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下室那个小孩,一会儿装车上扔海里去。注意着点,避开监控走小路,别留任何破绽。”
  江茶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夫人,现在行动吗?”男人低声问。
  “再等一会儿。”苏晚清把刀扔在茶几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我那好儿子已经把整个京城的路都封锁了,我刚让人去疏通关系,需要点时间。”
  大事不妙!江茶心里惊呼。
  苏晚清这个老妖婆果然作恶多端没安好心!
  时榆现在被关在地下室里,他得在那群人动手之前把时榆救出来。
  江茶悄无声息往后门方向溜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保镖站在后院门口抽着烟巡逻,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
  江茶迅速缩回墙角,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敢继续往前摸。
  这一路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绕过四个保镖,躲过了三次巡逻,等终于摸到别墅后门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江茶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他侧身钻进去。
  他闪身进去,贴着墙根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屏息听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才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江茶整个人贴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个刚刚跟苏晚清说话的手下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经过江茶藏身的拐角时,江茶连眼睛都不敢眨,就那么紧缩着身子,直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茶这才蹑手蹑脚往楼梯口跑。
  楼梯往下延伸,越往下越暗,最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江茶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脚底踩到台阶边缘时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才堪堪稳住身形。
  地下室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江茶走过去,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才轻轻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咳出声。
  他捂住嘴,眯着眼睛往里看。
  狭小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吊在头顶,灯泡上积满了灰尘,照出来的光都是昏黄的。
  地上躺着一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江茶迅速冲上去蹲在昏睡的人身边,用力晃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喊他名字。
  “时榆!时榆!”
  没有任何反应。
  看起来像是被下药了。
  江茶盯着时榆那张苍白的脸,手心全是汗。
  这座别墅周围至少有苏晚清带来的十几个保镖,这么多人守着,他就算把时榆带出去,也走不出十米就会被人发现。
  时间不多了。
  苏晚清那个老妖婆随时可能派人下来,等他们发现时榆不见了,一定会搜遍整个别墅,到时候他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怎么办?
  江茶焦急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衣柜上,那柜子很大,足够藏一个人。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代替时榆躺在这里,让那些人把他带走,等时宴和纪淮延找过来,时榆就安全了。
  江茶咬了咬牙,架起时榆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拖起来,一步一步往衣柜那边挪。
  时榆跟他同等身型,等把人拖到衣柜前江茶已经满头大汗,胳膊都在发抖。
  他把时榆塞进衣柜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时榆靠在角落,三下五除二把两人身上的衣服换了过来。
  “睡吧。”江茶小声说,“等你醒了就没事了。”
  他小心翼翼关上衣柜门,紧接着走回刚才时榆躺过的地方,慢慢躺下去,蜷缩成和时榆一模一样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江茶躺在那冰凉的地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听着上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第101章 江茶来过这里!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江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他强迫自己稳住,连呼吸都不敢乱一下。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江茶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那脚步声判断来人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那人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他脸上舔过,江茶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让自己看起来和刚才的时榆一模一样——昏迷不醒,毫无知觉,任人宰割。
  “就是这个小孩?”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对,夫人吩咐的那个。”另一个声音回答,“赶紧的,弄上车,夫人说等那边疏通好了就出发。”
  粗哑的男人哼了一声,蹲下来,抓住江茶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江茶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去,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那人把他翻过来翻过去检查了好几遍,粗鲁的动作让江茶疼得差点咬破嘴唇,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瘦不拉几的,也不重。”男人嘀咕了一句,“行了,抱走吧。”
  下一秒,江茶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那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身上,硌得生疼。
  他们走出了地下室。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男人抱着江茶走上楼。
  “夫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快了快了,先把人弄上车等着。”
  很快,江茶就被塞进了狭小的后备箱。
  那人的动作毫不怜惜,像是塞一件行李一样把他推进去,他的脑袋磕在硬邦邦的箱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然后他听见了后备箱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那一声闷响把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
  江茶蜷缩在后备箱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紧紧包裹着他。
  他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打开后备箱再检查一遍。
  他只能等,只能熬,只能在这片黑暗里默默祈祷时榆能够平安。
  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整个车身轻轻震动起来,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驶离了那座郊区别墅。
  ——
  从发现时榆失踪的那一刻起,时宴动用了时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一个街道一个街道地排查,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调监控。
  纪淮延的人更是在暗处行动,那些平时不轻易动用的眼线全部被激活,整个京城的灰色地带都被他们翻了个遍。
  可到现在为止,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时榆自从上了苏晚清的车后便再没有了任何踪迹。
  时宴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已经打了上百个电话,然而每一个都是石沉大海。
  “时少,我们查了所有出城的监控,没有任何发现。”一个手下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那边说所有的录像都正常,没有任何可疑车辆。”
  时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查一遍,把所有录像再查一遍。”
  “已经查了三遍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时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烧得发疼。
  旁边的纪淮延一言不发,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暗,越来越沉,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大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是万丈狂澜。
  特助温砚站在不远处,正一条一条地处理着各种消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没有任何信息,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
  “纪总,有人提供了一个地址!”温砚声音发紧。
  时宴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地址在哪儿?”
  ——
  十几辆车在夜色里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郊区的寂静,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支支利箭射向那个未知的坐标。
  时宴亲自开车,焦躁的恨不得把油门踩穿。
  那座别墅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栋隐在黑暗中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周围没有别的建筑,没有路灯,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车队停下,所有人冲下车。
  时宴第一个冲进别墅大门,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空荡荡的客厅,照出人去楼空的荒凉。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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