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斯柏凌搂紧了他的腰,沙哑着嗓音:“别乱蹭。”
  松霜不敢动了,干瞪着他,原本凝结在眼中的冰化成一汪雪水,盛在他的眸底,澄澈干净,好像随时会淌出来,松霜沉下脸,看样子是想装凶,但又装不像,半晌,冷冰冰地道:“谁让你亲我的。”
  斯柏凌微微挑眉,“那你是打算,只上床不接吻?”
  “……”松霜哑然,他脸皮薄,实在没办法把这种词汇挂嘴边,又继续冷冰冰的:“这是两码事。”
  像情人一样没有感情纯做交易的上床,和像情侣一样可以随时随地的接吻,可不就是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了?”
  松霜望着他,干巴巴地说:“你至少得征得我的同意。”
  斯柏凌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被逗笑了,故意问他:“那你同意吗。”
  松霜黑着脸:“不同意。”
  可亲都亲过了。
  斯柏凌抬手,检查他脖颈上印出的很浅的指印,确定没事之后,才松开了些,“那不就行了。怎么这副表情,你刚才不是被我亲的挺舒服的吗。”那些好听的鼻音与哼唧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光是想想,他就又想要了。
  松霜拂开他的手,不承认:“谁说的。”那明明只是生理反应。
  “我说的。”斯柏凌在他嘴角亲了下,松霜又没躲过。
  “刚才的话记住了吗。”斯柏凌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嘴角。
  松霜想起什么,似乎很怕他继续亲下去,很不高兴地说:“记住了。”
  斯柏凌终于放他下去了,松霜有些虚脱的腿软,下车的时候差点站不稳,斯柏凌扶了他一把。
  斯柏凌的房子在西京路219号,参天的梧桐枝叶交织,形成一条条绿色的穹顶走廊,梧桐树下遍布一栋栋历史悠久的花园洋房,远远望去一片西班牙式的红瓦缓坡屋顶。达到西京路时已经晚上九点钟。
  高墙深院,新式里弄的门廊,进门一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层、三层是卧室和书房,主楼梯是雕花的柚木楼梯配着铜质的防滑条旋转而上。落地长窗、柚木地板、壁炉……松霜跟在斯柏凌的身后,一一扫过收纳在眼底,颇具风雅,奢华不显山露水,很精致就是没什么人气,夜晚的时候渗着冷气,冷冰冰的。
  斯柏凌给他指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没有给他介绍第二间卧室,意味着他们以后要睡在同一张床上。松霜不声不响地走在他的身后,进了主卧,斯柏凌开灯,回头看他,见他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松霜见他看向自己,抬起头,双目对视,那一刻松霜脑海中回闪过很多次两人对视的画面,在绿湖山庄、在韩家、在车里、有其他人在时、单独时……每每他都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以前他会想,他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现在他终于明白,几分欲望、几分玩味、几分戏弄。
  猎手牢牢锁定猎物的眼神。
  斯柏凌抬起手,松霜下意识偏移了下脸,他的指尖微微触碰到他脸颊上那枚淡红色的小痣。斯柏凌逼近一步,他就退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整个人被抵在墙壁上。
  他在害怕。他在躲我。
  斯柏凌能够直观感受到他的情绪,太明显了,这不止是情绪管理的问题了。他纯粹是抑制不住的生理恐惧,整个人紧绷着,几乎不敢呼吸,肩膀小幅度地颤栗,手指紧扣着墙壁,长卷的睫毛扑朔,宛若快要挣断的琴弦。说实话这种毫无反抗余力的抵触与抵抗,对于斯柏凌来说太微弱了,蜉蝣撼大树。
  力量、权力、地位的悬殊使这种微妙的颤栗成为取悦上位者的一道添加剂。
  但他还是抽空思考了一秒,我有那么让他害怕吗。至少在这一秒里,他希望松霜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抹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只是想要性。
  周允南问他,不心疼吗。可能下意识怜惜漂亮美好脆弱的事物是人类本性,但他觉得远达不到心疼的地步,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始终认为诉苦示弱和对别人掉眼泪,是弱者行为,只会招之他的反感与厌恶。弱者不值得同情。
  可看到松霜在韩家被韩决欺凌时,他想起刚来到韩家的自己。
  他还是施以援手。
  至少在这一点他们是相像的。
  从来不诉说自己的痛楚与难处,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从来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去讨人怜爱。
  斯柏凌自认为还算是安抚性地吻了下他的脸颊,不过好像没什么作用,omega看起来依旧很排斥他。他身上几乎快闻不到他自己的信息素了,斯柏凌的已经将他淹没。这点稍微让他心情好了一些。
  斯柏凌捏捏他的脸腮肉,说,“我去洗澡。”
  这句话听在松霜耳里有些变了味,他僵硬地点点头。
  贴着墙壁,缓了几秒,然后去收拾行李。
  收拾好行李,松霜坐在桌边,打开笔电,回复了事务所的邮件,婉拒了其他机会,抽空查了一下地址,发现这里离事务所居然很近,再看,离港大也很近。真的是很方便,松霜若有所思。
  松霜慢腾腾地看书、慢腾腾地洗澡、慢腾腾地挪到床边时已经晚上十一点钟,这是他平常入睡的时间点。斯柏凌回到房间时发现他穿着那件黑色睡袍乖乖坐在床边,好像在等自己。松霜偏头看他,犹豫了下,指了指沙发,“上次你给我披的外套,放在那里了。”
  气氛着实有点怪,他可能不太知道他这个样子很像等待丈夫回房间睡觉的新婚妻子,刚洗完澡,皮肤薄嫩,脸颊有一点红,头发有一点潮,让人很有犯罪的冲动。
  清甜的信息素交缠着冷冽的信息素,使人醺醺欲醉。
  “嗯,看到了。”斯柏凌走到床畔,拿起小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靠在墙边,问他:“你不睡吗。”
  “唔睡啊。”松霜小声嘟囔,抬脸看了他一眼,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被角挡住脸,露出一双眼睛,他想了想,问:“你呢。”
  “我还有一份文件要处理,你先睡。”
  就是今晚不做的意思?
  斯柏凌觉得他好像重重松了口气。
  松霜说:“那我睡了。”说罢他扯了扯被角挡住脸,闭上眼睛,好像真的沉沉睡去了。他等了一会儿,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应该是走了。
  几秒后,松霜悄悄移开被角,睁开眼睛——墙角立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似笑非笑地看他,“……”
  斯柏凌说:“你要是真睡不着,我们可以做些别的。”
  松霜吸了口气,低声说,“真的睡了。”
  他把自己窝进被子里,一动不动,斯柏凌看了他一眼,关灯,开门出去。
  他再次回到房间时已经过十二点钟,松霜蜷在大床的左半边睡着了,黑色的柔软发丝陷进枕头里,露出小半张侧脸,这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比清醒时候要乖,凑近了能听见他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斯柏凌临睡前冲了个澡,躺到床的右半边。温暖的夜灯光照亮了小半个房间,夜灯和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感都非常强,没有办法忽视,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和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时候的事。可能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旁那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和呼吸,缓缓陷入睡眠之中。他睡眠很浅,质量很差,今天却比平常要睡得早一点,也没有抽烟。一夜无梦,大概过了六个小时左右,他的生物钟准时醒了过来。
  斯柏凌动了动手臂,隐约感到柔软的异样,稍稍侧身,低头一看,松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了他的手臂边睡着了,半张脸埋在床铺与他的臂膀之间,手指搂着他的手臂,轻轻抓着他的睡袍,睡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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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葡萄9
  暖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睡颜沉酣,看起来很柔软温和,斯柏凌觉得有些新奇,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上的那枚小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斯柏凌觉得自己在面对有关于松霜的事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仁慈,对,就是仁慈。他自认为不是慈善家,如果不是松霜,他根本不会去管那对母子的死活,也没必要去做那个过家家似的纯粹为了哄他的“交易”。
  以他的手腕、身份与地位,想要一个omega从这个世界上隐秘的消失,简直太简单了。他有一万种手段可以把他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犹豫了。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如果他是,那必定走不到如今的位置。可是心中竟会闪过一丝陌生的不舍与不忍,那是从不专属于他的情绪。
  作风一向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会有一点舍不得。
  虽然不多。
  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做了这股陌生情绪的俘虏。
  半个小时左右,松霜醒了过来,睁开眼,视线缓缓上移,陌生的床铺、陌生的被子、陌生的睡袍、陌生的手臂,和不太陌生的那张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撑着斯柏凌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两人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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