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茶愣了一下。
  还真有,纪淮延刚才想掐死自己来着!
  那画面又浮现在脑子里,纪淮延压在身上,脸越靠越近,眼神阴沉得吓人。
  那种几乎要把他吞进去的压迫感,江茶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但这些他坚决不能让时宴知道。
  “没有没有。”江茶赶紧摇头,“他什么都没做,真的。”
  时宴盯着他看了很久。
  小孩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得有点快,睫毛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在撒谎。
  “行。”时宴冷笑一声,抱着江茶转身就往回走,“我陪你回去,我倒要看看纪淮延那个狗东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茶:……
  时宴没再说话,重新走进电梯回到套房门口,抬脚就踹了上去。
  门本来就只是虚掩着,被他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纪淮延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时宴怀里的人身上。
  时宴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江茶径直走进刚刚的卧室。
  江茶脚刚沾地,就看到他的手机正倒扣在床头柜上。
  江茶心一凉,他明明记得睡觉前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的!
  他伸手就去抓,时宴却先他一步把手机拿了起来。
  “哥!”江茶瞪圆了眼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时宴没理他,擅自把手机屏幕按亮。
  江茶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来,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时宴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随意往自己口袋里一塞。
  “满意了吧小祖宗?”他伸手捏住江茶的脸,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为了个破手机又回来折腾一趟。”
  江茶被捏得脸都变形了,但心里那股惊恐还没散。
  时宴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捞进怀里,抱着往外走。
  经过纪淮延身边时,时宴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如同雄狮圈占领地一般抱着怀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时宴转头就去了酒店监控室,要求调取顶层走廊的监控,却被保安告知那些录像的权限在纪淮延手里,他们无权调取。
  时宴当场给纪淮延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直接关机。
  他在监控室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沉着脸离开,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时柏崇没过多久也急匆匆赶回了家,一进门就直奔二楼,看见小儿子手腕上那圈绷带和惨白的脸色,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时柏崇在江茶床边坐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蒋家的事交给爸爸,爸爸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时柏崇走后时宴又进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副要在那儿守到天亮的架势。
  江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发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江茶以为时宴已经走了。
  “刚才在酒店,”时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为什么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
  第68章 修罗场预警
  江茶心脏狠狠一颤。
  “……什么?”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你在梦里喊了自己的名字,说什么时榆快回来。”时宴说。
  江茶的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他刚才竟然说梦话了?
  死嘴以后睡觉的时候能不能闭紧啊!
  “我……”江茶脑子疯狂运转,“我就是……做梦梦到你了。”
  时宴愣了一下。
  “梦到你了。”江茶翻过身,很真诚地对上时宴的眼睛。
  “梦里你出门了好久都没回来,我很想你,就喊你让你快回来,哥你应该是听错了,喊的是你的名字。”
  江茶心跳得飞快,面上却硬撑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后他看到时宴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真的?”时宴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梦到我了?”
  江茶小鸡啄米般点头。
  时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伸手揉了揉江茶的脸,心里有点美,“睡吧,哥不走,哥陪你。”
  ——
  几小时后,时家门铃响了。
  佣人打开门,程星和站在门外。
  时宴在楼上看到他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几步走下楼梯挡在门口,视线在程星和脸上扫了一圈。
  程星和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上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你来干什么?”时宴语气不善。
  程星和声音有点哑:“我来看看时榆。”
  时宴往前迈了一步,把门口堵得更严实,“他没事,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江茶穿着睡衣走下楼,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他看见门口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程星和,你怎么来了?”
  程星和视线落在江茶手腕上,袖子遮着,但袖口边缘仍然能看见一点红痕。
  “我来上岗。”程星和轻声说。
  程星和这段时间没闲着,白天到处找能干的零工,晚上去地下拳场打拳。
  拳场里那些野路子招式狠又实用,他挨了不少揍,也慢慢摸清了怎么最快放倒一个人。
  他想趁这一周多学点东西,等正式上岗的时候能更好地保护时榆。
  结果还没等他学出个名堂,就听说时榆出了事,心急如焚地找了一天一夜,在打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不是说好一周后上岗?你先回去,两天后再来。”江茶打了个哈欠。
  程星和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眶有点红:“小榆,我没地方去了。”
  “租的地下室到期了,房东把我东西扔出来了。这几天都是睡公园长椅,我想着早点来上岗,至少有个地方待。”
  程星和声音越来越低,看了江茶一眼后又默默垂下眼:“小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再去找找别的地方,只是有点难。”
  时宴站在旁边快要气疯了,他看着程星和那副低眉顺眼我见犹怜的可怜样,脑子里警铃大作。
  我靠!
  这他妈哪来的死绿茶?在这使苦肉计呢?
  时宴冷着脸往前迈了一步,将江茶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戏演够了就抓紧滚,时家不是什么收容所,少在这儿装可怜。”
  程星和没说话,只是抬起眼越过时宴看向江茶,眼睛红红的。
  江茶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也能看出来程星和在装可怜。
  但还有两天时榆就回来了,这人现在住进来也算是欠了时家的人情,到时候也能对时榆更上心。
  于是江茶扯了扯时宴的袖子,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哥——”
  时宴浑身一颤。
  “家里还有客房吧?”江茶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让他住进来呗,让他做我的保镖,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时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这个弟弟果然纯真又好骗!这么明显的苦肉计都看不出来?!
  一个纪淮延不够,一个蒋牧野不够,现在连程星和都要来凑热闹!这些野男人是商量好了吗,轮着番来勾引他弟弟?!
  时宴张口就要拒绝,但江茶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亮晶晶的,睫毛一颤一颤,抓着他袖子的手还轻轻晃了晃。
  “哥哥——”
  那一声拖得又软又糯,像小猫爪子挠在时宴心尖上,让他已经到嘴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跟自己撒娇的小孩。
  时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看向程星和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剐了。
  “……一楼最里面那间客房。”时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晚上十点后不准上二楼。”
  程星和点点头:“谢谢时少。”
  时宴没理他,伸手捏住江茶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的,手上却没舍得使劲,“你干脆把你哥气死得了!”
  ——
  程星和就这么在时家住了下来。
  时宴给他安排在距离江茶卧室最远的那间客房,平常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下楼吃饭时依旧冷着脸。
  时柏崇坐在主位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时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爸,蒋牧野那边你动手了?”
  时柏崇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正要跟你说,我派人去的时候,蒋牧野已经进医院了。”
  “断了三根肋骨,脑袋缝了六针,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
  时宴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闪过纪淮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除了纪淮延,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对蒋家独子下这种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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