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进入矩阵的又是谁呢?是她和葛婶,还是杂志社的其他人?齐家酒楼的员工又去哪了?
那些疑问一个个地从岳千檀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胀得她眼眶发酸。
她扭头向身旁的葛婶看去,但这一眼却骇得她猛退了一步,险些没能站稳,因为她看见葛婶竟然背了个人!
那个人非常高大,他肩膀的肌肉高高肿起,上面长满了灰黑色的发毛;他的侧脸看起来极为崎岖,凸起的长嘴大张着,从里伸出一截淌着唾液的舌头;而他那两只同样长满了毛发的手则死死捂在葛婶的眼睛上,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葛婶的整个上半身都被压弯了,她自己却仿佛毫无所觉。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岳千檀的注意力也慢慢回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突然就发现,她站立的姿势其实也很怪异,她并不是直挺挺地站在地上的,她的腰不知何时弯了下去,就像她从前健身时,拿着壶铃做硬拉的动作;又仿佛是此时正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她的背上……
而这一刻,葛婶也正缓缓转过头向她看来,岳千檀也终于看清了那个趴在她背后的“人”的全貌。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狼,一头大张着嘴的饿狼,那泛着绿光的狼眼里,闪烁着贪婪恶毒的情绪。
岳千檀的反应很快,在对上那头狼的目光的瞬间,她就猛地抬起胳膊,扬起了手中的军用匕首。
几乎与此同时,葛婶手里的猎枪也端起来对准了她。
枪声响起的同时,岳千檀的手也抡了出去。
脚后跟蹬地发力,自小腿爆发出的力道,带动腰部拧转,再传导至手臂。
只听得“扑哧”一声,岳千檀手里的匕首就狠狠扎进了恶狼的耳朵里,扎得它整个脑袋都往侧旁一偏。
岳千檀不敢停手,她的另一条胳膊也抬了起来,手用力捏在了狼嘴上,她害怕这恶狼做出什么临死反扑的行为,它的牙太锋利了,一旦被它撕咬,必定是会掉下一大块肉的。
匕首拔出后,她又用力往恶狼的肩上狠扎了几刀,那恶狼终于从葛婶的背上滑落了下去,它挣动得太厉害了,岳千檀的手也没能抓住它,好在葛婶也不是白给的,她速度极快地回身就是一枪。
子弹“砰”地一声打在了恶狼的胸口,打出了一个糜烂的血洞,那头狼也弹动了一下,彻底没了生息。
岳千檀剧烈喘息着,她看向葛婶,葛婶脸上也满是心有余悸之色,她又向身后看去,就看见在她背后的地上,同样躺着一只被枪打死的恶狼。
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在她注意到葛婶身上背了一头狼的同时,她自己的背上也同样背了一头狼,只是她感觉不到,但葛婶看到了,所以她很果断地开枪了。
想来她们之前一直听到的奇怪吸气声也是这两头狼发出来的。
岳千檀头上满是冷汗,她说不出话来,只伸手将戴在左手的手套摘了下来。
她左手的虎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是在捏狼嘴的时候,被锋利的狼牙磨出来的,之前太紧张了,肾上腺素上涌,她完全失去了痛觉,现在缓过气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疼痛和后怕让她的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这个伤口必须得好好处理一下,”葛婶的表情也很难看,她伸手捏住了岳千檀的手腕,“这个狼嘴里别再携带有细菌。”
岳千檀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以前打过狂犬疫苗,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两头死去的狼,单从外表来看就和普通的狼没什么区别,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冬天缺食物,岳千檀甚至觉得这两头狼比她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那些要瘦得多,瘦得都有些皮包骨头了,打眼一看跟狗似的。
但她记得分明,就在那头狼还趴在葛婶身上时,它分明非常巨大,大得就像一个畸形变异的人似的,就连那头狼当时看她的眼神,也极度的拟人。
岳千檀思索了一下,就隐约明白了,应该是周围的环境对这两头狼产生了一些影响,就像她在长白山见到的人熊。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岳千檀和葛婶一惊,同时看了过去。
她们就看到,朝她们跑来的,竟然是抱着枪的傅子意。
“你们在干嘛呢”傅子意的表情很夸张,还带着点生气,“你们这是要跑去哪?我刚刚喊了你们好几嗓子,你们也不搭理我!”
岳千檀恍惚着瞪大眼睛,她这才发现,她们周围的景致竟然慢慢地变了,她们根本就不在杂志社的营地里!
四周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散发着微弱光线的杂志社营地,则被她们落在了身后,她们不知为何一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还跑出去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傅子意似乎一直在追她们,追得气喘吁吁的,如果不是她们突然停了下来,他恐怕还没办法这么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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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第66章
岳千檀坐在折叠小马扎上, 岳清锦则站在她旁边,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抓着瓶碘伏, 往她那血肉模糊的虎口上倒着。
齐枝枝在另一边伸长脖子看,她脸上压出的印子都还没消呢,黑眼圈也很重,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
杂志社的员工也都起来了, 他们围着岳千檀,全神贯注地听着葛婶和傅子意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我本来一直在盯着你们看呢!结果就在你们掀开齐家帐篷走进去的时候, 我就看见天上出现了红色的极光, ”傅子意的语气抑扬顿挫, 很有感染力, “我可不敢耽搁,立马就开始叫其他人!”
“我正等着他们穿衣服收拾的空档, 你俩就又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就看到你们两个一人背了个灰色大麻袋,就开始闷头往反方向走, 走得那叫一个快!跟后面有人催命似的!”
“我不清楚你们要干什么,就赶紧叫你们,但这大半夜的, 四周一片漆黑, 我又不敢声音太大了, 怕招来点儿什么, 你俩也像没听见一样,压根儿就不理我!我只能去追你们,谁知追到一半,葛婶就开枪了。”
“我这才看清楚, 原来你俩背的居然不是麻袋啊,是两头大灰狼!我还以为你们是从齐家酒楼那边偷了点装备回来呢!这也太吓人了!”
傅子意当时距离她们并不近,现在天还是黑的,他只能隐约看到人的影子,就以为她俩是从齐家营地里顺回来了点什么东西。
现在那两头大灰狼的尸体被他拎了回来,杨叔正蹲在旁边仔细查看,但很可惜他并没能看出什么异常来。
葛婶倒是开口了:“我以前听过一个民间传说,叫鬼遮眼,说是有个书生走在回家的夜路上,但越走却越觉得这条熟悉的归家路陌生,并且怎么走也没能走回家。这时候,他又遇上了一个路人,那路人一看他就吓了一大跳,他说他看到书生的背上背了个人,那个人还用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也正是因此,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才出现了变化。”
在幽幽的夜色中,迎着漫天血红的光讲这种故事,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岳清锦也终于将岳千檀的伤口包扎好了,好在是伤的是左手,影响不算很大。
岳千檀很焦急,她站起身道:“估计就是因为通往咸山的路出现了,磁场发生了变化,我们才遇到了奇怪的事,就像矩阵里有会说话的熊一样。”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她看了一眼天色,“齐家人突然消失应该是已经找到了去咸山的路。天就快亮了,我们没有尸魇烛,如果不跟上他们,咸山就彻底和我们失之交臂了!”
杨叔也对这话表示了赞同,岳清锦犹豫着看了一眼岳千檀受伤的手,最后还是做出了安排。
因为太过匆忙,他们不可能把所有装备都带走,岳清锦就干脆让杨叔带着五个杂志社员工看守营地,顺便留了一把枪给他们。
这种安排也有她自己的顾虑,花袄杂志社现在的顶梁柱除开岳清锦这个老板,就是葛婶和杨叔,如果他们一行人遇上了什么危险,杨叔在外面或许还能稍微接应他们一下。
剩余十个人,则快速收拾出了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一些物品,急匆匆地上了路。说是上路,但他们其实也没有方向。
通往咸山的路长什么样?又在哪里?谁也说不好。
傅子意脑子很活,他提议道:“既然和极光有关,我们不如先尝试顺着极光的方向走。”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夜晚的原始森林并不好走,岳清锦和葛婶端着枪在前方开路,后面的人举着亮度极高的手电照明,但林子里就像生长着无数张能吞噬一切的嘴,那些发散而出的光芒扩散到边缘后,就彻底被黑暗同化了。
傅子意端着枪断后,再往前就是拽着齐枝枝的岳千檀了。
在并不平整的林海雪原上疾步快走,对齐枝枝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