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仔细观察着克洛伊的反应。她既没有慌乱,也没有惊讶,只是眉心慢慢收紧,像是在回忆什么。
  “知道啊。”她想了想,“那段时间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报道。”
  那一瞬间,克洛伊的坦然让米迦勒忽然觉得自己的怀疑显得可笑起来。
  他并不想怀疑克洛伊,可是……他就是隐约感觉到,她有太多事情没有对他坦白。
  “之前傲罗办公室一直把他当成在逃的黑巫师。”米迦勒继续说道,“原本打算抓捕,可在行动前他就消失了……后来海莉翻出了旧卷宗,想把那些案子,和烧了斯基特家的事情并案处理。”
  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克洛伊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她抬眼看向他,“所以,是什么让你这么为难?愁眉苦脸的。”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换了个说法:“我只是……姐,你不觉得,那个人其实算是好人吗?”
  他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怀疑,怕她会生气,只能用这个听上去更温和的理由来遮掩。
  克洛伊怔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看见了一个自大又狂妄的疯子。”她语气平静,却毫不含糊,“一个站在高处,自以为有资格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她直视着米迦勒的眼睛,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米迦勒,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02
  乔治的婚礼很快乐,也足够温馨。
  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伴郎,安吉丽娜为了配合他,也同样放弃了伴娘。
  所有人都明白原因——乔治的伴郎席上,永远会缺少那个最重要的人。
  婚礼前一晚,莫莉看见乔治穿上礼服的样子,抱着他哭了很久。
  哈利想,她大概是透过乔治,看见了弗雷德本该站在那里、却永远缺席的婚礼模样。
  最后的大合照时,所有人默契地为弗雷德留出了一个位置。
  哈利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他足够幸运,能够与某个人携手走进婚姻,那么那天的合照里,他身旁或许也会空出一大片位置。
  赫敏和罗恩跳完两支舞后,走到哈利身边。
  哈利没有去跳舞,只是端着一杯酒,坐在桌旁看着舞池。
  泰迪玩得很开心,正和维克多娃有模有样地学着跳华尔兹。
  “他说十五岁之前绝对不谈恋爱,肯定是在骗我们。”罗恩语气笃定。
  赫敏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哈利。
  “说真的,我今天才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我们的生活,终于开始回到它该有的轨道上了。”
  大战刚结束不久,珀西就和奥德丽举行了婚礼。那场婚礼与今天完全不同,那次所有人都在拼命证明些什么。
  那时同样热闹、同样欢笑,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遗忘,仿佛只要笑得足够大声,战争的阴影就不存在。
  他们不敢真正去面对那些。
  而现在,似乎终于可以慢慢地把战争说出口了。可以回忆那段时光,而不必每一次都痛到无法呼吸。
  六年。
  他们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才让那场战争留下的千疮百孔,勉强愈合了一点点。
  哈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乔治在慢慢痊愈。”赫敏轻声补充,“你也可以。”
  哈利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我相信克洛伊。”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朝赫敏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要不要跳一支舞?”
  “哦?”赫敏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罗恩不会吃醋吗?”
  “你们两个!”罗恩翻了个白眼,“会的!我比较嫉妒你,赫敏。你怎么敢抢走我最好的朋友。”
  “boys。”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
  兔兔
  第 42 章 第八次治疗
  哈利一直很好奇上次克洛伊从他的沙盘里看出来了什么,她没有多加说明,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摆放好那些沙盘,然后在纸上做了些记录。
  如果放在一开始,哈利会很在意这件事。但是现在,哈利相信她这样做是出于某种原因。
  时间总是在飞速流逝,七月似乎就在乔治和安吉丽娜的婚礼下飞走,一转眼已经要来到下旬。
  而他的生日也马上就要到了。
  哈利一走进咨询室就意识到克洛伊给房间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变,她似乎更换了地毯,又换了个更清新的窗帘和沙发套。
  英格兰的盛夏已经悄然来临,咨询室里麻瓜空调正在毫不吝啬地输送着冷气。
  哈利甚至能隐隐看见冰冷的水雾在空调风口冒出又弥散在空气中。
  “要往南瓜汁里加些冰块吗?”克洛伊友好地问道。
  “当然。”哈利熟稔地点了点头,“一路上真的挺热的。”
  即使在夏天,哈利也穿着白色的衬衫,只是那衬衫地袖口会诚实地卷上去,而且领口处的扣子会再松开一颗。
  但是他看上去却很清爽,不像被毒辣地阳光炙烤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克洛伊并不奇怪,最近米迦勒出门前总要往身上甩好几个降温咒。哪怕这样,他也依然会哼哼唧唧地抱怨天气太热,总拖她去喝冰饮。
  “这段时间怎么样?”克洛伊将装着冰块和南瓜汁的玻璃杯递给哈利,冰块与玻璃轻轻碰撞,发出并不恼人的声响。
  “还不错……乔治和安吉丽娜的婚礼很顺利。但是……”哈利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我最近确实不太开心。夏天来了,我很讨厌夏天。”
  “嗯?能跟我说一下原因吗?”克洛伊有些意外。
  “因为暑假。”哈利叹了口气,“我很讨厌暑假。它通常意味着一些让我烦恼的事情。”
  “在上学的时候,我暑假总是被弗农和佩妮限制自由,而且,我所居住的环境也让我很难与罗恩他们联系。”
  “而且,暑假意味着封闭的房屋、争吵、家务、禁闭还有一系列糟糕的事情……有一年暑假我相当混乱,还要面临被警告退学。”
  “听起来真的很难让人喜欢。”克洛伊抿了抿唇,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但我猜,这些事情并没有给我造成太多的创伤。”哈利被她的样子逗笑了,“那些争吵我经常胜利,而一些让我特别气愤的话,我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克洛伊注意到,在哈利说到“气愤的话”时,神情很明显的失落了一瞬。
  “他们说了什么?”克洛伊温和地询问道。
  哈利再一次想起玛姬对他父母的侮辱,喉咙忍不住发紧。
  “她说……我的母亲是个败类,和我父亲那种无赖私奔。她还说我父亲是废物、骗子、一无是处……”
  克洛伊愠怒地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位‘好教养’女士没有学过什么是礼貌,也不明白其实败类和废物这种词其实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不然她就会知道,不应该在一个孩子面前辱骂他的父母。”
  “哇哦。”哈利小小地感叹了一声,为克洛伊如此有攻击性的话语。
  克洛伊也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刚刚的情绪可能有些越界。”
  哈利只是盯着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我……最近也很想他们。我是指,我的父母。”哈利低头开始摆弄他的袖口,手指揉搓着那块布料,“乔治的婚礼让我想到了他们……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同样想到了他们。”
  “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可以谈谈他们。”克洛伊说道。
  这对哈利来说是个新鲜事,他没有与其他人谈论过他的父母。主要是,他并不了解他们,在大部分提到他父母的场合,他都是那个倾听者。
  他会根据其他人的发言来构想詹姆斯和莉莉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偶尔地,他会允许幻想,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会有怎样的生活。
  但只有在他撑不住的时候,他才会允许自己去想象这种事情。他需要想象出来的那一点甜蜜来做支撑。
  “他们是……”哈利犹豫着开口。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是陨落的天才,是牺牲的英雄,是忠诚的挚友……
  “他们是最好的父母,他们为了保护我而死。”最终,在长时间的思考和沉默下,哈利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或许,他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有的时候,我在想,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保护下来的孩子,过着这样的生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不会后悔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而我也在想,如果他们当时没有选择保护我,我周围人是否会更快乐、更幸福。”
  比如西里斯,他不会被冤枉入狱,他会继续陪伴在詹姆斯身边。
  比如莱姆斯,他不会颠沛流离,穷困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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