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啊,”姜徊有点儿懵,“容姐是不是说我们了?”
“是啊,说你以后别在她书店闹,”凌溯牵着他手腕回去,“但批评我要更狠一点儿,让我管好你。”
姜徊挠了挠脸:“她怎么不叫我过去啊。”
“怎么,”凌溯笑了声,“上赶着挨批啊?”
“我挨批没关系啊,”姜徊说,“你挨批心里会不好受。”
凌溯看了他一眼。
这小孩儿懂得是真多啊。
……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这样感慨。
“没事儿,我也都习惯了。”凌溯说,“你以后乖点儿,在容姐店里少闯点祸就行。”
姜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乖顺地点点头:“我会尽量的。”
“尽量什么啊尽量,”凌溯掐了他脸一下,“你怎么那么调皮呢小屁孩儿。”
姜徊哎哟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给你掐,但是下次别那么用力啊,有点痛。”
凌溯给他脸揉了揉:“你手里拿的是剧本吗,给我看看。”
姜徊把本子给他,说:“就是普通的睡美人的故事,我们改得不怎么多。”
“没听过。”凌溯大致翻了翻,浏览了一遍大概,扫到后面几行字时眼睛瞪大了一些,“王子亲了公主?”
“对啊,”姜徊指了指刘一航,“他演的王子。”
“你们这小学生演个节目还要打啵儿?”凌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十分地难以形容,声音都扬了起来。
“啊,”姜徊点点头,“以后可能还会改,不过我们还没排练到那儿呢。”
“……”
凌溯远远瞪着刘一航,表情有些不爽:“你们王子能换吗?”
“换成谁啊?”姜徊问。
凌溯看着他,清了清嗓子:“那当然是我了。”
第21章 吹啊吹啊
童话故事不讲常理,所以凌溯也决定不讲理。
“说好了,我演王子,”凌溯勾住姜徊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拍下了板,“所有人的反对都无效。”
“那公主跟王子的个子是不是差得有点多啊,”姜徊仰头看向他头顶,踮起了脚,“我该被嫌弃了。”
“那怎么办?我想想啊,”凌溯按着他左肩,看了眼他脚底,“你穿一双增高鞋?”
姜徊往前一站,跟凌溯身体贴着身体,比了比自己的头顶,还不够凌溯的下巴高:“那就要穿你脑袋那么高的增高鞋了。”
“那么惨。”凌溯笑了声,“那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还是跟刘一航演吧。”
姜徊点点头:“我和他演是他穿增高鞋。”
凌溯笑得更乐了。
聊了会儿天之后姜徊就回到了他同学那里继续排练,在一个亭子里,旁边是湖,凌溯就在湖边草地上坐着,能隐约听到后面传过来的欢声笑语。
还挺热闹的。
凌溯听了会儿,然后手机插上耳机给一只耳朵戴上,点了段英语听力音频听着。
湖面刮着风,身上晒着太阳,挺舒服。凌溯换了个半躺的姿势,右手关节支着地,一腿伸直,一腿自然地屈着,手机搭在上面懒洋洋地玩着。
“你刚跟溯哥聊什么呢,”刘一航有点不安地走到姜徊面前,“我感觉溯哥看了我好几眼,他不会还在为鬼面具那事儿生气吧?”
“没有,他没生气过,都是吓唬我们的。”姜徊伸手比了比刘一航的头顶,刘一航大概到他眉毛那儿。
“那就行。”刘一航松了口气。
“姜徊,那是你哥哥啊?”文艺委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姜徊点了点头。
“你哥真酷。”文艺委员大大方方地夸了句。
姜徊笑了一下。
他走到一边,用自己的儿童手表给凌溯发了条语音。
【白白】我哥真酷
【黑黑】?
消息回过来的同时凌溯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白】我同学说的,这是原话
【黑黑】不酷,故意凹造型呢
【白白】真的假的啊
【白白】你凹造型真酷
黑黑没再发消息过来,姜徊抬头看过去,发现凌溯的肩膀好像小幅度地耸了几下。
【白白】你在干什么啊?
【黑黑】笑啊
凌溯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忽然感觉鼻子有些痒。
他伸手一摸,抓住了一个又长又柔软的东西,应该是一根草。
“你们结束了?”他睁开眼,姜徊的脸蛋就在他脑袋上方,侧对着他。
“结束了,下午再过来了。”姜徊说,“我饿了。”
“吃什么,”凌溯坐起来,握住了姜徊的左手,“我差点儿睡过去。”
“米饭。”姜徊摸了摸肚皮。
“行。”凌溯将手机放进兜里,“走吧,找家盖浇饭。”
吃完午饭回了家,姜徊睡了个午觉,凌溯没睡,坐在书桌前写了张卷子。
两点多的时候他们又出了门,凌溯给姜徊送到公园后就去了服装店,店里二楼有个小型的摄影棚,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在等着他。
“今天要拍的都是些夹克皮衣之类的,”造型师笑着给他说,“你就保持平常的样子就行,你平时就很酷。”
凌溯应了声,拿上衣服进里面换。
他拍的照基本都是用在容玉的线上服装店里,美工在发布前会给他的脸裁去或遮住,所以凌溯拍图比专业的模特要容易许多,只需要气质对就行。
加上拍了那么四五年,也有了些经验了,今天下午进行得挺顺利,时间似乎也过得很快。
手机里有几条消息。
【白白】哥哥,你结束了吗
【白白】我饿了
【白白】那我先跟刘一航去吃饭了
凌溯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六点多。
他边给姜徊打电话边往外走。
“你好慢啊,”姜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我坐刘一航的自行车差点儿摔一跤了。”
“刚结束,”凌溯走下楼梯,“那你摔了没?”
“没摔,你希望我摔吗?”姜徊问。
“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好吗,”凌溯走出服装店,“从小到大你哪次摔跤我不是最——”
凌溯忽然跟一个路人迎面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男人脚步没停,边匆匆离开边低下头说了一句。
凌溯站在原地盯着男人的背影,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有点儿痛。
“怎么了,你摔了吗?”姜徊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是——不——是——摔——了——”
凌溯摸了摸耳朵,将手机拉远了一些:“是啊,摔了一跤,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摔得噼里啪啦的。”
“真的啊?”姜徊说,“那你快点儿过来。”
“过去干什么?”凌溯坐上了自行车,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把着车把。
“我给你吹吹啊。”姜徊说着对话筒吹了吹气,“吹完了,好点儿了吗?”
凌溯没说话,更用力地对话筒吹了回去:“凉快吗?”
姜徊听声音应该是笑了:“有点冷,你轻点儿。”
“行。”凌溯也笑了,重新吹了两下。
姜徊等他吹完,又吹了回来。
你吹来我吹去,两个人就那么隔着话筒相互吹了五分钟。
……好傻。
挂断电话凌溯将手机放进兜里,踩着脚蹬子骑上马路,风迎面吹了过来。
凌溯一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傻事就一阵尴尬。
幼稚,太幼稚了。
……难道幼稚会传染的吗?
姜徊吃粉的地方离他们学校很近,北边的住宅区外边儿有一整条美食街。
凌溯停好车走过去,隐约看见前面路口围了些人,伴随着十分响亮的男女争吵声。
“哥哥!”
凌溯转头,在一棵树底下看见了朝他招手的姜徊,位置距离那争吵的中心就只有三四米远。
“你站这干什么?”凌溯过去拉着他离开,“别胡乱看热闹,要看也躲远点儿。”
姜徊没跟他走,还拽了拽他:“那是刘一航他爸爸妈妈。”
凌溯愣了愣,往人群里望过去,一个有点儿胖的女人,一个瘦过头的男人,两个人正在对着一个男孩儿拉拉扯扯,男孩儿沮丧地低着头,正是刘一航。
“这是怎么了?”他问了句。
“我们刚要吃粉的时候他爸爸妈妈来了电话,问他在哪儿,他就说了。”姜徊抠了抠旁边的树皮,“他爸妈一来就说要离婚,问他要跟谁,然后就越吵越严重了……”
“……哦。”凌溯看了眼时间,“吵了多久了?”
“十多分钟吧,”姜徊也有点儿蔫,“刘一航跟我说过,他谁也不想跟,就想跟爷爷奶奶一块儿生活,但他爸爸妈妈非要他选一个。”
凌溯刚要开口,突然有警笛声传了过来。
“有人报警了。”他说。
“刘一航会被带走吗?”姜徊有点儿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