宴心里烧了一路的焦躁与怒火,在看到这张睡颜的瞬间莫名其妙熄了大半。
他动作放得很轻,手臂从江茶颈后和膝弯下穿过去,把人慢慢抱了出来。
江茶咕哝一声,脑袋往时宴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宋渡站在车旁,手指绞在一起:“时宴哥,我真不知道他会……”
“闭嘴。”时宴抱着江茶走向自己的车,“我警告你,以后离他远点。”
宋渡还想跟,时宴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宋渡立刻钉在原地不敢动了。
时宴把江茶抱进后座,调整座椅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又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一路开回时家,把人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江茶全程没醒。
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他立刻舒展身体手脚摊开,睡得四仰八叉。
灯光下,江茶身上那件米白色毛衣沾着暗红的酒渍和血迹,袖口被玻璃划破一道口子。
时宴的呼吸瞬间乱了,他弯下腰,手指有些发颤地去解江茶的衣服扣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江茶身上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江茶擦脸。
温热的毛巾拂过额头、脸颊,擦过右眼眼角时,时宴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皮肤上原本覆盖的遮瑕膏被水汽润开,随着擦拭的动作逐渐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
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泪痣,清晰地呈现在眼角下方。
第42章 十分不对劲!
时宴握着毛巾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天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时榆要把这颗痣遮起来?为什么还要谎称自己没有泪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时宴的喉咙动了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泪痣上方,停顿几秒才轻轻落下去。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时宴的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定了定神,继续给江茶擦脸。
擦完脸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去试图脱掉江茶身上那件沾了酒渍和血迹的毛衣。
至少得换一套干净的睡衣。
江茶睡得沉,不舒服地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时宴的动作停住,等他又睡安稳了才继续把衣服褪上去,少年清瘦白皙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时宴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掠过平坦的腹部,停在了左侧腰窝往上一寸的位置。
鲜红的一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眼得要命。
时宴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手,胡乱给江茶套上睡衣,把被子严严实实拉到下巴。
紧接着他转身大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时宴撑着洗手台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
江茶醒来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脚趾在被子底下惬意地蜷了蜷。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扭过头。
时宴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显然一夜没睡,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江茶举到一半的胳膊僵在半空。
“醒了?”时宴的声音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茶慢慢放下胳膊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摇了摇头。
“昨天怎么回事?”时宴往前倾了倾身。
江茶吸吸鼻子,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昨天下午,苏姨让我帮她去城东新开的会所给朋友送礼物,我就去了。”
“结果只有沈照临等在那里,”江茶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说是苏姨和他做了交易,苏姨帮他拿城西的地,他帮苏姨让我……让我消失。”
“我不肯,他就让保镖抓我,我、我砸了酒瓶才跑出来的。哥,我好害怕,当时沈照临说如果我不肯就要打晕了带我走,送去南城……”
时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江茶越说越委屈,脑袋耷拉下去,肩膀也缩起来,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时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了拽被他蹭歪的被子角,重新把他裹严实了。
“沈照临碰你哪儿了?”时宴拳头上青筋暴起。
“……没碰着。”江茶小声说,“我跑得快。”
时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躺好,再睡会儿。”他柔声道,“没事了,别怕,哥去处理。”
时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江茶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怯懦和后怕消失得干干净净,长长吐出一口气。
装可怜这招果然对时宴管用。
吓死了。
他刚才一边演一边心里打鼓,生怕时宴追问他为什么让宋渡来偷手机而不是直接回家。
幸好,沈照临和苏晚清联手这件事冲击力太大,时宴的注意力完全被带跑了。
江茶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标着鲜红的99+。
大部分是宋渡发的,从道歉到解释再到担心,刷了足足几百条,江茶看都没看,直接划掉。
最新一条是柯景川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江茶盯着那两个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飞快地打字:
【时榆现在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回来?详细说!】
消息发出去,柯景川很快回复。
【柯景川:人很安全,具体情况说不清楚,见面详谈。】
【柯景川:正好明天下午有个私人画展,需要男朋友陪我去一趟。】
江茶盯着屏幕,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他就知道!柯景川这变态怎么可能白白帮忙!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时榆的具体情况还得靠这疯子跟进。
江茶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跑路计划再次流产,而且经过昨晚,时宴肯定会把他看得更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他还安全,时榆也安全。
——
时宴在家里找了一圈没见到苏晚清。
佣人说太太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喝早茶。
时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敢相信母亲会做这种事,从小到大,母亲对时榆虽然算不上亲热,但顶多就是漠视,从没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会不会是沈照临故意挑拨?或者……有什么误会?
时宴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接赶到沈照临常去的那家私人俱乐部。
他一路闯进去,一脚踹开沈照临那间专属台球室的门。
沈照临手里拿着球杆,弯腰瞄准,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时少,火气这么大?”
话音未落时宴已经冲了过来,揪住沈照临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照临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台球桌上,球杆脱手掉在地上。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宴再一次冲到身前揪住他衣领把他按在台球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