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时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苏晚清!
时宴的呼吸停了一瞬,颤抖的手指猛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宴!”苏晚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能救妈妈了!”
时宴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攥紧手机,冷声质问:“你在哪儿?”
“小宴你听妈妈说,妈妈也不想那样做的!”苏晚清哭得更厉害了,那声音尖锐得刺耳。
“是时榆,都是时榆那个小畜生,是他逼我的!”
时宴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他太有心机了,小宴你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受尽欺凌的可怜虫,他一直在算计我们!”
“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他故意引诱我,故意给我机会除掉他,他早就知道我会动手,他一直在等我跳进陷阱!”
时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忽然想起病房里时榆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知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一直在装可怜,一直在演戏!”
苏晚清还在话筒里近乎癫狂的控诉。
“他那副胆小懦弱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我们赶出时家!”
“你胡说。”时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时榆不是那种人。”
“小宴你被他骗了!”苏晚清尖叫起来,“他一直在利用你的愧疚,利用你觉得亏欠他的心理!”
“他故意让我有机会动手,让我把他带走,他早就留好了后手,他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他,一定会发现是我干的!”
时宴的手开始发抖。
“那江茶呢?”他咬牙切齿道,“江茶替他被绑走,差点被扔进海里,这难道也是时榆算计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晚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哭哭啼啼声戛然而止,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江茶是谁?”
——
江茶的眼睛还没睁开,鼻子里先痒痒的,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他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红红的小鼻头一耸一耸的。
“谁大清早的念叨我,烦不烦……”
江茶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翻到一半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不对。
这触感不对。
他的脸好像贴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一起一伏的,很有规律,还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冷冽香气。
那香气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闻到就想转身逃跑。
江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深灰色睡衣布料,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锁骨,是微微凸起的喉结,是弧度好看的下颌——
最后,江茶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纪淮延一手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嘴角也弯成一个浅淡的弧度。
第108章 一个秘密
江茶整个人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却被纪淮延揽在腰间的手臂轻轻一收,又给按了回去。
“醒了?”
纪淮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落在耳朵里说不出的暧昧。
江茶僵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就那么直愣愣地瞪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所有的脑细胞都在这一刻集体罢工。
这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昨晚纪淮延说要送他回时家来着,所以他应该在时家才对,怎么一睁眼又躺到纪淮延怀里去了???
他不仅躺进来了,还躺得这么理直气壮——脑袋枕着人家的手臂,脸贴着人家的胸口,整个人被圈得严严实实,姿势亲密得像是睡了一百年的老夫老妻。
江茶的大脑疯狂运转,转速快得快要冒烟,却什么都理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现在正在纪淮延怀里。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京城太子爷纪淮延怀里!!!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清楚纪淮延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个问题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他脑子里嘀嘀嘀的响个没完。
不过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如果纪淮延知道他不是时榆,那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纪淮延应该愤怒地质问,应该直接把他掐死才对,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笑吟吟地搂着他,还用那种让人后背发麻的温柔眼神看他?
所以,纪淮延应该还不知道。
他一定还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时榆,还以为自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所以才会这么温柔,这么耐心,这么……瘆人。
江茶想到这里,偷偷抬起眼睛,从纪淮延胸口往上瞄。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嘴角也弯成一个浅淡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江茶在心里默默嘀咕:纪淮延还是恢复以前那种冷面阎王的样子吧,那样看着还顺眼一点。
现在这人忽然笑成这样,还这么温柔,他反而更害怕了。
但这话江茶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僵在那儿,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纪淮延看着怀里小孩那一连串微妙的表情变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江茶红红的小鼻头。
“在想什么?”
江茶被他戳得一愣,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腰间那条手臂牢牢圈住,根本逃离不了。
他只能继续维持那个被圈着的姿势,红着耳朵根子,闷声闷气地开口。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又飘又虚,“那个,淮延哥,我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时家没人。”纪淮延淡淡道,“时柏崇不在,时宴也不在。”
江茶愣了一瞬。
“那、那也不能把我带到你这儿来啊。”他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低,“我可以住酒店,自己住就行……”
纪淮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江茶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过了很久纪淮延才再次开口。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茶的耳朵一瞬间红了,他沉默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会儿飘向纪淮延,一会儿又飞快地移开,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活像一只准备偷鱼吃又怕被抓住的小猫。
纪淮延也不催他,就那么靠在床头,一手揽着他不让他跑,一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茶酝酿了好久,终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那个……”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淮延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纪淮延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茶咽了下口水,鼓起一小撮勉勉强强够自己开口的勇气。
“就是……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不能保证不要发脾气?”
他眼巴巴地看着纪淮延,睫毛一颤一颤,“也不要随便乱杀人什么的……保持冷静,行不行?”
纪淮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道:“我从没杀过人。”
江茶很想反驳,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在时家的时候就听佣人们私下议论过,说隔壁的纪总心狠手辣,商场上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处理叛徒手段之狠让人腿软,凡是得罪他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传闻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邪乎,什么把人大卸八块扔海里,什么把人逼到家破人亡,听得他后背发凉。
江茶在心里默默嘀咕,眼睛滴溜溜的转,明显是不太相信纪淮延的话。
“你保证。”他小声强调。
纪淮延笑了:“好,我保证,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发脾气,保持冷静,不随便乱杀人。”
江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是认真的,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敷衍,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震得江茶一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
纪淮延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目光沉了沉。
他没有接,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江茶,轻声问道:“要接吗?”
屏幕上疯狂跳动着两个字——时宴。
第109章 是他设计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