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宫青想了想。“涂到你不怕被人看的那天。”
  颜浅看着他。“我现在就不怕被人看。但我怕麻烦。”
  “那就涂到你不怕麻烦的那天。”
  颜浅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也行。他打了个哈欠,往靠窗的那张床走。
  “睡觉。明天还要逛扬州呢。”
  南宫青吹了灯。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八仙桌和一段距离。
  颜浅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南宫青,你睡着了吗?”
  “没有。”
  颜浅犹豫了一下。“两张床,有点不习惯。”
  黑暗中,南宫青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过来。
  “过来。”
  颜浅笑了。他爬起来,摸黑走到南宫青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南宫青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捞进怀里。
  颜浅一钻进被窝,就彻底没了白日里那副安分随从的模样,整个人像条暖融融的小兽,贴着南宫青的身子往他怀里钻。他故意把脸颊蹭在南宫青颈侧,柔软的发丝扫过微凉的皮肤,手臂环上去时还刻意收紧,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对方后腰轻轻打着圈。
  南宫青本就只是勉强压着心神,被他这么一缠,呼吸瞬间便沉了几分,揽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力道重了些,却又很快松缓,生怕勒疼了他。月光透过窗缝落在颜浅眼底,映得那双眸子亮得狡黠,他分明察觉到怀中人的紧绷,反倒笑得更肆意,微微抬腰,故意用鼻尖去蹭南宫青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皮肤上。
  “方才在楼下吃饭,那么多姑娘看你,你都目不斜视,”颜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故意勾人的轻软尾音,手指顺着南宫青的腰线慢慢往上滑,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怎么一挨着我,就这么不自在?”
  南宫青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灰色的眼眸在暗处沉得发暗,却硬是绷着神色,指尖扣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安分点。”
  颜浅非但没听话,反而趁他松手的间隙,手腕一翻反握住他的手,直接把那只微凉的手掌按在自己腰侧,还故意往他掌心蹭了蹭。他仰起头,唇瓣擦过南宫青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很快退开,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舌尖微微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摆明了是故意撩拨。
  “我不安分,”颜浅贴着他的耳畔轻声说话,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南宫青肩头微僵,“在扬州城里装了一天丑随从,憋坏了,就想逗逗你。”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起来,指尖轻轻勾开南宫青领口,露出一小片清冷白皙的肌肤,指尖刚要触上去,就被南宫青猛地攥住。南宫青的掌心滚烫,力道带着明显的隐忍,手背青筋凸起,显然已经克制到了极致。
  怀中人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缠上来,混着白日里糖人的甜香,再加上这般刻意的勾搭,饶是南宫青心性再冷定,此刻也有些稳不住。他低头,视线落在颜浅泛红的唇角,眼底翻涌着情绪,却终究只是俯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带着克制的吻,没有深入,只是浅浅贴合,便迅速退开。
  颜浅却不依不饶,主动凑上去追着他的唇吻,舌尖轻轻试探着抵开他的齿关,手也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柔软的发丝蹭得人心头发痒,温热的身躯紧紧相贴,每一处触碰都在挑动着紧绷的神经。
  南宫青浑身都绷得像拉满的弓,揽着他腰的手紧得能将人嵌进怀里,却始终不敢再有半分逾矩。客栈墙壁外隐约还能听见楼下行人路过的脚步声,远处画舫的丝竹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处处都是旁人的痕迹,由不得他放肆。
  他偏过头,避开颜浅的纠缠,呼吸粗重几分,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声音里全是压抑的隐忍:“别闹,隔墙有耳。”
  颜浅听得轻笑出声,故意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指尖还在他后背轻轻挠着,语气又软又坏:“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再说,你不是很能忍吗?”
  这话彻底戳中了南宫青的隐忍底线,他猛地扣住颜浅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在暗处沉得吓人,却终究只是哑着嗓子警告:“再勾我,后果你担不住。”
  颜浅丝毫不惧,反而仰着头,在他唇角又亲了一口,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手还想往下探,却被南宫青死死按住。南宫青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固定住他所有不安分的手脚,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克制的沙哑。
  “睡了,再闹,明日便不带你出门逛了。”
  颜浅被他牢牢圈着动弹不得,感受着怀中人紧绷的身躯和压抑的心跳,终于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角,不再故意折腾,只是乖乖贴着他的胸口,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小声嘟囔:“不闹就不闹,那你再亲我一下。”
  南宫青无奈,又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再继续的意味,紧紧抱着人,强迫自己平复心绪,任由怀中小人安安静静地窝着,再不敢给他半分勾搭的空隙。
  第69章 差点成了入赘女婿
  在扬州住了三天,随便逛了一下附近,每天白天涂着黄脸麻子出门,晚上回来洗掉,对着铜镜感慨一句“还是这样好看”,然后钻到南宫青床上睡觉。两张床的摆设形同虚设。
  第四天早上,两人在客栈大堂吃早饭。颜浅咬着一只三丁包,听隔壁桌的人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醉仙楼的赵老板要给女儿招赘婿。”
  “醉仙楼?就是东大街那个醉仙楼?扬州城最大的酒楼?”
  “可不是。赵老板就这一个闺女,舍不得嫁出去,要招个上门女婿。今天上午在醉仙楼门前抛绣球,谁接到就是谁。”
  “那不得挤破头?赵家的家产,少说也有几万两。”
  颜浅嚼着包子,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南宫青。
  “听见没?抛绣球。”
  南宫青喝了一口粥。“嗯。”
  “我们去看看?”
  “不去。”
  “为什么?”
  “人多。”
  “人多才热闹。”颜浅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还没见过抛绣球呢。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颜浅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我想去”。那张涂了易容膏的脸虽然黄不拉几的,但眼睛藏不住。
  “去嘛。”颜浅又说了一遍,语气软了几分。
  南宫青放下粥碗。“看完就走。”
  颜浅笑了,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走!”
  东大街离客栈不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还没到醉仙楼,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看热闹的挤了里三层外三层,有穿绸缎的富家公子,有穿短打的市井青年,还有扛着梯子来的,大概是准备爬高了接。路边的小贩趁机兜售瓜子花生,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醉仙楼是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上面贴着金灿灿的“囍”字。二楼的栏杆上扎着红绸,从楼顶一直垂到地面,风一吹,像一片红色的瀑布。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姑娘站在栏杆后面,脸上蒙着红纱,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杏眼。她的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阳光一照,晃得人眼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人,圆脸,留着八字胡,挺着肚子,应该就是赵老板。他满脸堆笑,时不时朝楼下拱手。
  楼下的人仰着脖子往上喊:“赵小姐!往这儿抛!”“这边这边!”“赵小姐看看我!”
  颜浅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前看。他个子不算矮,但架不住人多,被挤得东倒西歪。一个胖大婶的胳膊肘顶了他的腰,一个老大爷的扁担差点扫到他的头。南宫青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护着他的后背,没让人碰到他。颜浅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周围的人到了那个位置就不自觉地让开了。
  “看到了吗?”南宫青问。
  “看到了!二楼那个红衣服的就是。”颜浅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脖子伸得老长,“她头上那个金步摇,真晃眼。你说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
  “我猜应该挺好看的。开酒楼的,家产万贯,不用靠脸吃饭。”颜浅自顾自地说,“不过招赘婿嘛,上门女婿不好当。以后孩子要跟女方姓,在家里也没地位。逢年过节还得先给岳父岳母磕头,自己爹妈排后面。”
  “你懂得挺多。”南宫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书上看的。”颜浅随口说,然后意识到又说漏嘴了。这个时代的书里有没有写赘婿的事,他也不知道。好在南宫青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锣鼓响了三声,“咚咚咚”的,震得人耳膜发颤。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楼。
  赵老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栏杆边,朝下面拱了拱手。他的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常年招呼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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