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寒冰-12上有结构体。风暴-3和荒芜-7的修复过程中发现了地质异常。三颗荒星的共同特征是——帝国评定体系里的“低价值”区域，实际上藏着没被纳入标准评估范围的东西。
  “雄主在担心什么？”伊兰塞尔的问法很精确，不问“你的推测是什么”，而是问“雄主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如果有虫专门瞄准帝国标准评估体系的盲区进行开采，那这不是一两个矿的问题，是一个模式。”
  “模式的存在需要更多样本支撑。目前只有两个异常点，还不够。”
  “但你也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伊兰塞尔想了一秒。
  “巧合的概率在数学上存在，但在军事判断里我倾向于不采信。”
  他把光脑关了，看着院子里的夜色。
  “这件事我会继续跟，但需要更多的数据。我需要'静'系统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帝国地质勘探局过去五年标注为'资源贫瘠'或'不建议开采'的所有星域做一个清单，交叉比对这些星域上持有开采权的公司名录和利润数据。”
  顾瑜想了想这个工作量。
  “'静'的数据采集范围主要覆盖三颗荒星及其关联星域，帝国全域的地质勘探数据暂时不在标准覆盖范围里。但沈砚书有帝国科学院的数据索引权限，理论上可以挂载到'静'的分析模块上做比对。”
  “你跟沈砚书商量一下可行性。”
  “嗯。”
  顾瑜把这件事记下来。
  天上星阶升帝都的夜空不算明亮,灯光污染很严重,但今晚云层薄，零星有几颗亮星露出来。
  “宝贝。”
  “嗯。”
  “我们是不是聊了太多正事了？”
  伊兰塞尔转过头。
  顾瑜把杯子放下，整个虫连虫带椅子往伊兰塞尔那边挪了挪，近到胳膊肘能碰到。
  “今天你还没拍我。”
  “你今天没有出现合适的光线窗口。”
  “现在呢？”
  “现在是夜间，院子里的照明不足，自然光源缺失。”
  “伊兰塞尔！”
  “嗯？”
  “我在说，你今天还没拍我。我没有在讨论光线条件。”
  伊兰塞尔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拿起了光脑。
  没有调参数，没有找角度。直接对准顾瑜，按了快门。
  照片里的顾瑜被院子的壁灯打成了一个不太均匀的暖色调，一半脸清楚,一半模糊，眼睛里有一团小小的亮点，是壁灯的倒影，依旧颜值在线。只是看起来气呼呼的
  “光线不好。”伊兰塞尔说。
  “不发群了？”
  “发。”
  “你不是说光线不好吗？”
  伊兰塞尔的拇指在光脑屏幕上悬了一秒。
  “光线不好不影响照片的意义。这是今天的记录。”
  顾瑜看着他把照片发进群里。
  配文还是一个逗号。
  群里的反应他没急着看。他整个虫靠过去，脑袋搁在伊兰塞尔的肩膀上。院子里有虫的味道。还有一个手指搭上来了他的头发。
  这一刻没拍照片。
  不用拍。
  第二天上午，顾瑜把交叉比对的需求发给了沈砚书。
  沈砚书的回复很耿直。
  [沈.毒舌怪.鼹鼠]：[这个需求很大。帝国全域的地质标注数据超过八十万条，和公司注册信息，利润数据做交叉比对，计算量不小。“静”的分析模块做得到，但需要额外申请科学院的数据调取权限。]
  [顾小鱼]：[能申请到吗？]
  [沈.毒舌怪.鼹鼠]：[正常流程的话，需要提一个研究课题申请，走科学院的学术审批通道，审批周期十五到二十天。]
  [顾小鱼]：[太慢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沈.毒舌怪.鼹鼠]：[我有一条快速通道。我在科学院和我的搭档关系还行，如果他肯帮忙做一个“附属课题”挂在我现有的研究项目下面，审批周期可以压到五天，毕竟科学院不太可能联续拒绝两个顶级研究会。]
  [顾小鱼]：[他好说话吗？]
  [沈.毒舌怪.鼹鼠]：[学术层面好说话。但他会问我为什么要查这个数据。]
  [顾小鱼]：[你怎么回答？]
  [沈.毒舌怪.鼹鼠]：[如实说，和荒星项目的地质修复研究有关联。]
  [沈.毒舌怪.鼹鼠：这不是假话——荒芜-7的验收数据确实涉及地层矿物质的特殊性，我可以从这里切进去，扩展为一个“帝国特殊地质区域的资源潜力再评估”课题。]
  [顾小鱼]：[你连课题名都想好了？]
  [沈.毒舌怪.鼹鼠]：[你消息发来的时候我就在推演方案了。这种量级的数据需求不走学术通道走不通，我提前规划了一下路径。]
  顾瑜对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个不一样的版本。
  [顾小鱼]：[砚书，你的大脑应该被列为帝国战略资源。]
  [沈.毒舌怪.鼹鼠]：[作为帝国战略资源，我要求更高的维护预算和更好的工作环境。]
  [顾小鱼]：[找你雌君报销。]
  [沈砚书]：[我拒绝，我拒绝在动用自己家里的星币去改善科学院这个公共空间，除非虫皇拨款。]
  [顾小瑜]：[……还真是你一惯的风格！]
  [沈砚书]；[过奖，我当你是在夸我，心情愉悦.jpg]
  [顾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89章 卡斯：拍照速成班get！
  伊兰塞尔在群里发照片这件事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两天。
  不是因为大家反复讨论那张照片本身。虽然卡斯确实把那张照片存了三次，分别命名为“奇迹一号”“历史性时刻”和“上将也是虫”，而是因为伊兰塞尔第二天又发了。
  第二张照片的内容：顾瑜趴在温室的长桌上，手边摊着蓝叶蕨的生长记录本，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桌上有一支笔滚到了桌沿，快掉不掉地卡着。
  配文：[，]
  还是一个逗号。
  群里这次没有大面积爆炸，但每个虫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卡斯]：[上将真的在连载了……逗号系列……]
  [诺澜]：[建议给上将的栏目取个名字。]
  [卡斯]：[叫什么？“帝国之刃的逗号日记”？]
  [诺澜]：[太长了。就叫“，”。]
  [卡斯]：[一个标点符号当栏目名？]
  [诺澜]：[简洁，有辨识度，高度契合上将的发言风格。]
  [亚德里恩]：[同意。]
  [沈砚书]：[这张比昨天那张好。景深控制进步了，桌沿上那支快掉的笔是天然的视觉引导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
  顾瑜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冰晶果。他嚼了两口，回了一条。
  [顾瑜]：[他拍之前把那支笔推到了桌沿。]
  群里沉默了三秒。
  [沈砚书]：[有意的。]
  [卡斯]：[上将为了构图摆道具？？]
  [顾瑜]：[他说“这个位置在视觉上能把观看者的注意力从笔引导到焦点”。原话。]
  [卡斯]：[焦点就是你。]
  [顾瑜]：[对。]
  [卡斯]：[上将在认真学拍照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可怕了，他还在研究构图理论。我一个练了三天才及格的虫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群里。]
  [沈砚书]：[别妄自菲薄。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三天能弥补的，大概需要三年。]
  [卡斯]：[沈砚书！！！]
  顾瑜笑着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伊兰塞尔发照片这件事，其实比表面看到的有意思得多。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伊兰塞尔选的拍摄时机，全是顾瑜没在注意的时候。第一张是吃早饭的时候，第二张是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两张照片里的顾瑜都没有看镜头，都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
  这不是随便拍的。
  伊兰塞尔在选择一种方式。用照片展示的不是“顾瑜好看”这个信息，而是“顾瑜在我身边是什么样的”。
  这两个东西的区别，大部分虫可能分不太清。但顾瑜分得清。
  他走进书房，伊兰塞尔在看什么东西，屏幕上的内容不是军务，是一篇关于影像构图基础原理的文章。
  顾瑜没出声，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
  伊兰塞尔的滑动速度说明他不是在细读，是在做筛选。跳过基础部分，在高级技巧段落停留得久一些。这
  个阅读方式跟他处理军报一样 速览结构，精读细节。
  顾瑜走过去，在他椅子旁边蹲下来。
  “在研究什么？”
  “光比控制。”
  “你连光比都开始研究了？”
  “昨天那张的暗部细节丢失了百分之八，不合格。”
  顾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百分之八。他拍的那些照片暗部细节丢失了多少他压根没算过，沈砚书给他评b+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不合格'标准是多少？”
  “百分之五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