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嗓音很沙哑,好像在哀求一样。
  这和平日里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反差太大,意外地袒露出失去理性的、不符年龄的、脆弱的依赖。
  不管是曾树立起来的长辈形象,还是权色交易中的上位者形象,所有威严,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松霜:“……没走,找药。”
  松霜不太能大幅度地行动,在两个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箱药来,他认真快速地大致阅读完说明书后,拿了两盒药和退热贴,倒了杯温水,去房间里找斯柏凌。
  他将水杯搁置在桌面上,拿着药盒在alpha眼前晃了晃,“……是这个吗。”
  斯柏凌貌似清醒了一点,低低地“嗯”了一声。
  松霜坐在床沿,给他剥了几粒胶囊,低声说:“……你怎么连药都能忘了吃啊。”
  斯柏凌睁开眼睛注视着他,他的眼型很漂亮,长而媚,略微失焦的眼睛蒙上一层氤氲着的水汽,暖色的床头灯灯光印在松霜的身上,模糊又暧昧,画面失真畸变,不真实的就像是他易感期期间的一场幻梦。
  松霜把药喂给他,alpha艰难地吞咽着药和水,没有吞咽下的液体顺着下颌、脖颈、锁骨流淌进胸膛里。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就这样拥抱着睡了一下午。
  吃完药后,alpha稍微安分了些,松霜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把退热贴给他贴上。做完这一切后,松霜已经彻底不想再动了,瘫倒在alpha身边。
  alpha生怕他走了似的,十指相扣,牵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处。
  心脏如同困兽,撞击着胸膛。
  大约七八点钟的时候,斯柏凌清醒过来,体温勉强降下,神智渐渐清明。他皱了皱眉,发觉额头上好像贴了什么东西,动了动手,发现他把omega的手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松霜缩成一团,靠着枕头,借着床头灯光看书,察觉到动静后,歪着身子凑过去。
  一张好奇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你好点了吗?”
  斯柏凌抬眸看他,脸色点带着病态的苍白,嗓子干哑:“好多了。”
  他松开手,松霜终于抽回手,甩了甩,手都麻了。
  斯柏凌起身,松霜把水杯递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喝吧。”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松霜想让他自己端着喝,斯柏凌却盯着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唇瓣抵在杯口,一口一口喝水。
  他的唇瓣蹭到了松霜的手指,松霜跟被烫到了似的微微一麻,手指攥紧了杯壁,斯柏凌的手覆上他的,压低杯口,配合着自己喝水。
  湿漉漉的唇瓣、溢出来的水流、滚动着的喉结……松霜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略微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把手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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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醒来就开始发骚……
  :我老婆对我真好。
  又幸福了。 ﹡^o^﹡
  第34章 易感8
  斯柏凌撕下贴在额头处、沾上他体温的退热贴,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不仅如此,肩颈、头、脸上也没什么汗,醒来的时候没有以往那样难受。
  他瞥向床头柜的位置,发现上面摆放着减轻他易感期症状的药,模糊中他记得有人在给自己喂药。
  午睡真是误事,他陪松霜睡过去后,忘了吃药,病状就明显加重了。
  这一天多他以为有omega在问题不大,没想到才停了一餐药就出了意外。林医生说,他的腺体情况和易感期症状想要恢复到以前是个漫长而持久的过程,不能停药、不能松懈、不能没有omega在身边。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后,眉心逐渐浮上一点躁意,这对他来说绝不是好消息。他蹙了蹙眉,抬手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偏头去看松霜,omega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纸巾丢掉。
  松霜倚在床头,浸在灯光里,光线偏爱他,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鼻梁挺秀的弧度以及阴影中修长的脖颈,皮肤被暖光映出一种羊脂玉般近乎半透明的质感,由内而外渗出一种柔和的光晕。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令人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这一场静谧的幻梦。
  斯柏凌抬起指尖,止不住地、渴望地想要去触碰,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他坚持认为这是易感期带来的懦弱心理。
  易感期的alpha总是渴望omega的陪伴的,尤其是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omega、总是独自苦苦捱过易感期的alpha。但清醒的斯柏凌是不需要的。
  他回想这次他昏睡的时候,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回到过去的噩梦。虽然依旧沉沦在高热的折磨、欲望的混沌之中,但却比以往要踏实很多。
  像一片小羽毛落到他的手上。
  松霜侧眸看过来,斯柏凌碰到了他的指尖,然后他听见他问,“饿不饿。”
  松霜迟疑着点头,“……有一点饿。”
  离上次用餐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肯定是有一点饿的。松霜的体力总是流逝的很快,都是因为他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睡觉的时候也不肯放过他,不知道他什么毛病,非要紧紧牵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害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斯柏凌看着他,嗓音低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高热退去,他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泛着点病态的苍白,濡湿的黑发不再凌乱,温顺的贴在额角处,深邃锐利的眼眸水洗过般,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毫无防备的脆弱,以及柔和。
  松霜默默,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裸露的、伤痕累累的左臂……算了,一个病号,没必要。松霜活动了下肩颈,自告奋勇:“……还是我来吧。”
  他虽然也没什么力气,但是煮一锅面还是没问题的。
  斯柏凌抿着唇,笑了笑,“我可不想食物中毒。”
  上次尝完松霜煮的面后,那神秘的口感还记忆犹新。
  松霜很快垮下来,冷冷扭过脸,“……那你别吃了。”
  他明明从来没有食物中毒过!
  斯柏凌不自觉地靠近了些,指尖压着指尖,微微俯身,“我去做……你想吃什么?”
  他的呼吸都带着高烧之后的余烬,松霜觉得脖颈处有一些烫、痒,微微缩了一下,侧目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眼眸波光流转,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柔的笑意。松霜抬起手,轻轻抵了下他的肩膀,拉远距离,微抬下巴,“你还是先去洗澡吧。”
  斯柏凌欲再说些什么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收敛了笑意,拿起手机,是周允南打来的“慰问”电话,他易感期唯一会在意他死活的人。
  刚接通,对面吊儿郎当的声音便传来——“喂,终于肯接了,你再不接,我都要考虑是带警察叔叔,还是带医生上门了。”
  “没死吧?”
  斯柏凌冷声:“托福,健在。”
  “不对劲,你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好。”
  “还好吧?”
  斯柏凌说:“还好。”
  对面轻“嘶”了声:“谁问你了,我问小松霜还好吧?”
  听到对面提起松霜的语气,斯柏凌眼睛略感危险地眯起,神色不虞。
  “没被你弄死吧?”周允南很关切、好奇地问。
  松霜听见了,心道,还好,没死,顶多在死亡边缘。
  听到周允南的话,他倏地想起,昨天某一次结束后,他脱水般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几乎是用气音说:“……我要死掉了。”
  而某人只是凑近,潮湿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不会让你死的。”
  斯柏凌没什么表情地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然后他果断摁了挂断键,周允南好奇的气息戛然而止,瞬间室内悄无声息,无比死寂。
  斯柏凌准备下床,松霜突然拉住他的衣角,犹豫着问:“……你要去哪?”
  “洗澡,然后做晚餐。”
  松霜稍微凑近了一些,抬手贴到斯柏凌的额前,alpha察觉到他的意图,稍微压低了脑袋,配合他,温凉的手背只是轻柔地碰了下,alpha垂眸盯着他很快就离开的手看,那眼神很想让他再多贴一会似的。
  松霜见他脸色不太对劲,果然,还是有一些低烧的,他低声说:“你还没完全退烧,不能洗澡,只能擦浴。”
  松霜劝说,“……还是先休息吧。”
  他是真心实意的,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带上的真切,好像很关心他一样,斯柏凌微挑眉梢,没有再坚持,而是找了一家私厨订了稍微清淡的晚餐送过来。
  第35章 选择1
  松霜坐在餐桌上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提醒很多余,毕竟他可是一个连易感期期间都能带着脑子高强度工作的alpha。不是寻常人。真不知道他们alpha的身体和脑子怎么长的。
  晚餐可能是碍于两人的身体,吃得非常清淡,松霜吃了几口粥就把调羹丢下了,坐在他附近的斯柏凌立刻察觉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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