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问她既然是水伥,是发生在海边的事,又为什么会是绵羊妖呢?我看他们这儿都是以捕鱼为生,哪来的绵羊。老奶奶也答不上来,就不停地说着什么已经成精了,肯定会兴风作浪之类的话。
  之后我没在温州久留,我不知道妈妈在最后是否拆穿了水伥的谎言,也不知该从哪调查起。
  妹妹年纪还小,我不能陷自己于险境,这些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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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史记》
  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再说一下,前面一章小崔改成小张了。因为突然想起饺子馆家姓崔,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第118章
  岳千檀的脑子都有些过载了, 从姥姥的研究报告,再到妈妈的,她产生了一些猜想, 又被后续的反转打破,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联系上自己的经历,她逐渐构筑出了一条新的逻辑链。
  姥姥写下的《观阴肉》研究报告后,就去了温州全家村, 准备再对观阴肉做出针对性调查。
  岳千檀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从妈妈留下的笔记来看, 姥姥在这次调查中失踪了。
  且妈妈明确提到, 全家村其实是一个水伥聚集地, 那里的人为了活命, 会想尽办法诱骗外地人吃下他们的血肉。
  而报告中老张吃下观阴肉的症状,则和崔岁安父母死前的经历一模一样。
  由此可得——崔岁安的父母同样吃过观阴肉。
  他们吃下的观阴肉, 应该来自三鱼共头组织。
  岳千檀现在已经知道了齐家的秘密, 她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更加全面。
  已知齐家女的变异并非因为龙骨,而是人为。
  又已知全家村水伥拉交替的媒介“观阴肉”会散发出和变异齐家女相同的味道。
  那么岳千檀很容易就产生了一个联想——也许齐家女会变异, 就是因为她们被强迫着吃下了上一代变异齐家女的血肉。
  比如曲宁会变成那个鬼样子,就是因为她吃了齐深姑姑的肉。
  岳千檀之前就很疑惑,齐家到底掌握了什么技术, 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改造成那副模样?如果是通过“观阴肉, 那可就太合理了。
  但其中还有一个矛盾点, 那就是为什么全家村的水伥和那些被全家村引诱的外乡人, 在吃下观阴肉后,会在最终走向自焚的结局,而齐家女却活了下来,还变异成了人首鱼身的怪物。
  对此, 岳千檀起初的猜想是,也许正常人吃下观阴肉后,就是会在最终死亡;齐家女则是因为身附齐家血脉,齐家祖先遭遇过龙骨的诅咒,诅咒和观阴肉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使得她们不会在“中毒”后死亡。
  但她转念一想,又将这个猜测否定了。曲宁并非齐家血脉,却成了新一代的变异齐家女,那就说明观阴肉不是对所有人而言都有剧毒。
  也许那些全家村的水伥,和被水伥引诱吃下观阴肉的外乡人并没有全部死亡,他们也有人活了下来,变成了和变异齐家女一样的、人首鱼身的怪物,只是变异之后的他们不敢再出现在人前,所以附近村庄的人才以为所有人都死了。
  岳千檀觉得这个猜想是非常合理的,因为鲛人的传说自古就有,泉客的别称也延续了不知多少年,这些都是他们在历史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就像姥姥在研究报告里提到的,在广为流传的神话典籍、民俗故事中,鲛人还真就有许多和变异齐家女相同的特征。
  除开岳芳侠提过的“泣泪成珠”和“人鱼膏烛”,崔岁安父母在产生变异症状时,曾明显表现出过突然变得心灵手巧的特征,这又与鲛人“擅织鲛绡”的传闻联系上了。
  这个特征在李灵厌身上最明显,岳千檀可还记得李灵厌素描水平有多高,而且他还会在自己的衣服上绣花……
  想起李灵厌,岳千檀就有种心脏被用力攥紧的焦灼。她很不安,尤其是在看过妈妈关于《水伥》的研究报告后。
  那个住在全家村附近的老奶奶说,吃下观阴肉变成水伥后,最初的症状并不是看到一个男人在向自己靠近,而是一头粉色绵羊。
  粉色绵羊……
  那不就是她曾在那口青铜棺里见过的龙骨吗?
  而老张吃下的那块观阴肉,最初是被装在一只小匣子里的,姥姥对于那只小匣子的描述,怎么听都很像是一个无限缩小版的青铜棺……
  根据这些线索,岳千檀还产生了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过诡异,甚至让她隐隐有些无法接受。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在吃下观阴肉、变成水伥之后,看到的那个不停向自己靠近的东西,就是龙骨的最朴实的模样——一具连接着异形骨架的粉色大脑。
  但因为人有限的认知无法去理解那畸形的一幕,于是出于自保,他们的视觉将龙骨模糊成了“粉色绵羊”的模样。
  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知有了什么契机,龙骨长出了血肉,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就像那个老奶奶说的那样,“龙骨成精”了,于是水伥看到的、那个不停向自己靠近的,就不再是“粉色绵羊”,而变成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李灵厌。
  岳千檀的心脏跳得厉害,她又想,也或许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个李灵厌应该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就像她在被蜚蛭咬后看到的李灵厌,同样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但毋庸置疑,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且拥有许多相同的特性,他们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或许正如崔老爷子提到过的那个概念——换代。
  他如蜡烛一般“融化”又“凝固”,彻底忘记前尘往事,变成一个全新的个体……真的算全新的个体吗?
  岳千檀忍不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的脊背发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笼罩着她。
  李灵厌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再次低头看向了手腕上的手链,神色复杂。
  李灵厌帮过她很多,也总是照顾她;他甚至将唯一的生路留给了她,自己却迷失在了潜意识之海……
  一直以来岳千檀都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无条件地信任他。
  如果他一直都在骗她呢?如果他才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呢?这根本不是她能承担的……
  岳千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最终甩甩脑袋,暂时将这些忧虑抛却。
  现在不管如何猜想、怎么怀疑,都只是空中楼阁,缺乏有效信息,也缺少必要证据。
  她现在还不能轻易给李灵厌下判断,她需要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唯一的筹码就是烂命一条,她没什么输不起的。
  她再次将笔记往后翻,后面的内容就非常少了。
  加上那篇《水伥》,岳清容继任的二十几年里,总共就写了三篇研究报告,且每篇相隔的时间都很远。
  第二篇研究报告写于2004年,内容是岳千檀听过的《拟声舌》。
  这篇报告写得很详细,时间跨度也很长,从2004年开始,一直到2006年,岳清容才主动将拟声舌摧毁,结束了研究。
  第三篇的内容同样是岳千檀熟悉的,是和长白山人参相关的研究,时间也来到了2018年。
  岳清容写研究报告的思路和岳芳侠完全不同。
  岳芳侠是那种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记录一下的风格,有些内容在岳千檀看来甚至毫无意义,但岳芳侠还是记录了下来,一副生怕错过重要线索的模样。
  岳芳侠提出的猜想也总是天马行空,甚至很多是头脑风暴产生的灵光乍现,其内还会穿插一些幽默的自嘲,说是研究报告,但其实更像是日记。
  岳清容的笔记则非常言之有物,记录方式也非常严谨,她提出的所有假设、得出的所有结论,都会给出大量数据做支撑。
  岳千檀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妈妈当老板的时间最长,她也并不像姥姥那样急迫,她的时间充裕,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杂志社也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正规。
  继续往后翻就只有下一片空白了,岳清锦什么也没留下,她继任时间太短,甚至没来得及像岳清容那样写下一篇继任报告抒发情绪。
  岳千檀看着面前的空白页,捏着笔的手攥了又攥。
  她想她要不要写点儿什么呢?可她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详细清晰地描述出自己的经历,她太迷茫了。
  岳千檀放下笔,重新将本子合上。
  写是肯定要写的,虽然也不知道花袄杂志社会不会再有下任老板,但她还是想给或许会存在的后来者留下一些提示,不过她需要再好好想想才能下笔。
  “你看完了?”见她抬头,崔岁安突然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迫切。
  岳千檀问她:“你有事要找我?”
  她看到崔岁安和徐芳芝一起来医院时,就觉得崔岁安搞不好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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