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若是在以前江茶会对前来救驾的时宴感激不尽,但此时他急得在后面跺脚。
“哥你让开!我有话问他!”
“问什么问?跟这王八蛋有什么好问的!”时宴的声音硬邦邦的,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江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一点。
“哥,”他扯了扯时宴的袖子,“你先去看看程星和,我一会儿就过去。”
时宴的眼睛瞬时瞪得像铜铃。
“你赶我走?你为了他赶我走?”他的声音都拔高了,“让我留你一个人跟这王八蛋待在一起?”
“就两分钟!”江茶拉着时宴的袖子晃了晃,那动作又轻又快,像小猫在挠人,“求你了哥。”
蒋牧野靠在墙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歪着脑袋,目光慢悠悠地从时宴那张又气又急的脸上滑到他身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时少,你觉不觉得,小榆看起来很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呢。”蒋牧野笑得意味深长。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油锅里。
时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连眼睛里都爬满了血丝。
他一把揪住蒋牧野的衣领把人狠狠怼到墙上,拐杖应声落地,咕噜咕噜滚出去老远。
蒋牧野被按在墙上勒得喘不过气,但他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江茶倒是在后面急得快跳起来了。
“哥!你先别打!”可别真把人打死了,他还没问出时榆的下落呢!
时宴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护着他?你为了他吼我?”
那声音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江茶百口莫辩:“我不是——”
时宴真的快气疯了,手上勒得更紧,“你竟然为了一个混蛋吼我?”
蒋牧野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看着眼前时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时少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跟小榆叙叙旧而已。”
时宴的手又收紧了一点,蒋牧野被勒得咳了一声,却依旧没有闭上嘴。
“毕竟……我住院这么久,小榆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我很想他呢。”
时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另一只手揪着蒋牧野的衣领,愤怒已然烧到了顶点。
“你他妈——”
“哥!”江茶冲上来抱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时宴转过头看他,红得吓人的眼眶既愤怒又委屈。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你还要护着他?”
江茶百口莫辩,只能死死抱着时宴的胳膊不撒手,他解释不了,也什么都不能解释,心里又急又乱。
蒋牧野靠在墙上,目光越过时宴的肩膀,准确无误地落在江茶脸上。
“小榆,我在1206病房。”蒋牧野嘴角弯了弯,“随时欢迎你来。”
时宴彻底疯了,那最后几个字瞬间压垮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直接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走廊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保安冲了过来,看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二话不说就七手八脚地开始拉扯。
两个保安架住时宴的胳膊,使劲往后拖,时宴被拖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拳头还举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蒋牧野,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放开老子!老子要打死这个王八蛋!”
另两个保安扶住蒋牧野,蒋牧野站稳身子,被保安架着往后退,目光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江茶身上,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对了小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蒋牧野被保安拖着往走廊深处走,声音却从那边飘过来,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江茶耳朵里。
“我表哥也很想你,他估计快回来了。”
江茶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嘴巴可没有我这么严,不知道能不能替你保守……你的小秘密。”
第78章 自由了!
江茶被时宴拽出病房大楼时,整张脸还朝着蒋牧野消失的方向扭着,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但他扭不过时宴的力道。
时宴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箍在他腰上,从医院一路箍到停车场,全程没有松开过一秒钟。
江茶被塞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时宴已经发动了车子,那车速快得窗外的街景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接下来两天,时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灵感,忽然化身成人形监控摄像头。
江茶上厕所他跟到厕所门口,江茶喝水他站在旁边盯着,江茶想往门口走两步,他立刻过去无声阻拦。
第三天,江茶终于找到机会,让纪南树给时宴打了个电话谎称纪氏跟时氏合作的项目出了事,需要时宴立刻过去处理。
这下终于把时宴给熬走了!
江茶等了三分钟,确认汽车引擎声彻底消失才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从衣柜最深处拖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背包往身上一背,又从抽屉里翻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全副武装。
帽子压低,口罩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确认就算有亲妈也不可能认得出来,推开大门冲进了阳光里。
——
一小时后,江茶站在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随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街边旅馆。
老板连身份证都没要,收了七十块钱就扔给他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江茶的房间在二楼尽头。
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旧电视,窗帘满是油渍,边角还有几个小洞。
江茶非但没嫌弃,反而咧嘴笑了,这才是正经跑路该住的地方,太高级了他还不敢住呢。
那帮从小生活在豪门的大少爷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住在这种地方!
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谨慎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往下看。
小巷里很安静,几只流浪猫蹲在墙头晒太阳,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慢慢走过。
巷子两头都有出口,东边通向主街,西边是个死胡同但有个矮墙可以翻过去。
江茶默默把地形记在脑子里,又仔细确认周围没有可疑迹象,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床垫发出“嘎吱”一声响,弹簧估计已经退休多年了。
但江茶不在乎,他盯着昏黄的天花板,嘴角开始往上翘。
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从时家顺出来的零食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叼着一根棒棒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先去哪儿呢?云海好像不错,听说那边海景很美,海鲜很美味。
或者去南城,那边暖和,冬天都不用穿羽绒服。
正美滋滋地想着,困意就涌上来了。
这两天被时宴盯得紧江茶都没睡好,现在神经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吵架声,还有锅碗瓢盆摔打的声响,江茶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陷入了熟睡。
他完全不知道,二十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住,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下一秒,门被推开。
纪淮延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这个狭小的房间,眉心高高蹙起。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床头柜上堆满了零食袋,薯片袋子敞着口,饼干和小面包的包装纸扔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窝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早就被踢到床尾,皱成一团堆在那儿。
江茶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另一条腿毫无形象地挂在床沿,睡衣卷上去,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
纪淮延慢慢走近,在床边站定。
小孩整张脸陷在枕头里,脸颊的肉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来,泛着浅浅的红晕。
嘴唇微微张开,泛着一点水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没舔干净的糖渍,亮晶晶的。
好乖。
纪淮延弯下腰,伸手轻轻将那根棒棒糖抽了出来,把皱成一团的被子扯出来盖严实,又仔仔细细掖好了被角。
江茶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规规矩矩的被子卷,只露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纪淮延悄无声息地扬了扬唇,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坏了的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
纪淮延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城西如意旅馆203,安排几个人,保护好他,别让他发现。】
——
时宴的车开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纪南树发虚的声音:“时宴哥,那个……我哥这边没事了,你、你不用来了。”
时宴眉头一拧:“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