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斯柏凌靠在床头,单手拿着手机回复信息,见他醒来,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
  松霜迅速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太方便地单手使用手机,他火速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臂上移开。
  斯柏凌看他紧急撤离的手,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
  松霜暗道,不会我一整晚都是抱着他的手臂睡的吧。那他怎么不抽出来。并且松霜发现自己越过了两只枕头中间的界线,这个证据足以证明很有可能真是他先动的手。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昨晚确实睡得很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想象中的噩梦、失眠和认床也没有出现。
  松霜猜测,是不是他的信息素起到的抚慰作用。
  斯柏凌放下手机,也直起身,摁了摁自己微麻的手臂,微微靠近,“怎么,利用完就扔?”
  松霜看着他抬起的修长的手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睡觉要抱着什么的习惯,这习惯可不好,尤其在两人同床共枕后。他可不确定下次醒来会抱着什么。一定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他又抬脸去看斯柏凌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诈自己,这话整得他像什么不负责任的渣o似的。
  大清早,一个a一个o,又从同一张床上醒来,暧昧与欲望勃发的阶段,作为情人,松霜本应以更缠绵的调情话术回应。
  但他微微蹙眉,边下床边不解风情地说:“不然呢?你手臂不麻吗?”
  “……”
  扮演情人,也扮不像。
  斯柏凌不能指望他在一张全是超纲题的考试卷上答出满分。
  斯柏凌很不要脸又很有牺牲精神地回他:“如果你抱着舒服的话。”
  松霜叼着牙刷假装没听见,站在盥洗台边洗漱完,他想要出去,却被斯柏凌的一只手摁住肩膀,松霜退后一步,隔着薄薄的布料臀部抵着冰冷的质感,听见他有几分认真地说,“检查一下腺体。”
  松霜略微安分了一些,乖乖不动了,微微低头,任他检查。其实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腺体现在怎么样了,昨晚被他临时标记后,时不时泛起热痒来,弄得他整个人都很奇怪。
  就好像很渴望他再咬一口自己似的。
  斯柏凌略微拉低了些他的后衣领,目光很仔细地轻轻扫过,昨晚看着还很深的牙印现在已经消失,只留下两个小小的血点,整体略微泛着点红,其实不严重,只是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很突兀,从里到外渗着斯柏凌的信息素。几乎盖过他自己的。
  松霜有点紧张地问:“……我的腺体还好吗?”
  “还好。”斯柏凌抬手拉开最上面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盒什么东西,松霜抬头去看,“这什么?”
  “抑制贴。”
  松霜脸上浮现了一点迷茫,显然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有多浓,也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很新奇。
  “如果你想带着我的信息素去见你的新同事,我不介意。”
  这意味着,他一进公司,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拥有一名alpha伴侣,并且会通过他身上浓重的alpha信息素推断,他的伴侣生理需求和占有欲都很强。
  松霜抿了下唇,“……”
  斯柏凌顺手拆开包装盒,“背对我,我给你贴。”
  松霜低声说:“……那麻烦你。”
  他面向镜子,看着斯柏凌抽出一张来,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张高质量且强效的抑制贴,薄如蝉翼,裸肤色,包装袋上印有诺伊索玛的企业logo。
  松霜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见新同事。”
  斯柏凌撕开包装袋,“低头。”他扯着松霜的后衣领,随口道:“不难猜。”
  “时效十小时。”
  斯柏凌只给了他一张。
  “所以,你最好准时到家。”他说。
  斯柏凌的指腹时不时蹭过他的腺体和肌肤,酥酥麻麻的,抑制贴贴上去的那刻感觉又凉丝丝的,刺激得他整个人都麻掉了。松霜保持着低头俯身的姿势,手指扣紧了池沿,忍不住催促:“知道了……你弄快点儿。”
  他低着头,从镜子中看不见斯柏凌的表情,而他却能看见他的。
  有一点羞耻,和忍无可忍。
  难以忍受的表情和绷紧的手指,稍微一点逾矩的行为都能把他刺激成这样。未免也太纯了。
  斯柏凌眼神晦暗,慢条斯理地结束动作,将抑制贴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
  松霜仰起头,才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被alpha拦腰抱起,坐到盥洗台上,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脊背贴着镜面,双腿分开,斯柏凌亲他的时候,松霜能闻到他脸上须后水和牙膏的清香。
  斯柏凌低头,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他说,“早安吻。”
  松霜微微启唇,斯柏凌猜到他要说什么,扣紧他的腰,低头很深地吻住了他。omega被摁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吻了很久很久才恍神着缓缓松开手指。
  斯柏凌松开了他一些,鼻尖相触,喘息相连,每每做一些亲密行为时松霜都会露出一些难以容忍的难堪表情,像是无法承受太多。松霜没有谈过恋爱,又正处在一个让他学着接吻他也只敢碰碰嘴唇的年纪,对他来说,一下接触如此之大的尺度,的确是超纲题。
  斯柏凌猜测这些抵触与排斥里有多少是出于厌恶与恶心。
  贴上后松霜觉得有些新奇,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和beta没有任何区别,闻不到一丝信息素。别的omega贴上后信息素至少比以前浓度低70%左右,到他这里是彻底没有了。
  松霜还是觉得,比起omega,他更希望自己是个beta。
  早餐由斯柏凌负责,他就穿着一身矜贵的白衬衫西装裤,在厨房转悠——吐司、沙拉、煎蛋、切片牛油果,松霜的是橙汁,斯柏凌的是黑咖啡。松霜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直到他端着吐司放到餐桌上才反应过来。
  期间几乎没有人说话,松霜埋头吃早餐,斯柏凌听晨间新闻,就像在大街上随便拉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硬凑在一起生活。
  斯柏凌顺路送他去事务所,在车上,两人才勉强开启了话题,他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随意挑了个话题,聊天气那样抛出:“你恨我吗?”
  松霜愣了下,其实,是没有的。
  恨这个字太重,每每令人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恨的滋味,是十岁那年作为消防员的父亲为救一个与他同龄的孩子葬身火海。无法承受的悲伤与剧痛转化为一个具体目标,十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对那家人一直都是心存怨恨的。
  可事实证明,他没办法憎恨一个人那么久。
  一直恨一个人是一件很累的事。
  “没有。交易而已,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松霜说。
  前几晚,彤姨和小阳打来电话,说现在已经进入治疗阶段,每天都有很专业的医疗团队来做检查,并且vip病房环境非常舒适,服务也非常优质。彤姨额外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她现在已经找到更高薪的工作。问他什么时候再去看他们。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虽然斯柏凌的行为非常趁火打劫,但听完这些后,他没办法再去说“恨”字。
  做出决定,就要承担后果。
  “不管怎么样,彤姨和小阳非常感谢你的及时出手。我尝受过那种失去亲人的绝望,所以我知道,你的出现,能给他们带来很多希望。”
  “以后,医院的事就多拜托你。”
  他的回答非常礼貌、体面,也很官方。斯柏凌想,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自己的感受。做了这么多,唯独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斯柏凌没有主动提出交易,他绝不会主动找他以这种方式解决困境,可一旦斯柏凌提出了这个交易,他就没办法拒绝,没办法再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后还选择坐视不管,那等于对小阳的生命安全置之不理。
  只是一个普通人,面临这么多糟糕透顶的事,会感到无助、委屈、恐慌,但由于无处发泄这些情绪,他只能暂时披上一层豁达的外壳,以此掩耳盗铃。没有学会怎么消解情绪,只学会了假装洒脱。
  恨来恨去,最恨自己。
  斯柏凌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听他说完后,微微一顿,似乎是笑了,“当然。你能一直这么想,是最好。”
  --------------------
  宝宝们!最近真的很忙不好意思!来到了新的城市,搬家、找工作、适应新的环境……真的太忙啦('-w`)
  目前已经稳定下来,更新也会稳定下来的。
  第26章 葡萄x
  与松霜同样作为新来的实习生还有另外两位,都是港大法学院二年级的学生,且都是alpha。带新人的是事务所的助理律师,mark。第一天,他将三位新人召集到一间小会议室,面带微笑,嗓音沉稳:
  “你们好,我是mark,是业务部的三年级律师。首先,我代表团队,正式欢迎三位加入我们律所,恭喜你们!能坐在这里,已经证明了你们是同龄人中最出色、最顶尖的。这个暑假,对你们来说绝对会是一次收获巨大的成长经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