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说着就要往江茶身前凑,结果被纪淮延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弹。
纪南树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吃嘛,我不说话,看着你们吃,保证不吵。”
时宴白了一眼纪淮延,这狗东西在江茶面前又装起好人来了。
但尽管时宴不想让江茶单独跟着纪淮延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走,他也不能不管家里的时榆,总得回去看一眼确认一下情况。
时宴低头看向江茶那张微微发白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不想进家门”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行,你们先去,我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去找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一会儿回去得把自己的卧室好好收拾一下,铺上最软的床单,放上最舒服的枕头。
总不能让江茶睡客房,还好自己心地善良,就大方地让小孩跟自己睡一张床好了。
时宴美滋滋地想着,松开握着江茶的手,刚要转身就看见江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着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了又抿,最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时宴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意识到江茶其实是怕他回家看到时榆会穿帮,还以为小孩是舍不得自己。
他伸手揉了揉江茶的脑袋,声音更柔了几分:“乖,我很快就来找你。”
江茶看着时宴转身往门口走,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假装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扶纪淮延的胳膊,脚下故意踢到了台阶边缘的装饰花瓶。
“砰”的一声响,那个花瓶摔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片。
时宴闻声转过头,就看见江茶整个人挂在纪淮延身上,一只脚还在那里晃,脸上那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故意制造动静”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茶被他看得心虚,赶紧松开纪淮延,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个……这台阶有点滑,差点摔了。”
“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时宴柔声叮嘱了一句,转身推开了家门。
江茶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刚才故意弄出的动静也不知道时榆在里面听没听见,能不能反应过来。
可别再傻乎乎地被抓个正着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时榆够聪明,能听懂他这点小心思。
纪淮延在一旁淡淡开口:“走吧。”
江茶收回视线,跟纪南树一起上了车,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时宴走进家门。
别墅里很安静,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直奔时榆的卧室。
他太兴奋了,兴奋得嘴角都压不下去,想着一会儿把房间收拾好就能见到江茶了,一会儿就能把人按在房间里……
一想到等会儿那个小东西就会在自己面前又凶又软地炸毛,时宴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都是劲。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敲响了时榆的房门。
“小榆!”
门里没有回应。
时宴又敲了几下,“小榆?哥直接进来了啊。”
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在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头。
时宴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这小孩不会又偷着跑了吧?
但是不可能啊,他刚才明明一直在门口,时榆要是跑出去他肯定能看见。
再说了,纪南树刚刚还跟时榆在一块儿玩游戏呢,怎么会——
时宴眉心紧蹙,目光忽然落在书桌上,时榆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宴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锁屏界面显示着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他随手划开,点开通话记录。
半小时前,时榆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时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98章 他要说出真相
是苏晚清打来的电话。
时宴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晚清怎么会给时榆打电话?她不是又跟姐妹团出去旅游好几天没着家了吗?前段时间还在朋友圈发在海边度假的照片来着。
她给时榆打电话干什么?
时宴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紧,他想起母亲刚回来那天,自己到她的房间质问她是否跟沈照临勾结害时榆时,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小宴,你怎么能这样想妈妈?”苏晚清当时的眼眶说红就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承认我以前对小榆是不够关心,那是因为我心里有疙瘩,一想起他的身份就有点难受,但小榆毕竟是时家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苏晚清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我真没想到我亲生儿子竟然这样想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免得活着遭人猜忌……”
时宴被那哭声扰得心烦意乱,最后撂下一句“妈,别再动不该有的心思”,转身就推门走了。
他那时候以为,就算母亲对时榆真动过什么坏心思,被自己当面质问过后也该收敛了,毕竟沈照临那边已经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人也被自己赶出京城了。
可现在这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时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发抖。
“给我查我妈现在在哪儿!还有,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我弟弟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往哪个方向走了,快!”
十分钟后,时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那个瘦小的身影从时家后门闪出去,钻进了一辆停在后院的车里——那是苏晚清的座驾,司机是跟了她十几年的老张。
车很快驶入夜色,消失在监控的尽头。
时宴颤着手拼命拨打苏晚清的号码,一遍又一遍,然而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时宴攥着手机焦躁至极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刚刚派出所有人手,整个京城的眼线全都撒了出去,可每一分钟过去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剜。
苏晚清想干什么?她带走时榆究竟想干什么?
那些他曾经怀疑过、质问过、又被她的眼泪压下去的事情,现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可疑,每一个画面都透着不对劲。
时宴转身就要往外冲,他要亲自开车去找,哪怕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亲弟弟找回来。
时宴刚拉开别墅大门,就看见纪淮延的车停在了门口,车灯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纪淮延推开车门走下来,江茶从另一侧被带出来,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小白菜。
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但从那微微耷拉的肩膀能看出来,小孩肯定又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
时宴的脚步顿住,江茶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熬得通红却又极力压抑着什么的眼睛,愣了一下。
时宴伸手轻轻揉了揉江茶的脑袋。
“乖,先上楼睡觉。”
时宴的声音有点哑,说完就松开手,转身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纪淮延。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把江茶送回卧室后一前一后走进了隔壁的书房,尽管他们一句话也没说,但江茶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江茶蹑手蹑脚凑到书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这别墅的隔音实在太好,一丁点儿动静都透不出来。
江茶焦躁地转身回了房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他怎么昨天还在海景房里美美看海,今天就又回到这座牢笼里了?还随时面临着暴露的风险!真是太背了!
江茶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转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手往枕头上一按时好像硌到了什么东西。
江茶愣了一下,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躺着一本厚相册。
他认得这本相册,里面是时榆滑雪时的照片,照片上的时榆穿着专业的滑雪服,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自信,像是雪场上最耀眼的小王子。
江茶随手翻阅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纸条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上面是时榆的字迹。
【小茶,我走了,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留下好好生活。你比我更值得拥有这一切,你值得最好的。】
江茶盯着那张纸条,手指开始发抖,抖得那张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难道时榆又想不开要寻死吗?难道在他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时榆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