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凌溯二话不说地举起花瓶,使了全力往树上一砸,嘭的一声大响,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掉落一地。
  老头和赵钧都愣住了。
  凌溯将手上留着的玻璃碎片对准老头的脖子,距离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猛地怼上去,割破血管溅出一身血来,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能做选择?”
  “你!”老头瞪着他,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来,“不知好歹!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了什么……”
  话没说完,老头一直撑着身体的拐杖被一脚踢飞了。
  老头身子往下栽了栽,颈部差点儿在碎片上蹭到,但这么一下也给他吓得不轻,脸都白了。
  赵钧也被吓到了,刚要去扶住老头,凌溯又对着他踹了一脚,比上次的力气还大些,毕竟这次他不是坐着,是站着,没有影响发挥的条件在。
  赵钧仰头一摔,摔得很响,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注意。
  “我不会跟你们走。”凌溯倾了倾身体,没什么情绪地跟老头四目相对,“下次再来烦我,我不介意把你们折腾进医院。”
  离开以后心情也还是很乱。
  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三分钟,凌溯回到家,进了卧室看了看还在床上安稳睡着的姜徊。
  汹涌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闹钟准时响起,凌溯给它掐掉,然后叫醒姜徊。
  “睡够没,”凌溯拽着他起来,“再不吃饭你哥要饿死了。”
  姜徊发着呆,明显眼睛醒了大脑还没醒。
  凌溯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姜徊慢慢回过神。
  “好饿,”他摸了下肚子,“饿扁了。”
  “走,”凌溯拿了套衣服放到他边上,“去吃饭。”
  他们这趟出门吃饭带上了猫小弟,姜徊一直给猫抱在怀里,只有吃面的时候放到了凌溯的腿上。
  但猫小弟一直试图往姜徊的腿上爬。
  “你弟不喜欢我,”凌溯抖了下腿,“你自己看,嫌弃跟我待一块儿呢。”
  “它要是不喜欢你就该咬你了,”姜徊轻轻摸了两下猫的脑袋,“它从来也没咬过你啊。”
  “它要是咬我你就遭殃了,”凌溯说,“弟不教,兄之错,知道吗?”
  姜徊想了想,看着他:“那我这个二兄的错,还得归到你这个大兄的身上呢。”
  凌溯一时卡壳,发现竟然无从反驳:“……有点儿道理。”
  绕来绕去绕了一圈竟回到了他身上。
  小白咬他一口,要负责的人最后是他自己。
  ……自己骂自己吗?
  凌溯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还得是姜小宝啊,能很快地让人心情变好。
  姜徊握着小白的爪子朝他挥了挥:“你是大哥,两个弟弟听你的。”
  凌溯笑了下,低头看了看猫,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哎,”他看向姜徊,“你弟是第三种吧?”
  “什么?”姜徊没明白。
  凌溯指着猫:“我说家里的成员,你跟容姐是做决定的,我是干活儿的,你弟是负责吃喝拉撒睡的吧。”
  姜徊恍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它地位就是在我之下了。”凌溯伸手扯了扯猫耳朵。
  姜徊笑了起来。
  挺好。
  终于不是底层成员了。
  地位上升了一大截儿。
  凌溯挺满意。
  吃饱喝足大哥二哥和小弟一块儿散了会儿步,回到家发现容姐来了。
  凌溯刚开始还有点儿担心容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毕竟容姐收的小弟遍布云城,哪哪儿都是眼线。
  很快他发现容姐只是回来待一晚,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小黑,来,”容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根猫条冲猫小弟弯腰招手,“到容姐这儿来,给你吃好吃的。”
  姜徊坐在边上,默默地说了句:“它叫小白。”
  “我就要叫它小黑,小黑小黑小黑!”容姐拍了下大腿,“一只黑猫叫什么小白啊,叫来叫去都要给它叫成色盲了。”
  “那它就认小白这个名字啊,”姜徊趴在沙发扶手上,“它不知道小黑,你叫一千遍它也没反应的,就跟我叫你易石,你也不认啊。”
  “哎哟!”容玉猛地转头盯着他,作势抬起了手,“你真是胆子太肥了,给你干妈起绰号啊?!”
  姜徊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身体,笑了起来:“不仅不认,你还要打我。”
  “靠!”容玉笑着骂了声,挪到姜徊边上拍了他手臂一下,然后再次朝猫弯下腰,“来,小白,过来吃东西。”
  小白喵了声,懒洋洋地过来了。
  容玉给它抱起来,狠狠地摸了几下:“真是,跟你二哥一样倔是吧。”
  凌溯没怎么参与他们的玩闹,但一直在边儿上看着,感受着,和他们一起笑着。
  就是这样,热闹,玩笑,愉快,欢乐,轻松,惬意,自由自在……所有这些感觉,只有这个地方,这里的人能够带给他。
  他最在意的,最不能失去的,也是这些。
  某些时刻,凌溯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贪恋鸟巢温暖的幼鸟,也许鸟巢有没有他无所谓,但他没了鸟巢会冰冷地死去。
  容女士回了家里睡一夜,姜徊不得不挪到了一次没睡过的新床上睡觉,毕竟不能辜负了容女士的体贴和心意。
  但关了灯之后凌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这床太空了。
  身边太凉了。
  耳边太静了。
  凌溯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叫了上面一声:“睡着没?”
  姜徊过了会儿才回了他一句很小声的:“嗯……”
  听着已经到了快要睡着的边缘。
  凌溯下了床,也没开灯,爬上梯子,跪到床尾伸进被窝里抓了抓姜徊的脚丫子:“你还是下去睡吧。”
  “……嗯?”姜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什么?”
  “下去睡。”凌溯重复了一遍。
  “你想睡这儿啊?”姜徊揉了揉眼睛。
  “不是,”凌溯看着他,“我睡不着,你还是得睡我边儿上。”
  “啊,”姜徊懵了会儿,“……哦。”
  凌溯先下了梯子,给灯开开,看着姜徊下来。
  等姜徊到了底下睡好,他关了灯,自己也躺了上去。
  “为什么会睡不着啊,”姜徊脸朝着他,“我下午睡了那么久还能睡着呢。”
  “不知道,”凌溯说,“可能跟你挤习惯了吧。”
  “那等我再大点儿,必须分床睡了,你怎么办啊?”姜徊打了个呵欠,“买个大型玩偶放床上,代替我吗?”
  “多大的人了还跟玩偶睡觉。”凌溯笑了声。
  姜徊没再出声,应该是要睡了。
  凌溯也来了点儿困意。
  真神奇。
  原来姜小宝还是一剂药效绝佳且没有半点儿副作用的安睡药。
  那以后怎么办呢?
  睡过去之前凌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管他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这样想。
  第28章 我检讨 我反思
  早上是被容姐敲门叫醒的,她做了早餐。
  这挺稀奇的,凌溯从来到云城,到现在五年,容女士亲自下厨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他俩出去的时候容姐还在逗猫玩,手里拿着根猫条晃来晃去,小白急得扒在她腿上,喵喵直叫。
  “你弟被欺负了,”凌溯看向姜徊,“要不要去帮它?”
  姜徊摸摸肚子:“二哥还没吃早餐呢,饿。”
  凌溯进厨房盛了碗粥给他:“你是不是该长身体了,食量最近变大了点儿吧。”
  “不知道啊,”姜徊用勺子舀了口粥喝着,“十一岁长身体早了吧?”
  “还行,应该也正常。”凌溯看了看他,“待会儿路上找家便利店,你买些零食去学校。”
  容姐今天挺有雅致的,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看综艺,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俩背上书包说了一声,下楼去学校。
  照常一个坐在后座,一个踩着脚蹬子,他们走的这条路没有多少车,路人倒是不少,道路两边都是树,吹着风,听着鸟叫,凌溯感觉很舒服。
  一辆车突然斜停急刹在他们面前,那一瞬间的气势就跟要冲他们故意撞上来一样。
  凌溯吓了一跳,下意识捏住车闸,也来了个急刹。
  自行车前轮发出很刺耳的摩擦声,一秒后在距离小车两三厘米的位置惊险地刹住,姜徊撞到了他后背上,哎哟了一声。
  凌溯放下一只脚撑着地面,侧身回头先看了看姜徊的情况:“你没事儿吧?”
  姜徊摸着自己脑门摇摇头,凌溯正要给他手拿下来检查一下,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余光里身形很壮,穿着一身黑西装。
  西装。
  凌溯皱了下眉,往车内前座瞄去,果然看到了赵钧和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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