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移开视线,重新拧了毛巾,从江茶的肩膀开始,慢慢向下擦拭。
江茶坐在冰凉的洗手台边沿,能清楚感觉到身后纪淮延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有点急促。
江茶觉得那毛巾拂过的地方像是点着了火,烫得他皮肤微微战栗。
尤其是当纪淮延擦到他腰侧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
那触感让江茶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纪淮延垂下眼睛看向江茶。
小孩正偏着头,耳尖通红,睫毛颤得厉害,嘴唇紧紧抿着,一副又羞又恼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被铐住的双手无意识地攥在一起,手腕上垫着的纱布显得那截手腕更加纤细脆弱。
好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羽毛凌乱还被缚住双爪的小鸟,明明狼狈不堪,却偏要梗着脖子,露出一点点倔强的神情。
纪淮延眼神暗沉,等彻底擦拭完身体便扔下毛巾,伸出手臂再次将江茶打横抱了起来。
“喂!又干嘛!”江茶惊呼一声。
纪淮延抱着他走出浴室,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江茶放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江茶陷进柔软的床垫,还没反应过来,纪淮延已经俯身,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了床铺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
江茶能清晰地看到纪淮延眼底那些翻涌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暗流。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纪淮延脸上看到过的模样,充满了侵略性,和某种滚烫又令人心悸的东西。
“纪淮延……”江茶声音发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cpu都快干烧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纪淮延中邪了?
还是说……纪淮延难道发现什么了!难道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了?!
这个念头让江茶头皮一炸,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也顾不得手腕疼了,猛地屈起膝盖就往上顶,同时被铐住的双手胡乱推搡纪淮延坚硬的胸膛:“纪淮延你放开我!听见没!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只可惜他挣扎的力道对于纪淮延来说简直像小猫挠痒痒。
纪淮延轻而易举地压住了他乱踢的腿,同时捉住他胡乱挥舞的双手按在了头顶。
江茶心里更凉了,只能像案板上的活鱼一样拼命扭动身子:“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纪淮延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纪淮延抬起手,似乎想碰江茶的脸颊,但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虚虚拂过江茶额前有些潮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意味,却让江茶更加毛骨悚然。
完了完了,纪淮延真的疯了!
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难道这是要在弄死自己之前最后戏弄一下吗?有钱人果然都是变态!
“纪淮延我警告你!”在濒死关头江茶色厉内荏地喊。
他的眼睛瞪圆了,试图拿出最凶悍的样子,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的恐惧。
“你敢乱来,时宴不会放过你的!时家也不会!”
纪淮延充耳不闻,深沉的目光落在江茶泛红的眼尾,还有那颗被水汽浸润后颜色更深的泪痣上。
他撑在江茶耳边的手臂肌肉绷紧,手背上的青筋隐现。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江茶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不容忽视的部位正抵着自己。
第65章 和时榆的聊天记录!
江茶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快要能煎鸡蛋。
“纪淮延,你,你别……”
江茶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能徒劳地偏过头,避开纪淮延几乎要将他吞没的视线。
纪淮延看着身下人紧闭的眼睛,颤抖的睫毛,还有咬得发白的下唇。
那股烧了他一夜加一上午的邪火,混杂着失而复得后汹涌难言的情绪,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想亲下去,想用力堵住那张不断说出让他心烦话的嘴,想确认这个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神的人,此刻是真真切切、完好无损地在他身下。
江茶吓得屏住呼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
完蛋了!纪淮延现在是要灭口了吗?
江茶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百种死法。
被纪淮延活生生掐死,从窗户扔下去,被塞进后备箱沉江,或者更惨——先折磨再灭口。
江茶嘴唇咬得发白,不敢睁眼也不敢乱动,他能感觉到纪淮延的脸越靠越近,近到呼吸都喷在自己脸上。
那股冷冽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在干什么?要动手了吗?真的要掐死他了吗!
救命救命救命!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拿到那五十万呢!他还没去看海呢!他还没……
就在纪淮延的头又低下去一些,两人嘴唇相触的那一秒——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纪淮延的动作骤然停住。
江茶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他大口喘着气,小心翼翼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纪淮延站在床边背对着自己,抬手用力扯着衬衫领口,后背的线条绷得死紧。
江茶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来,踉跄着退到墙角,双手护在胸前,惊魂未定地盯着纪淮延的背影。
门铃又响了一声,伴随着温砚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纪总,开锁师傅到了。”
温砚!!!
江茶在心里疯狂呐喊,温砚你是我救命恩人啊!你是我再生父母!我以后天天给你烧高香!
纪淮延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走回床边将江茶裹了个严实。
江茶揪紧浴袍领口把自己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现在看纪淮延就像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极度危险品。
纪淮延没多说什么,冷着脸走到套房门口拉开了门。
温砚一进门就感觉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吓人,纪淮延站在旁边,周身那股寒意简直能把人冻僵。
温砚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那冷意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硬着头皮把开锁师傅引到江茶面前。
“纪总,师傅来了。”温砚小心开口。
纪淮延“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江茶磨破的手腕上,“轻点开,他手腕有伤。”
“哎,好,好。”开锁师傅连忙应声,走到床边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
江茶配合地把手伸过去,眼睛却一直瞟向几步外的纪淮延。
纪淮延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个几乎要失控把自己掐死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开锁师傅技术熟练,只听“咔哒”两声轻响,那副折磨了江茶半天的手铐应声而开,从手腕上脱落下来。
“好了好了。”老伯收拾好工具,站起身。
温砚立刻上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信封塞进老伯手里:“辛苦您跑一趟,这是酬劳,今天的事……”
“我懂,我懂。”老伯连连点头,把信封塞进口袋,压低声音对温砚嘀咕了句,“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啊,手铐都用上了。”
温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接话,迅速把老伯送出了门。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江茶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从床上蹭下来,眼睛警惕地瞪着纪淮延,像只受惊后竖起全身毛的小猫。
纪淮延转过身看向他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在浴室和床边的失控只是江茶饿晕了产生的幻觉。
下一秒,江茶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
江茶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饿了。”
纪淮延唇角微扬,拿出手机拨通了温砚的号码,言简意赅:“送餐上来,清淡些,加一份芝士蛋糕。”
不到十分钟,餐车就被推进了套房。
精致的银质餐盖揭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块淋着蜂蜜和浆果的芝士蛋糕让江茶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坐到餐桌边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纪淮延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埋头苦吃。
直到把最后一块蛋糕咽下去,江茶才放下勺子,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纪淮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是江茶的手机。
“你逃跑的时候落在车上了。”纪淮延说,“温砚从蒋牧野那里找回来的。”
江茶伸手拿过手机,按亮屏幕,习惯性点开微信,想确认一下有没有新消息。
下一秒,手指突然僵住。
那些他明明早已经删掉的和时榆的聊天记录,此刻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显示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