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做着噩梦。
培养舱基座上连接着数根管线，其中一根正将管道内那暗绿色的水体，经过一个复杂的小型过滤混合装置后，缓缓泵入舱内。
而另一个完好的培养舱是空的。舱门开启，内部残留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舱体外部，有数道激烈的抓痕，旁边散落着几缕蓝色的短发。
陈梦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不是鲛人的巢xue核心。”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有人利用循环水系统，散布那种污染物，主动催化人类向堕落鲛人转化！”
她指向那正在变异的人类和空置的培养舱：“他们把抓来或骗来的人关进这里，用特定的液体浸泡加速变异过程，那个空的很可能就是蓝毛之前被关的地方，她也许抵抗住了初步转化，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挣脱逃了出来，但她的发卡在挣扎中掉在了上面。”
柚子皮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是谁？！是那些鲛人自己干的？它们有这智商？”
连接着主循环管道和培养舱的小型过滤混合装置面板上，有简易的操作记录灯和一个需要权限卡刷卡的卡槽。
“鲛人或许有本能和低级的智慧，但这种系统性的催化转化这需要知识，需要权限，需要对这艘船充分的了解。”
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恐怕在这艘船上养鲛人的，不是鲛人自己。”陈梦缓缓道，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而是某个能够利用这艘船资源，甚至可能本就属于这艘船的存在。”
“船长？”柚子皮脱口而出。
陈梦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蘑菇头船长看似荒诞残忍的游戏，是否也是一种筛选机制？
将“合格”或“特定特质”的玩家，输送到这里，作为转化的原料。
“我们得找到蓝毛，她可能逃走了，可能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
第53章
陈梦心中思绪翻腾，她必须知道蓝毛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长得像元气猫猫的少女究竟是谁。
“这种规模的实验，肯定有监控或者数据记录。”陈梦对柚子皮说， “我们找找控制台。”
柚子皮点头，两人开始在这片狼籍中搜寻。陈梦小心避开地上的粘液和碎片，同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个小瓶子， 收集了一些那种暗绿色的催化液体。
这些液体或许以后有用， 或者能用来分析。
他们绕过几个破损的培养舱，朝着更深处前进。突然，陈梦听到一阵不同于之前堕落鲛人嘶鸣的声音。
是歌声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但有一种奇特的韵律。
陈梦示意柚子皮放轻脚步， 两人循声而去。
在一个相对独立的被透明屏障隔开的巨型玻璃器皿里， 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里有一个更加精致的培养舱，但里面关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条真正的鲛人。
它半蜷在特制的透明囚笼里。
上半身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身躯比人类高大，肩宽腰窄，皮肤是冷白色的，仿佛最上等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雕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一头海藻般的墨蓝色长发在水中轻轻飘荡，发间隐约有细小的珍珠和贝壳作为装饰。
他的耳朵略尖，耳后有着透明的、如同鱼鳍般的结构。
它的下半身是修长的鱼尾，鳞片从腰际的浅蓝逐渐过渡到尾尖的幽紫，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即使在此刻黯淡的环境中，依旧流转着极细微的虹彩。鱼尾无力地垂着，尾鳍薄如蝉翼，边缘破损。
真正触目惊心的是它身上连接的六根透明管道：两根刺入颈侧动脉，抽取着淡金色的血液。两根刺入手臂静脉，输入浑浊的绿色液体。
它像一个活体能源，一个被榨取的核心。
陈梦的呼吸不自觉放轻。这与外面那些扭曲的堕落鲛人截然不同，它身上有一种神性。一种属于深海王者的尊严，即便被如此折磨仍未完全消散。
他看起来奄奄一息，双眸此刻半阖着，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眼神里只有悲悯。他的双手被特制的镣铐锁在培养舱两侧，鱼尾无力地垂着，只有尾鳍偶尔会轻轻摆动一下。
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散发着令人屏息的美丽。
他的目光落在陈梦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陈梦仿佛听到了一声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疲惫。
“这是真正的鲛人”柚子皮压低声音，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抓了一条真的鲛人在这里抽他的血”
陈梦点了点头，心中涌起更多的疑问。为什么要抽取鲛人的血液，是为了研究还是说，那些催化液体的关键成分，就来自于此。制造那么多由人类转化的堕落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在这时，柚子皮在旁边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前喊道：“奶妈！这里！电脑还能开机！”
陈梦收回目光，驱动轮椅过去。控制台的屏幕亮着，显示着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要密码。”柚子皮尝试了几次常见的数字组合，都失败了，“怎么办，强行破解？”
陈梦看着屏幕，又回头看了看那条被囚禁的鲛人。
“或许，密码与这条鲛人有关。”陈梦轻声说道。她再次看向那条鲛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他们在利用它。”柚子皮的声音干涩，“用它的血来造那些怪物？”
陈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鲛人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核心区。这里更像一个生物工厂：抓来的人类是原料，这条真正鲛人是母体。输出的产品就是那些堕落鲛人。但目的呢？量产士兵？
陈梦猜不到。
能猜到就有鬼了！
终端屏幕大部分区域被锁死，中央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
【请输入6位动态密码（剩余尝试次数： 9/10 ）】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密码每30分钟更换。”
“再错一次可能就永久锁死了。”
陈梦仔细观察那些连接在鲛人身上的管道和设备。其中一根抽取血液的管子上方，有一个小巧的液晶显示屏，正以极小的字体滚动着一串数字：
【心率：12 bpm | 血氧：88% | 灵能辐射值：3.7μsv/h | 基因稳定性：41.2%】
这些数据中，会不会哪一项或哪几项的组合可能是密码？六位数，可能取自其中某些数值的变形或组合。
陈梦大脑飞速运转。心率12，血氧88，灵能辐射值3.7，取整数可能是4或37？ ，基因稳定性41.2，取整数41？ 。
但六位数……
她尝试在脑海中排列组合：128841？884123？或者取部分数字与时间有关？她瞥了一眼系统时间。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的注视，囚笼中的鲛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璀璨的眼睛，如同最耀眼的金矿，瞳孔是竖立的，颜色是纯净的金色，里面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没有仇恨，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就在这时，那条鲛人忽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带动身上的管道哗啦作响。它的竖瞳死死盯着陈梦，它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珍珠白的尖牙，但没有声音发出。然而，陈梦的脑海中却突兀地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血液…序列…倒数…”
血液序列？倒数？
陈梦的目光猛地落在那显示血液参数的屏幕上。除了基础生理数据，最下方还有一行快速滚动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基因序列片段，似乎是实时分析结果，正在不断刷新：
【当前提取物基因标记： siren-a#7f3b9c… 】
序列很长，但前几位相对稳定。
7f3b9c？这是十六进制颜色代码的格式。六位字符！
难道密码就是这，每30分钟随着血液分析结果变化？
“柚子皮，输入这个：7、f、3、b、9、c。”陈梦快速报出字符。
柚子皮愣了一下，但立刻照做，在虚拟键盘上输入： 7 f 3 b 9 c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两人屏住了呼吸。
屏幕闪烁了一下，红色的锁死界面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完整的监控系统和实验日志界面。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访问核心终端。 】
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查看资料，整个水泵房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尖锐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核心数据！安保启动！ 】
冰冷的电子女声被刺耳的警报声淹没。
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数种警报的狂暴合奏：
高频电子尖啸以固定的频率持续穿刺耳膜，红蓝两色的旋转灯在房间各处亮起，伴随老式警车般的“呜哇——呜哇——”声，将整个空间切割成闪烁不定的色块。