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曾无数次想过,有一天,他或许会死在韩肃州手里,或者其他什么人手里。无所谓,他不在意,唯一的遗憾就是死前没能将他们一起拉下地狱。
可当子弹真的飞来,当生死真的悬于一线时,他心里想的却是:松霜。一定要让松霜活下去。
这个曾经漠视生命的人,在此刻第一次感到后怕,如果他真的死去,那松霜带给他的这些温暖,是不是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松霜收拾好餐具放进便当包里,他刚转身就被斯柏凌拉住了,“去哪。”
松霜提着包,僵了一下,“……把便当包带回别墅。”
斯柏凌柔声说,“别折腾了,在这睡一觉。”
斯柏凌很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想看着你。”他说。
松霜转身来看着他,坐在床边,斯柏凌抬起右手,两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右手拍了拍omega的腰,低声说,“还在生我的气吗,不过我现在想哄哄你有点难。”
松霜很小心地搂着他的腰,怕碰到他的伤口,他轻哼了一声,“等你好了再说这些吧。”说实话,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松霜也生不起来气,所有的怨气与怒气都在车上斯柏凌护着他的那刻,消失殆尽。
斯柏凌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就当看我可怜,留下来陪陪我,别走好吗。”
听见他故意说这种很可怜的话,惹人心软,松霜也没什么办法,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的讨厌,松霜把便当包一放,看了他一眼,别开脸,小声说,“……才不是因为看你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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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急得宝宝把老公大名都喊出来了
后面没有吵架了就是在慢慢走向和好之路
下章依旧坦白局
第80章 重建1
斯柏凌至少要在医院观察一周左右才能出院,三天后才能独立下床行走,在此期间需要他人扶行。缝合的伤口针眼未闭合,不能淋浴只能擦浴,松霜听护士口头指导了一下擦身体该如何避免伤口,到晚上他需要实操。
擦浴的时候,斯柏凌也不太老实,不着痕迹地亲了人很多下,松霜被他弄得有点脸红,擦完后,他把病号服给斯柏凌拢上,系扣子。系到第二颗时,斯柏凌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松霜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系。
“我自己来。”斯柏凌说。
松霜不理他,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脱了衣服,才意识斯柏凌的伤具体有多严重,大片的淤青惨不忍睹,这也太能忍疼了,松霜心道。他轻轻抬眸扫了他一眼,alpha依旧云淡风轻的,嘴角含笑,眼睛直勾勾盯着松霜看,除了脸色稍显虚弱以外,外表看不出来是受了重伤的人。
斯柏凌握住了他的手腕,松霜挣了一下,没挣开。斯柏凌没用什么力气,手指圈在他手腕上,松松的,他就是没用力抽出来。
“手。”斯柏凌说。
松霜看着他。
“给我。”
松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递过去了。斯柏凌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腹按在松霜掌心,慢慢划了一下。
松霜手抖了下,“你——”
斯柏凌低下头,嘴唇贴在他掌心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松霜僵住了,掌心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发麻,像被什么烧了一下。
斯柏凌抬起头看他,嘴唇还贴着他掌心,呼吸温热。
“谢谢宝宝。”他很认真地说,声音有点哑。
松霜的耳朵有点红,他抽了一下手,这次斯柏凌没有握紧,让他抽走了。他背过身去拧毛巾,手指在发抖。水声哗哗地响,掩盖了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笑什么。”
“没什么。”
松霜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转过身。斯柏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衣襟微敞,露出胸口那片淤青的边缘。
松霜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躺好。”
斯柏凌没动,就着这个姿势看他。松霜被他看得没办法,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按回枕头上。手刚碰到肩膀,斯柏凌就顺着他的力气躺下去了。但躺下去的时候,他的脸偏了一下,嘴唇擦过松霜的手腕内侧。
又是这样。松霜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斯柏凌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
“……你能不能好好躺着。”松霜有些气恼,受伤了也不安分,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我有好好躺着。”斯柏凌说。
松霜不理他,把被角掖好,床头的东西归位。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斯柏凌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动作很轻地拍了两下床边的空位。
松霜看了着那个位置。
“上来。”
“会挤到你的。”
斯柏凌微微勾唇,“比不上家里的,但够睡。”
松霜看着他,没动。
斯柏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这次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把他往床边带了一下。
松霜微微皱了下眉,上前一步靠近床沿,“你小心一点,伤口会裂……”
“裂不了。”
斯柏凌把他拉下来,松霜上床侧躺在了他的身边,斯柏凌松开了他的手腕,手落在omega的腰侧,把他往里带了带。
松霜的手臂环过来,搭在他腰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脸颊几乎贴着斯柏凌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蓬勃的心跳,隔着纱布和病号服,一下一下的。嗅闻着alpha身上的信息素气息,格外的令人安心,松霜搂着他的腰,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依旧能感觉到斯柏凌的手正在轻轻拍着他的腰背。
“……你怎么还不睡。”松霜动了动脑袋。
“在等你睡着。”
松霜顿了一下,“嗯?”
斯柏凌低头,嘴唇贴在他额头上,温热的呼吸慢慢落下来,“睡着了就不怕你跑了。”
松霜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没说要跑。”
斯柏凌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
“……你的伤,疼不疼。”松霜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疼。”
“骗人。”
斯柏凌低笑了一声,胸腔震了一下,“有一点。”他说,“你在就不疼了。”
斯柏凌拍拍他的腰,“睡吧。”
松霜没有说话,手指紧攥着alpha的衣角,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中午,拿着文件过来汇报工作的周允南,听到门内传来的动静,便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凑到门缝边:
“再吃一点,乖,宝宝。”
“……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几句言语便令周允南联想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在医院病房里行不轨之事,这斯柏凌真是色迷心窍,伤还没好,就敢干这些事。他干咳一声,兴奋地推开门,“你们——”
房内的两人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围着小餐桌。斯柏凌正抬着右手,举着勺子给松霜喂着什么,松霜别开脸,不从。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两人纷纷侧目看去,周允南:“……”原来只是在喂饭啊,他失望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松霜顺势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顺手把黑鱼汤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不喝,这是阿姨专门做给你喝的,很有营养的,我喝了算什么?”
斯柏凌很强硬地说,“不行。我不在你又不好好吃饭,都瘦了很多,药有按时吃吗?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日三餐你都必须和我一起在医院吃,我盯着你。”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喝一半。”
松霜真是拗不过他,他好端端一个人,没病没伤,反倒被一个重伤患者劝起吃饭来了,这像什么话,不应该是他盯着斯柏凌吃才对吗。在黑鱼汤之前,他就已经替斯柏凌分担了一部分鲍汁扣饭和蔬菜了。
松霜紧紧抿着唇,坚定地摇摇头,誓死不从的样子,他揉揉肚子,“……可我真的喝不下了啊,我很饱,你别喂我了,你自己都没吃几口。”
斯柏凌看他好像真的吃饱了,没有骗人,这才放过。
他昏迷醒来后的睡眠质量不太好,白天偶尔也昏昏沉沉得睡去,他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可能是受了药物的影响。下午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松霜,斯柏凌皱了皱眉,转头发现床头柜上松霜给他留了张字条,他去看小阳了。
斯柏凌披了件外套,起身下床,去康复病区找人。距离小阳的手术已经过去半年,半年里他也断断续续得到一些关于小阳的恢复情况。术后6个月,康复团队会进行一次全面评估,如果进步明显,未来有望独立行走;如果某个关键功能恢复不理想,可能需要二次手术或调整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